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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黑玉现世 “你在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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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起数日前落羽主动亲吻,皇浦天由心中不舍愈发强烈。这是皇浦天由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他对什么人产生了一种名为“在乎”的感情,或许还不止……
皇浦天由向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当他发现这种异样情感后,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不争事实。
上前一步,皇浦天由将落羽扯回怀中,语气坚定又庄重,如同他向来不外露的情感一般。
“一起走……”
这并非一句普通的话,而是一种承诺。
话猛地砸落,皇浦天由根本不给落羽任何反抗机会,牢牢将人擒入掌心。最初,落羽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这束缚。奈何,皇浦天由力道实在太大,落羽无法拒绝,最后,他只能接受皇浦天由的霸道强硬。
皇浦天由走在前头,牵紧落羽双手。
因皇浦天由过于高大,落羽但凡走慢一步,额头就会撞在皇浦天由后背上,发出哐当声响。这声响并不小,不仅落羽不好受,想来皇浦天由亦是如此。
可即是这样,皇浦天由也打定主意不肯松手,似乎是怕一松手,落羽就消失不见。
落羽无奈一笑,“这个人还真是霸横,半点不容人拒绝。不管我留还是不留,皇浦天由都是这般,不给我任何拒绝机会。要是皇浦天由这样一个人,某一日爱上了别人,若对方不愿,是不是也是会如此强势?”
“若是对方对皇浦天由有意,那还好说。倘若对方对皇浦天由无意,那才真是大事不妙。稍有不慎,这两人便会硬生生折磨,成为一对怨侣吧?”
落羽又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一身黑衣的皇浦天由扯着一人衣袖,努力摆出柔情模样,祈求对方不要离他而去。想到这个画面,落羽觉得有些好笑,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皇浦天由回头望了过去:“落羽,你笑什么?”
掩饰般地躲避皇浦天由目光,落羽摸了摸鼻子:“没什么,走吧。”
两人就这样走过漫长山路,谁也不知,前方究竟会遇到什么。不知是不是两人运气好,他们一连走了好几个时辰,竟连一个苗疆士兵都没能遇到。
也许,是苗疆多为蛮荒之地、山林深处瘴气幽深,每到瘴气变换时,人身处其中无法视物所致。
两人行过某个山谷时,夜色渐褪,一丝微光现于上空,天就快要亮了。
落羽面露喜色,抬起一手指向天边:“瞧见这光没有?皇浦天由,天亮了!想来这瘴气要散了。等瘴气一散,便不会伸手不见五指了。到那时,你我定能平安返回。这一路上,多亏你了!”
“哎,等离开这鬼地方,我一定要找个地儿,睡上个三天两夜,再吃上个满汉全席,才可冲掉这数日以来的晦气。”
落羽晃了晃手指,笑得很是明媚:“皇浦天由,倘若此次你我脱险,你可愿同我落羽喝上一杯?”
“可以。”
若此刻落羽仔细听,便可听出皇浦天由语调与过往很是不同。怎料,两人当中一人已经动了心,另外一人却还是后知后觉。
落羽用手托起下巴,嘟囔着一张小嘴:“答应得这么爽快,莫不是在诓我?”
皇浦天由面上波澜不惊,但他的眉毛微微上扬,明显带有几分笑意。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苗疆丛林瘴气。山谷间的瘴气变幻莫测,不管是在白天还是在黑夜,哪怕消失不过一瞬,亦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更何况,瘴气是山林间的浊恶之气。但凡吸了一点瘴气,人就有可能出现幻觉,且不能及时发现。
谁人又知,他们看到的天地光亮究竟是真实景象,还是他们吸食瘴气后产生的幻觉呢?
两人说完话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遇了险……
看到天边光亮后,两人不敢过多耽搁,一路劳累奔波,只求快些找到丛林出口。正当两人走得满头大汗时,突然看到一山涧溪流。那溪流的水澄清又透亮,旁人一看便知溪水必定甘甜可口。
落羽咽了咽口水,回过头冲皇浦天由说道:“诶,皇浦天由你口不口渴?我瞧你,嘴皮都干裂了。要不,我去接点水,缓了我们两人这燃眉之急?”
