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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同生共死 “难不成, ...

  •   瞧人不答,落羽嘴角溢出一声叹息,继续拽着人往前行去。经过漫长煎熬,落羽总算将皇浦天由拖进了一没有野兽的山洞。

      落羽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看着山洞外滂沱大雨,一脸庆幸:“还好在下雨之前,我与皇浦天由两人躲到了此处山洞。要不然,我们必定被这大雨淋个透心凉。”

      ……

      两日后 山洞里

      山洞里火光一片,落羽将皇浦天由紧紧抱在怀中,试图驱逐山谷间的寒意。

      距离他们呆在此处山洞,已有两日了。

      由于皇浦天由迟迟未醒,落羽不敢跑远,生怕皇浦天由遭遇什么不测,或被丛林深处野兽盯上。这几日里,两人食物来源全靠落羽一人。

      渴了,落羽就寻一块落石去砸山洞中冻住的溪流,直到砸出一个小口子。砸出一个小口子后,落羽用手捧起冰冷溪水先喝上一小口,紧接着喂给熟睡的皇浦天由。饿了,落羽就摘些丛林深处无毒的树叶与浆果,用落石将它们剁碎成汁液,以供他与皇浦天由勉强果腹,不会被活活饿死。

      可这些东西过于微不足道,根本无法维持两个成年男子的饭量。再这样继续下去,说不定,他们会死在此处。倘若皇浦天由再不苏醒,落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落羽深知,若他想要活命,最好的法子便是抛下皇浦天由,远走高飞才是正解。

      毕竟,皇浦天由与他非亲非故,要不是那些刺杀皇浦天由的人,落羽也不会被皇浦天由拖累掉落悬崖。落羽为皇浦天由做到如今这等程度,早已是仁义已尽。

      准确地说,他们不仅立场阵营不同,而且在某些事上的看法也大不相同。更何况,最初皇浦天由一直想要杀掉落羽。

      要不是他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关联,或许,落羽早就被皇浦天由杀死了。就算皇浦天由救过落羽几次,可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被迫无奈呢?

      有关一切真相,落羽根本不得而知,可落羽但凡想起两日前发生的种种,他便狠不下心,将皇浦天由原地抛弃。两日前,他们两人被黑衣死士追杀,危在旦夕。

      那时,落羽本想引开追兵,替皇浦天由搏出一条生路,却惨遭皇浦天由拒绝,说他们两人要一块儿走。落羽明白,皇浦天由没有将他原地抛弃,由此可见,皇浦天由打心底将他当成了可信任的同伴。

      所以,落羽和两日前皇浦天由一样选择了留下,两人同生共死。

      大概是有些冷,落羽双手交叉,不停搓着手指。可这不过是徒劳罢了,如今正值寒冬,若不是呆在有火炉与地龙的暖屋里,无论人做什么都是冷的。落羽有些害怕,不知等待他和皇浦天由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他们要在此冻死不成?

      落羽弯下腰,看着怀里熟睡的皇浦天由,叹息一声:“皇浦天由,你怎么还不醒啊。眼下已过去两日了,这几日我拼尽全力,也只能找到一些微不足道的吃食。”

      “再这样下去,恐怕我撑不了太久。我知道,我该丢下你一人,独自逃命才对。可我就是狠不下心来将你抛弃。你待我有救命之恩,虽说你救我这件事,不一定出自你的本心。可你救了我几次,却是不争的事实。都说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无论怎样,我绝对不能抛弃你,独自一人逃命。倘若如此,我落羽真是大罪过了。于理,不顾及萍水相逢江湖道义;于情,对救命恩人置之不理。”

      说到此,落羽垂下眼,眼中全是忧愁:“可我并不想死在这里,尤其是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山洞。皇浦天由,你快些醒来好不好?你再不醒,我们真要死在这里了!”

