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16、流言惑市，西途遇刺 沙海集

　　沙海集市日渐繁盛，石砌的西域商栈已经垒起半面高墙。驼队往来不息，各族商客在货摊前讨价还价，胡麻、葡萄种子、琉璃珠与铁犁、陶罐交错陈列。可喧嚣之下，看不见的算计已经悄然袭来。

　　最先爆发的，是集市里四处蔓延的流言。

　　不知从何时起，牧民之间开始悄悄流传：荒溟的铁器，近日要涨价三倍；女君刻意囤积盐货，哄抬市价，想要压榨各部；与西域商团定下盟约，实则是打算把西漠小部族的皮毛、牛羊低价收走，转手高价卖给西域商人，从中牟取暴利。

　　流言传得极快，短短两日，不少前来交易的牧民心中生出疑虑。有人攥紧手里的兽皮，迟迟不肯交易；还有几个小部族的年轻首领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打算暂缓前来集市。

　　阿丽收到岗哨的禀报，神色微恼，匆匆找到温广英：“女君，集市流言四起，不少牧民心生猜忌。暗哨查到，散播流言的是几个混迹在商客中的黑沙部细作，混杂在人群里，到处挑唆。”

　　温广英正检视新打造的一批铁犁，闻言放下手中器物，神色平静：“漠北资助黑沙部，正面劫驼收效不大，便改用攻心之计。比起刀兵，流言更容易离间我们和诸部的信任。若是信任崩塌，集市便会自乱。”

　　“那我们直接当众抓捕散播谣言的细作，当众揭穿？”

　　“不可。” 温广英轻轻摇头，“贸然抓人，旁人反倒会说我们心虚，借武力压制非议。最好的办法，用事实破谣。”

　　她当即传令，第二日在集市中心搭建高台，当众公示所有货品的定价台账。所有铁具、陶器、盐货的交易价格全部公开，各族商客都可以前来查验。同时定下新规：集市设立公估人，由西漠小部族、丝路商队、荒溟三方人员共同担任，监督物价，任何人发现哄抬物价，都可以当场检举。

　　第二日清晨，集市高台之下人头攒动。兽皮誊写的价目表张贴在木架上，清清楚楚写明每一件货物的交换比例。公估人当众宣誓，不偏袒任何一方。

　　温广英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清晰传遍全场：“荒溟开市，所求乃是互通有无。铁器、陶器定价，一以贯之，绝不无故涨价。我们与西域商团缔结盟约，是为开辟更远商路，让沙海诸部能换到更多域外物产，并非垄断货物、压榨族人。”

　　“诸位若是觉得交易不公，可以停止买卖；若是发现有人故意造谣生事，可向公估人举报。”

　　台下各族牧民、商客相互传阅价目表，议论声渐渐平息。连日来的猜忌，在白纸黑字面前慢慢消散。那几名暗中散播流言的黑沙细作见计谋败露，打算趁乱悄悄溜走，早已埋伏好的暗哨立刻上前，将几人擒获，带到众人面前，当众揭穿他们的身份与图谋。

　　真相大白，集市人心复归安定。各部牧民心中愧疚，不少人依旧照常前来交易。流言攻心之计，就此落空。

　　而在沙海更西侧，远赴西域城邦的荒溟使者队伍，正行走在茫茫戈壁。

　　这支队伍一共七人，由熟悉西域语言与商路的老吏带领，随同卡迪尔的西域驼队一同西行。他们携带兽皮盟约副本、少量荒溟锻造的铁制器物作为国礼，目的是回访西域城邦，巩固通商盟约。

　　一路行过戈壁滩，眼看距离西域城邦边境只剩两日路程。入夜，驼队就地扎营，篝火点点，值守的护卫分散警戒。

　　夜半时分，沙丘阴影之中，忽然窜出十余骑黑衣刺客。他们皆是漠北王庭派出的死士，奉命令截杀荒溟使者，破坏盟约。刺客不劫掠货物，目标直指荒溟使团。

　　“小心！有刺客！” 值守护卫厉声大喝，弓弦响动。

　　暗夜之中，弯刀出鞘，箭矢破空。荒溟使者随行护卫仓促应战，西域驼队的护卫也立刻拔刀相助。戈壁地势开阔，刺客骑术精湛，来回穿插袭扰，想要冲破护卫，斩杀使团首领。

　　使团老吏手持短刃，指挥众人背靠驼群结成防御阵型，高声呼喊：“护住盟约文书！不要分散！”

　　厮杀声打破戈壁寂静。护卫奋力抵挡，接连两名护卫负伤。刺客人数占优，攻势凶猛，眼看就要逼近使团核心。危急关头，远处沙丘忽然传来驼铃与呼哨，竟是一支就近游牧的小部族巡牧队伍。他们先前和荒溟有通商往来，夜间巡哨看见戈壁火光与厮杀声，立刻带人赶来支援。援军从侧后方突袭刺客，黑衣刺客腹背受敌。眼见无法完成刺杀任务，刺客首领知道再恋战便难以脱身，一声呼哨，残余刺客调转马头，连夜遁入茫茫戈壁。

　　营地之内，硝烟渐散。两名荒溟护卫重伤，所幸使者与盟约文书安然无恙。老吏向赶来相助的部族牧民致谢，派人快马折返荒溟，将遇刺之事禀报温广英。

　　消息传回荒溟聚落时，温广英刚处理完集市流言风波。斥候跪在台下，将戈壁遇刺的经过如实上报。

　　阿丽听罢，眉头紧锁：“漠北王庭行事愈发阴狠。正面战场无法击溃我们，便散播流言蛊惑人心，派出刺客截杀使者，处处暗中下手。”

　　“这正是他们的底线。” 温广英指尖轻叩沙盘，“漠北不愿大举开战，承担巨大伤亡，便持续动用暗杀、离间、袭扰这类手段，一点点蚕食我们的根基。可越是如此，越证明他们的计谋难以奏效。”

　　她稍作思索，接连下达指令：
　　“传信给西行使团，令他们加倍戒备，抵达西域城邦之后，面见城邦君主，将漠北派遣刺客截杀使者一事如实告知。让西域城邦看清漠北为了阻断商路不择手段的真面目。
　　“增派一支二十人的商护队，携带弓矛，沿西去商路接应使团，沿途在水源点增设警戒岗。
　　“通知所有和我们结盟的小部族，留意戈壁、沙海要道上的陌生黑衣骑者，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传信。”

　　命令一一送出。

　　此刻，漠北派往西域城邦的外交使团，也已经抵达西域王城。漠北使者正面见城邦君主，许诺赠予大量良马、皮毛，劝说城邦断绝与荒溟的贸易，关闭商栈。

　　两条外交战线，在西域王城之内，正面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