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17、王城舌辩，毒水劣种 西域王

　　西域王城，石砌宫殿内烛火通明。

　　漠北使者一身毛皮华袍，端坐殿中，向城邦君主娓娓陈述。他先是夸耀漠北大可汗威震沙海草原，手握万骑，而后抛出许诺：只要城邦断绝与荒溟集市的所有贸易，驱逐荒溟使者，漠北每年送来百匹良马、千张兽皮，还会保证漠北草原不再劫掠城邦的西行驼队。

　　言语之间，暗藏威胁。若是执意与荒溟交好，漠北铁骑随时可以南下，截断城邦通往沙海的商道。

　　城邦君主手指摩挲着案上琉璃杯，心中反复权衡。西域城邦靠通商立国，荒溟能稳定供给铁犁、铁斧，让城邦郊外垦田大增，粮产逐年上涨，这是实打实的好处。可漠北坐拥强大骑兵，距离城邦北部草原不远，一旦翻脸，城邦难以抵挡。

　　君主没有立刻答复，只说容他思虑，安排漠北使者先行退下。

　　没过多久，荒溟使团在卡迪尔陪同下入宫觐见。使团老吏将戈壁遇刺一事，原原本本告知君主，呈上刺客遗留的漠北制式箭镞作为证物。

　　“大王，漠北口中许诺安宁，背地里派出刺客，在戈壁截杀我等使者。” 老吏声音沉稳，“今日他们为了断绝商路，不惜在戈壁刺杀使臣；他日若您依了他们的要求，待荒溟商路断绝，下一个被胁迫、被劫掠的，便是西域城邦自身。”

　　“漠北给的良马兽皮，只是一次性赏赐。荒溟供给的冶铁器物，能让城邦百姓开垦更多田地，打造农具、修缮城防，是长久之利。沙海集市连通四方，城邦商队往来贸易，收取商税，国库方能充盈。”

　　卡迪尔也在一旁补充，细数这段时间城邦商队在荒溟集市获得的丰厚收益。

　　殿下文武大臣议论纷纷。不少靠丝路贸易为生的大臣纷纷出言，不愿舍弃荒溟这条商路。

　　君主盯着那枚漠北箭镞，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荒溟所言有理。我城邦不会断绝与沙海集市的通商盟约，但也不愿与漠北直接交恶。我会约束本国商队继续前往荒溟交易，同时派遣使者前往漠北王庭，委婉周旋，不与任何一方撕破脸面。”

　　荒溟使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西域城邦选择中立通商，没有倒向漠北。一场王城外交博弈，荒溟险胜一筹。

　　消息快马传回沙海荒溟。可还没等温广英松一口气，另一桩急报接踵而至。

　　负责沙海水源巡查的斥候满身黄沙奔入聚落，神色慌张：“女君！西边三处重要水源泉眼，发现被人投毒！水中浮着死兽，水质发苦，来往驼队和牧民已经不敢取水。有目击者看见，数名黑沙部的骑手在泉边逗留之后匆匆离去！”

　　沙海之中，水源便是命脉。商队、牧民、驼群全都依靠这几处泉眼补给。若是多处水源接连被毁，整条商路都会瘫痪。黑沙部不再硬拼劫掠驼队，改用阴毒手段，污染水源。

　　阿丽脸色一沉：“他们竟如此歹毒！立刻派人封锁水源，严禁人畜饮用，派人查验毒物！”

　　“先封锁泉眼，派人采集水样，隔离附近的牲畜。” 温广英迅速冷静安排，“抽调人手开挖临时蓄水池，引导别处暗流，开辟新的取水点。传令所有往来商队、各部牧民，绕行其他水源地，张贴警示。同时通知结盟的小部族，派人一同巡查沙海所有泉眼，防止更多水源被污染。”

　　一边紧急处置水源危机，第三条暗线也悄然发酵。

　　大明边关的密探，并未放弃破坏荒溟根基的计划。他们找到了一队准备前往沙海集市的丝路商队，重金收买，让商队混杂一批发霉、无法发芽的劣质菜籽与粮种，当作优良种子卖给荒溟。

　　这批种子一旦播进地里，来年春耕便会颗粒无收。荒溟粮食储备本就紧张，一旦春耕失败，饥荒便会席卷聚落。

　　这支商队已经抵达沙海集市外围，正准备进入集市交易。

　　集市的种子查验，原本只是简单查看外观。负责清点货物的荒溟管事拿起一袋菜籽，正准备登记入库，恰好被前来巡查的温广英撞见。她拿起一小把种子放在掌心细看，指尖捻开几粒，察觉种子干瘪发灰，气味有异。

　　“暂停入库。” 温广英开口，“取清水，做发芽试验。”

　　商队领队见状神色慌乱，想要辩解，却被温广英拦下。很快试验结果出来，大半种子根本无法萌芽。

　　人证物证俱在。商队领队无法抵赖，只能坦白，是大明边关密探重金委托，运送这批劣种前来。

　　温广英看着袋中劣质种子，淡淡吩咐：“将这名商队首领与劣种扣押，其余驼夫不追究罪责，遣返。写一封书信，连同劣种样本，交由这名商队领队带回大明边关守将。告诉他们，商贸博弈可以，但若是用毁坏田地、制造饥荒的手段，荒溟不会再手下留情。”

　　接连两件危机，都被一一拦下。但温广英清楚，漠北、黑沙、大明不会就此收手。对手已经从正面厮杀、流言挑拨，转向水源、农耕、粮食这种关乎生存根基的地方下手。

　　当晚，温广英召集所有主事之人，在高台议事。

　　“水源受损，我们需要规划修建更多封闭式蓄水池，甚至打深井，减少对露天泉眼的依赖。种子这件事，往后所有外来粮种、菜籽，必须统一做发芽查验，设立专人负责。”

　　“另外，传信西域使团，让他们在西域城邦多采购一批优质种子，随商队运回荒溟，补足我们的农耕储备。结盟各部，联合组建沙海巡水队，轮流看守所有泉眼。”

　　众人领命，分头去落实各项事务。

　　远方，漠北使者从西域王城无功而返，回到王庭禀报结果。大可汗听闻西域城邦依旧坚持和荒溟通商，勃然大怒。帐内贵族再次商议，准备资助黑沙部更多人手，持续在沙海各处制造麻烦，伺机寻找新的突破口。

　　大明边关收到温广英送来的书信与劣种样本，边关守将将事情上奏京城。朝堂之上，三皇子赵弘宇借机上书，提议加大物资封锁力度，甚至暗中资助黑沙部。老臣强烈反对，认为一旦资助草原部族，后患无穷，朝堂争论再起。

　　荒溟集市依旧驼铃不息，各族商客往来交易。蓄水池工程动工，深井开始开凿，种子查验的新规在集市张贴。各方势力的较量，早已不止集市一隅，蔓延至沙海每一处水源、每一片田地，远至西域王城与中原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