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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愁云密布 一场暴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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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 大元京城
大元太子皇浦天由离开京城后不久,大元国君皇浦德泽就大病了一场,日渐憔悴身子大不如从前。皇浦德泽自知大限将至,今日特地下了一道圣旨,召来他与发妻所生的另外两个孩子。
圣旨已下,哪怕皇浦冷月与皇浦天浩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从。今日皇浦冷月携幼弟皇浦天浩前来皇宫,探视病重的父亲。
皇浦冷月牵着皇浦天浩衣袖,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王宫中。两人身后跟着一大群宫人,声势极为浩大。看到眼前金碧辉煌的皇帝寝宫,皇浦冷月心中思绪万千。
说实话,皇浦冷月今日很不情愿来此。
倘若不是圣旨难违,恐怕,皇浦冷月这辈子都不会见她那个心狠手辣的父亲。
在皇浦冷月看来,皇浦德泽这个亲生父亲狠心薄情,无论是对亲妹妹、发妻,还是子嗣而言都是如此。若非如此,皇浦德泽不会狠心将亲妹妹送去敌国联姻,不会容忍其他女子欺辱发妻,更不会对发妻冒着生死诞下的子嗣多年不管不顾。
皇浦冷月回忆过往,自母亲死后,这么多年,皇浦德泽日日夜夜宿在各宫嫔妃寝殿,诞下了一个又一个子嗣。
明明皇浦德泽与她的母亲文鸢多年青梅竹马,年少时立下情意深重的山盟海誓。可转过背,皇浦德泽便冷落她的母亲多年。在做这些事时,皇浦德泽可曾有过半分后悔?
大概是没有的吧。正是因为心中没有后悔,所以,皇浦德泽才会能做出这样心狠手辣之事。
这些过往如鲠在喉,不由让皇浦冷月眉头紧锁,长叹了一口气。
皇浦天浩扯了扯皇浦冷月胳膊,“阿姐,你怎么了?”
皇浦冷月强装镇定,语气平静:“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走吧,天浩。”
大元王宫 皇帝寝宫
满头白发的皇浦德泽倚靠在龙榻前,喝着王后朱氏喂过来的补气汤药。
朱氏笑得妩媚极了,一双涂着艳丽蔻丹的白皙双手端着一洁白瓷碗。碗里装着的,是乌黑汤药。朱氏用木勺搅动着浊黑汤药,轻声说道:“夫君,喝药。”
两人看上去融洽不已,目睹这一幕的宫人只觉帝后真是恩爱,称得上一句“琴瑟和鸣”。朱氏今年不过三十七,却端得花容月貌,和年芳二八的妙龄女子也不遑多让,怪不得,能讨得大元国君皇浦德泽喜爱,被其封为了大元王后。
这些宫人看向朱王后的目光满是嫉妒,全然忘了朱氏是如何当上这大元王后的。明明朱氏是踩在故去文王后尸体上,才坐上了这尊贵的大元王后一位。
宫人正在发懵,殿外忽地有人通传。
“陛下,二公主和九皇子来了。”
皇浦德泽停止了喝药,抬起一手:“宣他们进来。”
皇浦德泽这手抬得可谓巧妙,既回应了宫人通传,又与朱氏保持了一定距离。
见状,朱氏眼眸微变,但也不过一瞬,她便恢复了平静。朱氏将乌黑汤药放在案桌,随后朝皇浦德泽行了一礼:“陛下,既然有人拜见,妾身这便退下了。”
朱氏极为聪明,她知晓皇浦冷月、皇浦天浩为故去王后文氏所出。倘若与这两人撞见,她必定没什么好果子吃,说不定还会落得一阵恶骂。既如此,她又何必自讨不快呢?还不如颇有眼力见地早早离去。
皇浦德泽“嗯”了一声,算作对朱氏的回应。朱氏在婢女搀扶下缓缓离去,经过殿门时,与皇浦冷月、皇浦天浩堪堪擦肩而过。
见朱氏走来,皇浦冷月牵着皇浦天浩朝一旁躲避,就像看到了什么脏污之物。
察觉到这一异样,朱氏也不恼,她嘴角上扬,轻轻晃了几下细嫩手腕上的金镯子。
伴随着金镯子抖动,朱氏一截衣袖垂落,露出几道红印。这痕迹,分明是做了那等事才会有的。
皇浦冷月当即将弟弟扯至身后,所幸皇浦冷月动作及时,皇浦天浩并未瞧到什么。让皇浦冷月看个清楚明白后,微微一个错身,朱氏翩然退场。
皇浦冷月用衣袖掩鼻,不由心想:“这朱氏真是好不要脸!不过,最不要脸的,当属我的亲生父亲。不是大病一场吗?怎还有余力……恶心!”
