《《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18、明使临墟，田垄烽烟 秋风吹

　　秋风吹过沙海边缘的垦田，新苗成片铺展在改良过的沙土之上，一片浅绿。这是荒溟耗费巨大人力，引暗流灌溉开垦出来的田地，关乎来年的粮食收成。

　　连日来，荒溟一边修建密闭蓄水池、开凿深井，一边落实种子查验新规。集市秩序稳定，西域商栈的工程即将完工，各部商客往来不绝。

　　就在这时，两道急报一前一后送到温广英手中。

　　第一道来自边关斥候：大明派遣的正式使团已经抵达沙海边境，由一名五品文官担任主使，随行护卫数十人，持边关文书，前来荒溟交涉。

　　阿丽看着情报，低声道：“大明之前一直只派密探暗中破坏，如今直接派出正式使者，想来是朝堂争论许久，打算正面谈判。”

　　“是。” 温广英指尖抚过文书，“刺杀、收买、哄抬物价、输送劣种都没能压垮荒溟。朝堂明白，继续暗中手段收效有限，便改为明面交涉。他们大概率想劝我们归顺，或是限制我们冶铁、通商。”

　　第二道急报来自垦田岗哨：多名牧民看见黑沙骑兵在农田外围的沙丘暗处集结，人数约莫百人，携带火把，似是打算趁夜纵火焚烧青苗。

　　两件大事同时压来。

　　温广英迅速分派人手：“你带二十名士卒，会同结盟部族的牧民，连夜布防垦田周边。多设暗哨，在田地外围挖掘简易阻马沟，备好引火的柴草防备对方纵火。黑沙部擅长夜袭，务必守住农田。”

　　“属下领命！” 阿丽立刻点兵出发，奔赴垦田。

　　温广英转而安排接待大明使者：“集市与聚落做好警戒，不可失礼，但也不可示弱。安排客舍接待，明日在集市高台设会面之地，允许使者随行护卫，但不可携带长兵进入聚落。”

　　一日之后，大明使团缓缓抵达荒溟集市。

　　主使姓周，一身文官锦袍，神色沉稳。他放眼打量这片沙海集市，驼队连绵，各族商客熙攘往来，石砌商栈初具规模，远处工坊烟囱飘着淡淡烟气，心中暗自惊叹。谁能想到，短短数年，这片曾经的无人荒滩，竟发展成连通西域、西漠的商贸重镇。

　　会面设在集市高台。高台两侧，荒溟士卒持矛肃立，各族商客、部族首领自发在远处观望，都想听听中原使者与荒溟女君的对话。

　　周使开门见山：“温女君。你本是中原子民，流落沙海，聚众垦荒。如今自立集市，私造铁器，与草原、西域各部通商，形同割据。天子仁厚，不愿刀兵相向。我奉边镇之命前来，带来提议：荒溟解散商护队，停止锻造兵器，归入大明边镇管辖，朝廷可划拨土地，免除数年赋税。”

　　这番话一出，台下不少西漠部族首领神色一变，屏息等待温广英答复。

　　温广英平静回道：“周大人此言差矣。荒溟族人，亲手开垦沙海田地，修建集市工坊，不曾侵占大明一寸疆土。我们锻造的，大多是农耕农具，供各族百姓谋生，并非打造兵器作乱。商护队只为守护沙海商道，抵御劫掠驼队的黑沙游骑。”

　　“荒溟愿意与大明边关和平通商，互通物产，互不侵扰。但若要我们解散护卫、放弃集市、归入边镇管辖，恕难从命。”

　　周使眉头微蹙，继续劝诱：“你可知漠北狼子野心，今日利用你通商，他日铁骑南下，荒溟首当其冲。依附大明，方能获得庇护。”

　　“庇护，从来不是靠他人施舍。” 温广英目光坦然，“荒溟与西域、西漠诸部以盟约通商，守望相助。我们愿与大明保持互不侵犯，开放双边贸易。但荒溟的土地、集市、族人，自有自治之规。”

　　周使几番劝说，都无法动摇温广英的立场。他话锋一转，抛出底线：“既然如此，我带回边镇一句话：荒溟冶铁器物，不得流入草原各部作为兵器；同时，不得收留大明逃人。若能遵守，边关可适当放宽物资禁令，允许部分药材、菜籽流通。若是违背，边关封锁只会愈发严苛。”

　　“可以。” 温广英颔首，“荒溟本就规定，铁器农具方可交易，兵器严禁外流。逃人之事，我们会设立核查，若是犯下重罪的逃犯，可移交边关。但作为交换，大明不得再派遣密探潜入集市，暗中搞破坏，输送劣种、收买工匠。”
　　双方就此达成口头约定，约定互换文书，定下双边通商的基本准则。谈判暂告一段落。

　　就在高台谈判收尾之时，垦田方向，忽然升起冲天火光，远处传来急促的烽火信号。

　　“报！黑沙骑兵夜袭垦田！已经点燃田地边缘的干草！” 斥候策马狂奔而至，高声禀报。

　　周使与使团众人闻声转头，望向火光升起的方向。

　　垦田之外，夜色降临。黑沙百骑趁着黄昏突袭，骑手手持火把，冲向成片青苗。阿丽早已布下埋伏，阻马沟迟滞骑兵冲锋，两侧沙丘埋伏的牧民与商护队一齐冲出。

　　“拦住他们！不要让火蔓延到青苗！” 阿丽挥矛冲杀。

　　黑沙骑兵本想一把火烧掉荒溟全年希望，不料早有防备。沙地上的阻马沟令战马难以冲刺，漫天沙土被扬起，不少火把被风吹灭。结盟的牧民从侧翼包抄，弓箭如雨。黑沙骑兵偷袭落空，反倒陷入包围。

　　一番激战，数十名黑沙骑兵被俘，余下残骑仓皇向草原逃去。纵火的计划彻底失败。

　　烽火熄灭，消息传回集市高台。周使听闻战况，心中震动。荒溟不仅能经商外交，布防御敌同样章法有度。

　　当晚，周使提笔写下奏报，将荒溟集市规模、冶铁能力、联合诸部的实力，以及今日谈判的全部内容，一并送往京城。

　　大明使团在荒溟停留两日后，启程返回边关。

　　而漠北王庭得知大明使者赴荒溟谈判，心中警惕。漠北原本指望大明持续封锁荒溟，如今双方达成有限通商约定，漠北计划落空。大可汗加急传信，催促联络更远的草原部落组建商贸联盟，打算在草原另起集市，和荒溟争夺商客。

　　荒溟这边，温广英站在垦田田垄之上，看着被扑灭的残火，青苗大多保全。

　　阿丽走到她身侧：“女君，大明暂时放宽封锁，黑沙夜袭农田失败。可漠北组建草原商贸联盟，等于要和我们争夺所有草原商客，这会是一场更持久的商贸大战。”

　　温广英望向远方连绵沙丘，又转头看向集市方向，驼铃隐约随风传来。

　　“商战，和战场厮杀一样残酷。漠北想要另立集市，靠赏赐拉拢部落。可他们只能靠强权维持，缺少稳定的农具、物产支撑。我们要继续深耕，完善仓储、商栈，修筑更多深井，完善和西域城邦的长线贸易。”

　　“只要沙海集市依旧是四方物产汇聚之地，商客自然会选择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