      可惜的是,落羽喋喋不休说了许久,仍没有得到皇浦天由半分反应。

      落羽长叹一声,或许是有些口渴,他不由舔了舔干裂嘴皮。

      眼下已是寒冬,哪怕落羽用捡来的落石,奋力砸破山洞中冻住的溪流,能得到的水源也是微乎其微。除非落羽用自身体温来彻底融化冰川,可倘若是这般,还未等到落羽渴死,落羽便会率先活活冻死。

      落羽举起一双纤细的手,细细端详,两只手掌满是青紫红痕,全是近日寻找食物水源所致,看上去可怜非常。一阵猛烈山风呼啸而过,哪怕落羽躲在能遮风挡雨的山洞中,依旧冷得发抖,跺脚不停。

      被这山风一吹,落羽手上伤口似乎有些开裂,渗出了丝丝鲜红。

      落羽当即吃痛,发出“嘶”的一声,他不过随手一碰,手背上的鲜红当即抹开。白皙肌肤配上这血色,多了几分凄惨意味。

      落羽自嘲一笑,“我可真是倒霉透顶,就连这山谷的风都和我过不去!就这么一吹,我一双手便开裂了。真疼啊……”

      然落羽笑归笑,笑过后无奈抬起一截衣袖,打算擦去双手狼藉。此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动静。这一动静隐隐约约,可在这幽深山洞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这声音,落羽不敢多说一句话,用力抱紧怀里的皇浦天由,试图缓解恐惧不安。然没有任何丝毫作用,落羽听见那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近,几乎咫尺之间。

      落羽抬头望去,一肥硕山猪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黑色山猪叼着一只垂死的大白兔,皮毛上依稀可见血迹,看样子是刚捕猎归来。山猪瞪着一双黑黝黝眼睛,怒目圆睁,似是对落羽他们的存在极为不悦。

      看到这一幕,落羽不明所以,猛地想起一桩旧事。昔日,他曾听养母念云说过,山猪大多不会随意攻击活人,除非人不怕死地闯入它的栖息地。难道,此处山洞,是这山猪藏身洞穴吗?果不其然,落羽一个侧身,便看到了洞穴地上一截黑色猪毛。原来,此处真的是这只黑色山猪的藏身之所……

      瞧见跃跃欲试想攻击人的山猪,落羽心中顿生惧意,想着该如何摆脱:“若只有我一人那还好说,大可撒开脚丫子跑了就是。可偏偏我的身旁还多了一个皇浦天由。这可真是,愁死个人了!”

      落羽垂下眼,不与山猪对视,避免被山猪视作挑衅。深吸一口气,落羽尽量用平稳语气说道:“山猪大哥,我们这就走。您老大人有大量,我们实在不知此处是您的地盘。”

      落羽态度甚佳,摆得十足恭顺,没有半点攻击意图。饶是野山猪霎时都看呆了眼,不知这大活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趁着野山猪懵神,落羽慢慢站起身,顺势拉过皇浦天由,半搂半抱将人拽了出去。

      因害怕惹到这头山猪,落羽不敢走得太快,走得可谓小心翼翼。说实话,这辈子,落羽都没走过这般煎熬路程。虽说山猪比不得黑熊、老虎等猛禽,可这山猪格外壮硕,活人与其对战必定讨不了半分好。因此落羽清楚明白,他绝对不能慌。要是他先慌了,那么他便会成为野山猪最先攻击的对象。

      到那时,哪怕落羽侥幸不死,被这野山猪挨那么一下,也会疼得够呛。落羽额头满是大汗,拖着怀中皇浦天由艰难前行。

      眼看还有几步便可走到山洞出口,落羽心下大喜,怎料下一瞬变故横生,当场来了一个乐极生悲。

      或许是这几日根本没能吃饱饭,又或许是方才拽着皇浦天由离开,早已耗尽落羽大半精力。

      在离山洞洞口还有半步之遥时,由于结冰地面太滑,落羽一时不慎跌倒在地。一道倒在地上的,还有落羽怀里的皇浦天由。只是皇浦天由在落羽细心保护之下,几乎毫发无损。反观落羽这边,落羽眼冒金星,摔得那叫一个“惨”字了得。