还未等到皇浦天由开口回答,落羽一不做二不休,拿起腰间挂着的水囊,朝前方溪流飞快跑去。
短短几步,落羽便跑到了溪流岸边。
落羽弯下腰正准备用水囊装水,忽地头脑一阵发热,顿下了脚步。
捂住额头,落羽只觉眼前画面光怪陆离,好似在做梦。就这一瞬耽搁,落羽终于看清了眼前场景。在他眼前的,哪里是什么溪流,分明是一悬崖……
悬崖深不见底,乃是万丈深渊,若是血肉之躯掉下去,必定粉身碎骨不得好死。大概是靠近悬崖峭壁,瘴气的迷幻效果有所减退,落羽这才短暂清醒了过来。
看见落羽迟迟没有动作,皇浦天由走上前去,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落羽当即回头,瞧见皇浦天由离他越来越近。皇浦天由再走近一步,便会坠落悬崖了。情急之下,落羽高喝:“别过来!”
“前面是悬崖!危险!你我两人都中这山谷瘴气了!快离开!”
悬崖峭壁沙石本就稀松,落羽不过一个转身,竟带动了脚下沙石。可落羽并未察出这一异样,而是继续踩在那块松动的土上。
反观皇浦天由这边,由于隔了一定距离,他立刻便发现落羽脚下不大对劲,那土好像在动。恰逢一阵山风拂过,吹起皇浦天由发丝,他得以恢复一丝清明,终于看清了前方,原来,落羽正站在一危险悬崖边。
再加之这呼啸而过的山风,吹得落羽衣角纷飞,好似一只快要坠落的白色蝴蝶。
眼前场景熟悉又陌生,皇浦天由总觉得在很久前,他曾在何处见过。当这念头油然而生时,皇浦天由脑海中忽地浮现一画面。
彼时,那个人也是这般,一身白衣站在悬崖边,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朝他伸出手。
“天由,快过来啊!你看对面的风景,是不是很好看?”
回忆和现实重叠在一处,一时间,竟让皇浦天由有些分不清楚他究竟身在何处,是在现在,还是在更为遥远的过去?
看到皇浦天由居然懵住了神,落羽不明所以。不晓得皇浦天由是在做什么,到底有没有听清他说的话。他们两人,现在可是在危险万分的悬崖边上!
落羽不停摆手,试图引起皇浦天由注意:“皇浦天由,你在做什么?你傻了吗?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落羽说得大声,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声音,甚至惊起了几只飞鸟。
而皇浦天由还深陷回忆当中,无法自拔。冷不丁听见落羽的话,皇浦天由下意识大步上前,握住了落羽的手,答道:“来了!那风景好看!怎么了?”
落羽扶住额头,一脸无语,不知皇浦天由究竟在闹什么幺蛾子。
“皇浦天由,你在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给你说的话!我们两人现在,这是在悬崖上!你难道是不要命了吗?”
两个男子站在悬崖边,巨大重量加重了峭壁沙石崩裂。但两人浑然不知,依旧说着话。落羽扯住皇浦天由衣袖,唇角微张。
谁曾想,下一刻,悬崖边上这一块峭壁掉落。两人始料未及,直直坠了下去。
掉落万丈深渊的那一刻,落羽心想:“靠!我今日也忒倒霉了不是!真是冲撞了太岁爷爷,遭了报应不成?皇浦天由这厮,莫不是疯了!冲悬崖这边跑过来,做什么?”
“我怎么一碰到天由这煞神石头,就没什么好事!上一次也是因为他,我才会不得已……等等!我怎会唤皇浦天由为“天由”?煞神,石头又是什么?我……到底是谁?”
落羽突然觉得,他好似不是他自己了,他好像是另外一个人。眼前一切就像是一场虚幻,他好像并不属于此处。
他的家乡,似乎是在一片雪白冰川上。那里没有任何人烟,只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他,希望他能早一点回到他们的家。那个人,究竟是谁?
