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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险象环生 “你不会杀 ...

  •   落羽抓紧皇浦天由衣袖,咽了咽口水:“皇浦天由,这声音听起来此起彼伏回音不断,应该是一群野兽。好像是狼的声音,我没听错对吧?”

      皇浦天由轻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只待他们的话还真是一语成谶,正中靶心。

      此前,皇浦天由故意恐吓落羽,说落羽有可能会撞见丛林深处的猛兽。落羽吓得不行,不停追问他丛林深处是不是有狼,没想到,现今他们真的遇见了狼群……

      深吸一口气,皇浦天由瞥向落羽:“的确是狼群。落羽,我问你,你害不害怕?”

      落羽强忍着对未知之事的恐惧,尽量让声音不再发颤,没有那么失态:“有一点。”

      皇浦天由面容淡定,“就算是怕,也没有用了。看来,今日你我务必要在这丛林深处呆上好一遭,才能脱险了。”

      转过身,皇浦天由一把扯过落羽纤细胳膊,将其捞进怀中。皇浦天由动作迅猛,快得简直不似活人,而是冰冷的杀人武器。

      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瞬间颠倒。

      落羽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已然靠在一结实有力的胸膛前。皇浦天由一手握紧缰绳,另一手从衣袖掏出一火折子。由于山路颠簸,火折子啪嗒一声掉至落羽怀中。

      见状,皇浦天由说道:“将这火折子拿好,千万别掉了。狼最怕火和异常声响,我们用火吸引狼群注意。”

      落羽攥紧火折子,五根手指指节分明,青筋蜿蜒在白皙手背:“你的意思是,我们与狼群正面交锋?可我们就只有这火折子,火焰如此微弱,真能赶走来势汹汹的狼群?”

      皇浦天由不置可否,夹紧马腹,驾驭着马儿朝丛林深处赶去。待路过一灌木丛,皇浦天由拔出腰间佩剑,砍下一截粗壮树枝。

      收剑之余,皇浦天由将那树枝递给落羽:“收好了!一会儿就用火折子,将树枝引燃。我们用这东西,足矣。和狼交锋,绝对不能逃跑。你若立刻逃跑,便会激发狼群的狩猎本能,尤其是狼王。”

      “你跑得越厉害,狼群越是兴奋,只想将你这个猎物活活吞食殆尽。只要见了一丁点血,那才是大事不妙。到那时,狼群凶性大发,就算是战神在世,也抵不过那么多只野狼。所以,要故作声势。要让这群狼知道,你不怕它。在它面前的不是它的猎物,而是比它更为强大的猛兽,将它活活吓跑。”

      皇浦天由话音刚落,不远便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瞪着两人一动不动,瞧上去是一只狼。此处已经出现了一只狼,那么附近必定不止这一只狼。

      落羽心中愈发恐惧,极为担忧今夜他们会葬身狼腹尸骨无存。落羽身体微微颤抖,就连包裹着身体的衣衫也在随之抖动。

      一时半会儿,竟让人有些分不清,是落羽因为害怕在发抖,还是冷风刮过衣衫带起的褶皱摇曳。

      皇浦天由俯身凑近落羽耳旁,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们并不是吸引狼群的猎物,吸引狼群的猎物另有其人。”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身后突然传出一阵踢踏马蹄声响,仿佛是在回应皇浦天由方才所说。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挥之不尽的浓烈血腥。

      “皇浦天由在前面!快!抓住他!将他原地斩杀!谁取了皇浦天由首级,上头重重有赏!”

      皇浦天由与落羽可谓身陷囹圄,进退维艰,躲也不是避也不是。两人被牢牢包围,左边是丛林深处的狼群,右边则是蛰伏许久的死士。这等光景,几乎世间罕见。

      落羽生平从未遇到过,就算比着手指数,一个手掌也是足矣。

      落羽摇了摇头,心中直犯嘀咕:“我今日是不是犯了太岁,怎的如此倒霉!刚恢复自由之身便落得如此险境,前有狼后有虎。”

      “落羽,你来驾马。剩下的,交给我。”

      “好!”