皇浦冷月一把拉过皇浦天浩,赶紧走进殿内。听见窸窣脚步声,龙榻上的皇浦德泽抬头,看向他与发妻所生的幺子与独女。
皇浦冷月与皇浦天浩同时俯身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儿臣拜见父君。”
皇浦德泽一手紧握成拳,将手放至嘴角轻咳一声。这一咳,竟咳出了丝丝鲜血。
趁着两人行礼,皇浦德泽连忙将手背过去,藏进被褥:“不必行礼,起来吧。”
皇浦冷月直起身,紧接着又将弟弟皇浦天浩拉了起来:“不知父君召儿臣两人前来,所为何事?”
皇浦冷月眼眸冰冷,一丁点好脸色都不屑给她的亲生父亲。
表面上,皇浦冷月的话没什么毛病,实则是在讽刺,仿佛是在说:“父亲,您不陪着您的美貌王后,召唤我们两人是为哪般?”
看到这一幕,皇浦德泽不知该做何感想,他知道他的女儿怨恨他,恨他在发妻文氏死后另立朱氏为后。可过错早已铸成,哪怕皇浦德泽有千万迫不得已的理由,也无法抹掉他过去所做过的罪与孽。
皇浦德泽自知,他此生罪孽深重,可谓罪无可恕。他对妹妹皇浦暮秋,还有发妻文氏所造下的罪与恶,哪怕死后到了地府,他也会不得往生。可无论怎样,最后继任他皇浦德泽大统的人,是他与发妻所出嫡长子皇浦天由,这就足够了。
皇浦德泽心中无比清楚,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在这等多事之秋,朱氏一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兴许是篡权夺位也说不定。
如今,他的嫡长子皇浦天由远赴两国边界,去游说剩余的苗疆人归顺大元。
此前,皇浦德泽便对皇浦天由说过,不如索性将这些人杀了干净,省得皇浦天由日后登基多个麻烦。可皇浦天由执意要游说苗疆人,认为放过这些苗疆人不仅能彰显大元仁慈,还可多个不错筹码。
众所周知,苗疆人最是擅长蛊毒邪术。
兵书常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倘若大元能说服这部分苗疆人归顺,或许可从这些人手中掌握一定苗疆蛊术,日后作为踏平苗疆王室的筹码之一。
见皇浦天由态度笃定,所说又有几分道理,皇浦德泽只好作罢。可皇浦天由一连去了数日未归,让皇浦德泽心中越发不安。
再加之最近王后朱氏一家越发蠢蠢欲动,他们篡权夺位的心几乎快要藏不住。
皇浦德泽深思熟虑后,打算将皇浦冷月与皇浦天浩暂时送出大元京城,避免唯一在乎的发妻所出子嗣遭遇任何不测。
于是,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听到女儿皇浦冷月的呼唤,皇浦德泽思绪渐回:“冷月,今日本君召你和天浩前来,是有一事要与你们商议……”
皇浦德泽轻叹一声,看向窗外纷飞的寒梅。
正值寒冬,乃是寒梅盛开时令,像极了那年他与发妻初遇之日。可惜寒雪腊梅仍在,能一同观赏的故人却早已不在。
一时之间,皇浦德泽心绪难解,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忧愁悲伤。