那个人好像总是一身黑衣,面容冰冷不苟言笑。但那个人,唯独对他落羽一人很温柔……
神智混乱间,落羽口中呢喃了一句。
“你在等我回家吗?你等了我多久?”
紧接着,落羽便被坠崖的落空感席卷全身,当即晕了回去。悬崖近在咫尺,要是落羽就这样摔下去,哪怕不死,恐怕都得摔成一个残废。
危在旦夕之际,一团乌黑色光芒包裹住落羽,在其保护下,落羽安然落地,毫发无损。
落地那一瞬,乌黑色光芒尽数散去,一浑身散发魔气的黑衣男子将落羽抱进怀中。
那黑衣男子,与上界仙首天由的脸一模一样。可这人并不是一心向善的群仙之首,因此人并无仙气围绕,而是被一层黑色魔气紧紧包围。
此人乃独立于三界之外的黑玉,同时也是孤煞魔神。众所周知,他是这三界中最邪魔的存在。
孤煞魔神搂紧了唯一爱人落羽,像是在对待天地最宝贵之物。广阔天地间,两人一黑一白融为一体。
世人皆言有黑无白,有白便容不了黑,黑与白注定会站在对立面上。可这两人站在一处毫不违和,就像是生来便要在一起似的。
孤煞魔神抬起一手,轻抚落羽脸颊:“我在等你回家,已经等了数万年了……”
与此同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天地昏暗一片,呈现着一种可怕的乌黑色。空中闪电劈了下来,道道劈向孤煞魔神,仿佛是在对其染指白衣神明的斥责。
面对数道猛烈闪电,孤煞魔神面容淡定,毫不畏惧。闪电在堪堪要劈向孤煞魔神时,瞬间归于虚无。
看着昏暗的天,孤煞魔神冷笑一声:“区区天道,竟敢越过吾这等神族,向上界仙族通风报信不成?你以为,吾会让你再次如愿吗?倘若真的有天道,又怎会诞生我这样的煞神?还真是可笑!”
孤煞魔神随意一挥,随着巨大神力溢出,须臾间乌黑天色尽数消失,白昼微光撒向大地。
孤煞魔神拥有的神力,与开天仙神不遑多让。不过吹灰之力,他便能颠覆天地,且不被任何人察觉。
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杰作,孤煞魔神没有半分在意,甚至不屑撇这天一眼。
孤煞魔神俯下身,吻了吻落羽额头,“阿羽……想不到兜兜转转,你我又再一次路过这凡间山谷。”
“我记得当年,你我在此鏖战多日。当日,你将我打败,问我服不服。我说我不服,又与你战了数日。不多不少,正好七七四十九天。”
孤煞魔神抬起一手,掌心黑色光芒若隐若现:“想来该是当日你我战斗,在此留下了我一丝魔气。幸好,我及时出现。要不然,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似是想到了什么,孤煞魔神捂住胸口,微微一笑:“妖族法宝同心石,怎会对我有用呢?你我皆是神族,区区同心石根本不足挂齿。真正起效用的,是你的姻缘线。你的姻缘线,一直就在我真身上牢牢绑着,镌刻魂灵永世不褪。”
“不管过去多久,你我身份如何,我们命中注定会纠缠在一处。若非如此,群仙之首与妖族少主、中原储君与异族质子根本不会有机会纠缠,拥有那一纸婚约。说起来当年夺走你的姻缘线,不过是我被你打败后的一时兴起,想要试图折辱于你,看你痴情于我、被我拿捏的模样。”
“谁曾想,误打误撞竟成全了你我这桩姻缘,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提及这桩旧事,孤煞魔神嘴角啜笑,冷峻眉眼难得多了几分温柔:“这具破损躯壳,在与另外两缕残魂逐渐相融。恐怕要不了多久,我便能彻底苏醒。”
“阿羽,等到那时,你我再相见吧。”
孤煞魔神身上黑色光芒彻底消失,再度变成了血肉之躯的凡人。刺骨山风拂过,吹起了悬崖底的枯枝败叶。这些枯枝败叶迎风飘扬,飞到高处便倏地坠落,最后落至两人身上,洋洋洒洒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