      皇浦天由将缰绳抛下,趁势夺过落羽手中火折子。落羽心下了然,连忙抓紧缰绳,死死握在手中。两人默契十足,配合得半点不差。

      “驾!”

      所幸两人身下这匹战马饱经战场风霜,它并不怯懦,反而继续听从着主人命令,奋勇疾行。皇浦天由用火折子将树枝点燃,照亮了前方道路。这束火光在丛林中显得格外瞩目,不仅吸引了狼群骚动,还引起了两人身后杀手们的注意。

      瞧见火光,狼群本能畏惧,想要往后退。反观狼群对面的杀手们,他们早已沉浸在即将抓住皇浦天由的喜悦当中,浑然不知丛林深处的狼群。一切正合皇浦天由心意,得来全不费工夫。趁此大好机会,皇浦天由将火把掷去,直指狼群回头想躲避的方向。

      与此同时,皇浦天由抓住落羽双手。

      两人十指相扣,共同驾驭着战马逃窜,再不见踪迹。丛林深处多是茂密树林,火把落地,不一会儿,周围树丛尽数被点燃。

      火光乍泄,其中满是树枝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刺耳响动。

      狼群发出尖锐嘶叫,回头猛奔,正好撞见刚杀了人身上满是血腥的杀手。狼群与杀手们骑着的马扑倒在一片,好不热闹。

      最初,这群杀手还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等他们看到数只绿油油眼睛靠近时,已是吓得大叫,想要后退逃离。

      可他们又怎能逃得掉呢?毫无防备的活人对上群居丛林的猛兽狼群,唯有死路一条。被强烈血腥刺激,狼群凶性毕露。

      它们眼眸中满是凶光,紧接着,扑倒上去拼命撕咬。一瞬间,丛林中满是人此起彼伏的惨叫。

      “救命啊!”

      “是狼群!”

      “快跑!”

      “啊!!!”

      除却人的惨叫,其中还混杂着一两声马儿哀鸣。人和野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断回荡在阴暗丛林深处,让人只觉寒毛竖起,宛若身处人间地狱。

      很快,人的哀嚎被野兽的嘶鸣盖过。

      到最后,只能听见狼群啃咬猎物皮骨的咔嚓声响,以及狼王庆祝胜利发出的嗷呜。

      数里之外,皇浦天由与落羽早已趁乱逃走。尽管如此,落羽还是怕得发抖,大半个身子都缩进皇浦天由怀中,止不住地吸气。

      怕发出声响惊动狼群,皇浦天由并未立刻出言安慰,只是在落羽发颤时,牢牢抱紧了怀中人。夜晚山间格外阴冷,但凡有一丁点暖热便格外明显。皇浦天由的呼吸带着滚烫,一下又一下拂过落羽耳尖,直击心间。

      说来也是古怪,落羽原本很害怕,但被这人抱着时,竟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安心,心中不再恐惧。落羽回头,看向皇浦天由。只见皇浦天由面容镇定,好似方才两人什么都没遇见,只是参加了一场寻常宫席。

      落羽垂下眼眸,“这个人,怎么遇到这种事情,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该说皇浦天由是过于冷静,还是过于冷酷呢?可就是这样一个冰冷无情的人,带我逃离出了危险之地,甚至救了我好几次。”

      “若不是这个人,我恐怕根本走不出这丛林,只能像那些人一样葬身于此。皇浦天由,他刚刚分明抱紧了我,还安慰了我。他的怀抱很温暖,并不冰冷。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体和心,居然能拥有如此大的反差呢?”

      也许是猜出了落羽心思,皇浦天由冷哼一声,“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人很可怕吗?”

      落羽猛地抬头,想要对皇浦天由解释一二。怎料一个不留神,落羽对着皇浦天由下巴直接撞了上去,吃痛得发出一声闷哼。

      “哎呦”

      捂住后脑勺,落羽语气吞吐:“我……没有……觉得你很可怕!真的!只是对于你过于冷静一事,有一些好奇罢了。”

      皇浦天由握紧手中缰绳,唇角上扬:“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王族中人大多精通狩猎之道,这是作为王族中人必备的武艺。若你每天吃饭睡觉时,都要时刻提防旁人的暗杀与下毒。久而久之,你也就麻木了。”

      “自我记事以来,遇到的大大小小刺杀不止这一次。当然,我亲自杀的人,还是借刀杀的人也不止这几个。不过,落羽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就算我想杀你,估计也动不了手,单纯字面意义上的。继续赶路吧。”

      落羽瘪着一张小嘴,小声嘀咕,“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你不会杀我,我当然知道……”

      “你说什么?”