“本君记得,还有十日不到,便是你们母亲文鸢的忌日了。算算时日,阿鸢已走了七个年头。现下已是寒冬,想来皇陵该是冷清。天浩,今年该有十岁了。冷月,你提前带着天浩去皇陵,看看你们的母亲吧。”
皇浦冷月不由嗤笑一声,“不劳父君提醒,儿臣也是知晓的。还有几日,便是母亲的忌日。倒是父君,怎的今日记性如此之好?父君,您还有什么要给我和天浩说的?若无要事,儿臣这便带着弟弟离开。”
皇浦冷月说话毫不客气,半点没有给她的父君留一丝颜面。对此,皇浦德泽倒是并不生气,只是苦涩一笑。
见皇浦德泽迟迟未答,皇浦冷月也不顾及,拉过皇浦天浩衣袖,作势便要走。
皇浦天浩年岁较小,尚且不知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皇浦天浩只是有些好奇,不晓得为何今日父亲姐姐都如此奇怪。
瞧见姐姐皇浦冷月发话,皇浦天浩只好乖乖照办,随其一道离开。
就在此时,皇浦德泽突然开了口:“月儿,如今你早已过了及笄之年。若你哥哥天由能顺利即位,你不必委屈自己,挑一个自己中意,又与你情投意合的人嫁了吧。”
“世不世家富不富贵无所谓,只要那男子待你真心实意,对你足够好那便够了。如此,为父也能心安。”
皇浦冷月不由停下脚步,一脸若有所思,过了许久,她才徐徐开口:“不劳父君忧心,儿臣心中自然有数。儿臣从一开始,便没想着嫁给世家贵胄。都说王族世家之人,大多薄情寡义。既是薄情寡义之人,能有多专情?倘若嫁了,那才是误了自己的一生!儿臣可不愿重蹈母亲的悲剧!”
“倒是父君,怎么今日想着说这些话。莫非,父君是想要同儿臣重温父女之情?若是如此,那倒不必了吧。父君膝下子嗣无数,并不缺儿臣一个女儿。父君,与其有时间同儿臣唠嗑,还不如好好养您的病。”
“儿臣告退。”
皇浦冷月牵着皇浦天浩,两人一道离开宫殿。瞧见两人远去背影,皇浦德泽叹息一声,满脸颓败。
皇浦德泽安排的人动作极快,皇浦冷月与皇浦天浩刚离开大元王宫不久,便坐上了前往大元皇陵的马车。
皇浦冷月掀开马车帘布,朝窗外撇了一眼。
窗外乌云密布、寒风四起,偶然还有一两声轰隆惊雷落下。马车帘布被吹得乱飞,显而易见风雨欲来,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不知何故,皇浦冷月心中隐约有种不详预感,可具体她又说不出来究竟为何。
皇浦冷月叹了一声,但愿哥哥皇浦天由能早日归京。看着一旁熟睡的弟弟,皇浦冷月无奈一笑,摸了摸皇浦天浩发旋:“皇浦天浩你这傻小子,倒是睡得熟。也罢。天浩,你可要快些长大,日后好替天由哥哥分忧。”
……
苗疆之地 情人谷
一群苗疆士兵站在悬崖上方,朝深不可测的悬崖底看去。方才,这群苗疆士兵亲眼看到,大元太子皇浦天由和其同行之人掉崖。
一苗疆士兵对为首统领行了一礼,“统领,大元太子皇浦天由已坠落悬崖。可否需要小的,派人下去查探?”
士兵统领挥了挥手,冷笑一声,“不必。直接向国君回禀即可。情人谷下万丈深渊,瘴气幽深。皇浦天由坠崖就算没死,也会被瘴气活活毒死。大概皇浦天由想也想不到,他竟会死在此处吧。他以为杀了那么多苗疆武将,打败苗疆,他便能成为千古一帝吗?”