      天旋地转间,落羽看到地面一滩血迹,好像是他不小心磕破了头,鲜血从头上渗出流了一地。

      落羽摔倒的巨大动静,再加之浓烈血腥,很快便吸引了野猪的注意。野猪一口甩掉嘴中大白兔,突突突地朝落羽他们跑了过来。

      野猪重量过大,导致地面哐哐作响。那声音巨大,行过之处皆是生风带沙,刺得人耳朵生疼。

      落羽倒在地上,看着一团乌沉沉黑影若隐若现,只差拂在他脸上,心想:“靠!莫非,今日小爷要大战野山猪三百个回合不成?可我手里没家伙啊!而且我快饿死了,根本没力气啊!”

      瞧野猪越来越近,落羽实在想不出办法应对,两眼一闭索性装死。未曾想,有一熟悉声音忽地传来:“不过就一只野山猪,竟让你怕成这样?居然还装死。”

      皇浦天由睁开双眼,当即拔出腰间佩剑,剑从地上划过,发出刺啦声响。与此同时,皇浦天由从怀中掏出一火折子,在野山猪面前晃了晃。火光乍泄,加上剑擦过地面的刺耳动静,吓得野猪嗷了一声,转身撒腿就跑。野猪一溜烟逃出山洞,直奔丛林深处。

      见野猪跑远,皇浦天由二话不说,迅速将落羽从地上扶了起来。落羽蓬头垢面,额头也破了,手上也是一片血迹,浑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狼狈。

      皇浦天由摸了摸落羽一侧脸颊,关切问道:“怎弄得如此狼狈?”

      此话一出,落羽不争气地直掉眼泪,一拳砸至皇浦天由心口:“皇浦天由,还不是都怪你!你一直不醒,正值寒冬,外面天正冷着呢。我不费力找个山洞遮风挡雨,莫非把你一人丢外面,让你冻死不成?”

      “我哪知道,这是野山猪藏身的洞穴!我若知道,我才不会来这儿呢!我又不是傻子!”

      地上结了一层薄薄冰霜,落羽的眼泪混杂着额头血水落在其中,就地飘起丝丝烟雾,将两人包围。

      云雾缭绕山间洞谷,宛若人间仙境,仙境下一黑一白两个男子并肩而立。

      单看两人背影,只觉这两人气度不凡好不登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人当中,一人望着眼前人一脸淡定自若,另一人极为委屈地擦着眼角泪水。

      当着皇浦天由这个敌国太子掉泪,落羽自觉丢脸,连忙转过身,徒留一个瘦弱挺拔后背。落羽浑然不知,他这幅模样落在皇浦天由眼里,很像受了委屈,想要向别人讨安慰的稚嫩孩童,莫名有些可爱。

      皇浦天由心中一顿,不知他怎会萌生这般想法,真是好不像他。短暂犹豫后,皇浦天由轻轻拍了拍落羽后背,将其转了过来。

      皇浦天由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尽数擦去落羽额头鲜血:“你为何不走?我记得,此前我们掉下了悬崖。我掉下悬崖,不是正好吗?你我立场不同,你是苗疆人,我是大元人,隔着两国源源不断的仇恨。”

      “更何况,最初我皇浦天由一直都想杀你。倘若不是你我之间的特殊关联,恐怕你早死在了我手下,根本不会存活至今。你大可不管我,直接一走了之,彻底恢复自由。也不用担忧我再次变卦,又抓你回来,让你替我办事。原本,我就已经给了你自由。你我一道掉下悬崖,说起来,倒是我连累了你。落羽,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何要留下不走。”

      视线落至落羽受伤掌心,皇浦天由神色微变,眼中难得多了几分温度,“难不成,落羽你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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