      落羽将脸偏至一旁,十指交叉,“没什么。”

      “……”

      一看落羽那心虚模样,皇浦天由便知这厮十有八九又是在扯谎,不晓得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但这一次,皇浦天由全然没了过往要探查落羽的心思,而是放任不管。

      瞧落羽手背微微发红,想来该是有些冷,皇浦天由心中一顿,正打算抬起一手,替人将手掌捂热。就在这时,不远倏地发出噼里叭啦作响,黑色烟花直冲云霄。

      被变故扰乱思绪,皇浦天由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看到本不该出现在丛林深处的烟花,落羽一脸稀奇,抬起一手,指着空中滚滚浓烟。不经意间,两人手指碰撞在了一起,肌肤相贴:“那是烟花吗?在这丛林深处,怎会有人放烟花。”

      看到那烟花,皇浦天由双手紧握成拳,眼眸微变。这黑色烟花,分明是大元将士作战当中遇到敌袭的信号弹。

      此次,皇浦天由带到两国边界的死士,皆是军营中的精锐将士乔装打扮的。这些大元将士武艺高强,死在他们手中的不说一万也有一千。准确地说,大概能叠起一座尸山。能让这些人动用黑色信号弹发出警告,不知究竟是遇到了何种危急情况……

      皇浦天由琢磨不透,心想:“莫非,是有敌国苗疆之人前来搅局?倘若如此,那便是大事不妙了。”

      此前那一波死士,皇浦天由早就猜到,那是皇浦麟轩派来的人。皇浦天由深知,皇浦麟轩想借他此次说服苗疆人之际,趁机除掉他以此篡权夺位。从一开始,皇浦天由就没有把皇浦麟轩那个重色蠢货放在眼里。

      此前,皇浦天由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机会,除掉仇人之子皇浦麟轩。当意识到皇浦麟轩有篡权之心后,皇浦天由打算将计就计,凭此机会将皇浦麟轩及朱家人一并诛灭。可皇浦天由千算万算,并未算到,苗疆人也参与了此次计划当中……

      难道,皇浦麟轩为当上大元国君,甚至不惜通敌叛国吗?若是如此,便很好解释为何他的死士迟迟未来,反而在路上受阻。

      皇浦天由不敢再想,即刻翻身下马,并把马背上的落羽也一道拉了下来。落羽虽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办,牢牢跟在皇浦天由身后。拍了拍马头,皇浦天由俯身凑近马耳,轻声呢喃。紧接着,皇浦天由松开缰绳,放任这匹战马朝前跑去。

      落羽眼神疑惑,问道:“这是做什么?”

      “找个地方藏起来。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

      “什么?”

      两人尚在交谈中,地面忽地剧烈摇晃。

      落羽躲避不及,一时不慎,直直坠了下去。所幸,皇浦天由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落羽胳膊拉入怀中,这才没让落羽受伤。

      与此同时,蛰伏在丛林深处的鸟雀叽叽喳喳,在空中到处乱窜。由于夜色已深,飞舞鸟雀全染上了黑色。它们不停扑闪着翅膀,发出惊恐嘶鸣。这骸然景象无不向人提示着,前方有不速之客到来。

      若来人没有听到鸟雀叫声,提前知晓这是麻雀,定会以为是什么魔物到此,还带来一群乱叫喽啰。但能让麻雀怕成这模样的,恐怕也绝非善类。

      皇浦天由赶紧拉过落羽,藏在一棵巨树背后。方才两人骑的战马一路狂奔,早就冲到了最前头,与什么人撞上了去。

      躲在暗处的两人屏住呼吸悄悄观察,只见骑着战马的苗疆士兵出现在了眼前。这群苗疆士兵为首之人,正是数日前在苗疆王城门口,将落羽扣押的士兵统领。

      瞧见那人,落羽眸光闪烁,不知为何镇守苗疆王城的士兵竟会来此。莫非,他和皇浦天由早就没有在两国边界,而是在苗疆地界了吗?