“大元胜了,赢了苗疆三分之二国土又如何?在至高无上的利益与地位面前,人的欲望都是无穷无尽的。这不?大元王室那么多人,都对下一任大元国君一位觊觎非常,不愿皇浦天由做这新帝呢!大元王室中人上赶着给苗疆送信,告知皇浦天由踪迹,希望我苗疆代他们铲除皇浦天由。”
“如此这般,倒是便宜了我苗疆。要怪就怪皇浦天由命不好,没有死在几年前的夺嫡之争中,反而死在了离王位的最后一步上。皇浦天由死了倒好,待大元王室一乱,到那时苗疆卷土重来。大元,又能奈苗疆如何?走吧,返回王城。”
情人谷 谷底
山谷谷底最是幽深,哪怕是在白日也是昏暗一片,让人几乎分不清何为白日黑夜。
一只小赤狐从谷底偶然路过,它本想着来此觅食,没想到却看到了两个活人。那两人一黑一白,在谷底显得格外瞩目。小赤狐自打出生看到的,都是野兔、山猪、黑熊此物,还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两人。
出于好奇,小赤狐探着足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想要查探眼前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走近了,小赤狐发现其中一人甚是好看,眉心间还有一对艳丽双生痣。小赤狐伸出一爪,轻拍那人额头,似是在探察这人是否具有危险。
发觉那人迟迟没反应,小赤狐胆子大了几分,叼起此人一截发丝,放在嘴中细细嚼着。
可这发丝索然无味,没什么好吃的,小赤狐当即就松开了发丝。正当小赤狐还想继续刨弄那人时,他突然睁开了眼,一动不动地瞧着它。
落羽直起身,揉着一双惺忪眼睛,一脸茫然:“这里,怎么有只狐狸?这到底是在哪儿?难不成,我是在做梦吗?”
落羽合上眼,又重新躺了回去,只当是在做梦。
见这人古里古怪,小赤狐吓得不行,发出一声刺耳嘶鸣后,赶紧逃窜。
这下落羽打了一个哈欠,彻底醒了过来:“原来竟是真的。真有一只狐狸啊!嘶,头好痛……”
落羽捂住吃痛额头,猛地想起方才他与皇浦天由一同跌下山谷,他朝一旁望去,只见皇浦天由紧闭双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落羽弯下腰,推了推皇浦天由:“喂!醒醒!皇浦天由你醒醒!你怎么了?”
落羽倍感疑惑,怎么他们掉落悬崖,他分毫不差半点无事,这皇浦天由却是昏迷不醒,唤也唤不醒?
难道,是皇浦天由伤到了何处要害?
落羽越想越心忧,赶紧查探皇浦天由身上,看有没有致命伤口。所幸,落羽仔细检查了一阵,并未发现皇浦天由受了什么要害伤。大概就是皇浦天由掉落悬崖撞到了头部,这才昏迷不醒。
落羽将皇浦天由抱进怀中,叹了一口气:“皇浦天由,你这人是不是傻啊!方才,我明明都给你说了。下头是悬崖!下头是悬崖!喊你不要过来!可你就跟一个傻子似的,退也不退一步,还跑过来给我说风景好看。”
落羽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枯枝烂叶。天也是昏暗一片,几乎分不清现今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落羽没好气地说道:“皇浦天由,你给我瞅瞅。这悬崖风景,哪里好看?好看你毛线啊!光秃秃的!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风景好看!皇浦天由,你莫不是眼睛瞎了?”
悬崖底落羽骂声不断,回荡在空灵山谷间,惊起路过飞鸟扑腾翅膀快速飞走。
可落羽骂归骂,骂过后又跟没事人似的,半点也没计较皇浦天由害两人掉崖的过失。
落羽作为土生土长的苗疆人,自是晓得苗疆山谷底阴深昏暗,不宜久呆。落羽二话不说挽起衣袖,站直身子将皇浦天由拖拽着一路前行。
奈何皇浦天由身量过高,重量也不小。
这一路上,落羽累得气喘吁吁,险些瘫倒在地,就此一命呜呼。
瞧人还是不醒,另一边又是逐渐昏暗的天,落羽不由有些慌了,抱着皇浦天由抱怨:“皇浦天由,你到底要多久才能醒?你若不醒,我又不能把你给丢了。”
“快些醒过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