      靠在皇浦天由怀中一动不动,落羽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发出什么些声响,被这些苗疆士兵发觉。那士兵统领手持利剑,那柄剑上还淌着鲜血,看样子是刚杀了什么人。

      看见那匹横冲直撞的战马,士兵统领冷哼一声,拿起背后弓弩朝马儿射去。利箭射中马儿的腿,马儿吃痛,发出一声哀鸣。

      受了重伤,这匹身经百战的战马也没有停下,而是遵从着主人命令勇往直前。这一幕,吸引了苗疆人的注意力。他们皆以为,前头有着什么。也许前面有这匹战马的主人,所以这匹战马才会不顾性命狂奔不止。

      士兵统领挥了挥手,朝身后下属说道:“追!”

      “是!”

      得了士兵统领命令,一众苗疆士兵二话不说,牢牢追着那匹受伤战马,试图抓住战马背后主人。此起彼伏的马蹄声响震耳欲聋,在丛林深处挥之不尽。

      须臾之间,茂密灌木丛被夷为了平地,零零散散枝桠横了满地。皇浦天由、落羽两人在巨树背后藏了许久,直到这群人完全消失不见,才走了出来。

      看着满地马蹄印,落羽惊魂未定,这么多苗疆士兵,出现在此……难不成,这些人是来捉皇浦天由这个大元太子的?!

      皇浦天由扯住落羽衣袖,“还不快走!那群人估计还会回来。受伤的战马阻拦不了他们太久。”

      “好……”

      失去了战马,两人只能徒步前行。他们互相拉着对方衣袖,一前一后在丛林深处艰难穿梭。如今已到深夜,山间瘴气格外严重。朦朦胧胧的瘴气,包裹了整片丛林。

      人走在其中,仿佛身处一巨大迷宫,外面的人找不到进来的路,而里面的人逃躲不得,只能来回踱步。因不熟悉这片苗疆山林,两人绕了好几圈,一直找不到出口。

      落羽对此懊恼不已,过往些年,他一直呆在苗疆王宫,较少外出。苗疆之地除了【蝎媚族】村庄去过,其他地方他都没去过。若非如此,要不然,现在他必识得这苗疆山路,不会如此被动。他死了倒不要紧。

      皇浦天由是要当国君的人。要是皇浦天由因救他,与他一道死在苗疆山林,那皇浦天由才真是得不偿失。由此看来,倒是他拖累了皇浦天由。不行,他得想个法子!

      落羽回头,扯了扯皇浦天由衣袖,一本正经道:“皇浦天由,我们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丛林深处瘴气极重,再继续走下去找不到出口,我们两人都得死在此处。”

      “要不这样,我去引开他们,你呆在此。等到天明,你原路返回。只要你还在大元地界,那群苗疆人便拿你没有办法!我是个苗疆人,又是半个苗疆王族。就算我被那些苗疆士兵逮到,只要我咬死不说,他们问不出什么,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我略知一些医术,之后也大可寻个机会逃跑!可皇浦天由,你和我落羽不一样!你是大元人,还是大元太子!那群苗疆士兵来势汹汹,保不准就是来抓你的。”

      “你若落到他们手中,必死无疑。就算你不死,也会脱层皮生不如死!你待我有救命之恩,按照道义,我绝不能让你死在此处。所以!我去引开他们!皇浦天由,你快走!”

      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落羽甩开皇浦天由衣袖,示意其赶快离开。皇浦天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沉默地看着眼前人。

      皇浦天由明白落羽言之有理,若他想要活命,最好的法子就是将落羽这个拖油瓶丢掉,任其自生自灭。

      可不知何故,当皇浦天由看着一脸焦急的落羽,突然生出了一种不舍。他不愿意,将这个人独自舍在这等危险之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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