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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姻缘天定 “两人真是 ...

  •   谁曾想,上一刻落羽还在惊慌失措,下一刻,大风猛地刮起。巨树上方吹落数片树叶,这些树叶尽数散乱在落羽脚下,将他围成了一圈。除却这些,空中还飘落起了雨。说来也是古怪,这些雨滴只落在树叶包围的落羽身上,旁人半点沾不上边。

      这奇特场景看上去就像是苍天有灵,想要回应落羽的话。在场所有苗疆人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眼。谁能想到,这人不仅有【蝎媚族】族长信物,甚至还得到了所谓神明回应。他们再顾及不了别的,纷纷跪倒在落羽身前,高喊:“山神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被人这般跪着,落羽表面看似淡定自若,实则内心惶恐不安,不由心想:“我的天老爷!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发了这么一通血誓。我还真得到大山神回应了吗?好神奇!倘若真的有神仙,我乱发血誓不会有什么影响吧?不会折损我的阳寿吧!皇浦天由这厮最好信守承诺,可别害小爷无故早死短命……”

      落羽这般想着,殊不知,他身边的确站了一个从天而降的谪仙。此刻,月下小仙瑜瑕正围着落羽转圈圈,止不住地偷笑:“还神明呢?”

      “这小子怎么历个劫,真和凡人一般了!要不是兄弟我偶然路过此地,你能得到这群凡人无故信任吗?落羽,待你成功历劫,定要好好报答我瑜瑕!”

      原来,今日瑜瑕前来凡间,是为调查凡间无故出现神息一事。与瑜瑕一道同行的,还有仙族族长胞弟泽岩,以及蛰伏凡间的土地小仙。

      几日前,仙族族长玄岩左思右想,最后将调查凡间神息全权交给了胞弟泽岩。但泽岩反常地推荐了月下小仙瑜瑕,瑜瑕只掌管三界姻缘,并不擅长调查寻人。瑜瑕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这泽岩闹什么幺蛾子,竟推荐他这一介小仙来办差。

      这种事,不是由其他仙子协助更为妥当吗?可苦于泽岩是仙族族长胞弟,瑜瑕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桩苦差。瑜瑕与泽岩一同下凡后,两人当即找了凡间土地小仙,以便了解凡间情况。

      然不知何故,三人交谈到一半,瑜瑕便被泽岩寻了个由头打发走了。瑜瑕暂时找不到事,就在附近乱逛,恰好走到凡间这处丛林,撞见了落羽。

      看着落羽在一群凡人面前高谈阔论,瑜瑕便想着索性帮好友一把,这才有了方才之事。都说,神明不可无故插足凡间之事,否则必将受到严厉惩罚。可落羽并非凡人,再加之,瑜瑕对妖族历劫一事略有耳闻,知晓妖族历劫乃是一半人身、一半妖身。

      所以,瑜瑕才敢插手落羽历劫,半点也没觉得他做错了什么,更不知将来,他会因此付出怎样严厉惩罚……眼瞧好友落羽内心慌乱,瑜瑕只觉好玩极了。若不是场合不对,瑜瑕真想捏落羽的脸拍手叫好,问落羽怎能如此胡诌,将这些凡人唬得像模像样。

      不经意间,瑜瑕撇到了落羽身旁一人。

      就这短暂一眼,把瑜瑕吓得够呛。那人的容貌,瑜瑕就算化成灰也能认出来!瑜瑕想也想不到,历劫的落羽居然和仙首撞上了。试问上界仙族,谁人不知如今仙首正在凡间历劫?因此事机密,上界仙族中人哪怕知道,也不敢随意吐露。

      虽说瑜瑕掌管三界姻缘,可天由这块破损了心的石头并不在他掌控之内。也就是说,天由在凡间历劫经历之事只凭天道而为,不受任何人掌控。

      谁也不会知道,天由会在凡间遇到什么,以及与什么人相爱。直至此时,瑜瑕才知他闯下大祸了。

      落羽既与历劫的天由站在一块儿,说明这两人姻缘早已纠缠不清。而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干涉了仙首天由历劫。捂住额头,瑜瑕接连大叫:“完了!完犊子了!怎么办!这下好了!等仙首历劫后回到上界,他定会罚我!这可如何是好?”

      瑜瑕一筹莫展时,突然瞅到落羽。

      托起下巴,瑜瑕转念一想,“落羽与天由早已各奔东西,三界谁人不知,落羽一气之下休了天由?休仙首这事儿,落羽干得可谓惊天动地。众人皆以为,两人此后八竿子打不着干系,这辈子都不会再撞见!”

      “谁知道,这两人在凡间历劫都能撞上。莫非,是落羽给天由种下的同心石起作用了?那敢情是!缺损石心的仙首没有活人感情,不会被妖族法宝同心石所操纵。可有血有肉的凡胎,却是拥有活人感情,能被同心石所控!如此想来,这事儿说起来,还多亏了我瑜瑕,给落羽出这招呢!”

      “啧啧啧,这两人真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上天入地,不管哪哪哪儿都能遇见彼此!这缘分,真是没谁喽!冤家路窄不打不相识啊!既如此,我何不给这两人牵线搭桥,让这两人再续前缘?”

      “说不定,此番两人真爱上对方了,我瑜瑕也算是做了好事一桩。不仅撮合了这两人姻缘,还可日后借着落羽的势,免掉天由的责罚!”

      瑜瑕越想越觉此等妙计可行,连带着看冷冰冰的天由也是顺眼极了。到那时天由爱上落羽,而他是落羽好友,想来天由也不会过多责罚。

      点了点头自觉聪明,瑜瑕随即掐指一算,算得接下来两人分道扬镳,同时命中注定有一劫难。

      欲助两人脱险,瑜瑕自作主张用了一道术法,将两人命运从此连接在了一块儿。但瑜瑕未用法咒,用的不过一普通障眼法,只是让天由凡胎暂时无法离开,就算要离开,也只能在四周打转。

      只因瑜瑕算准要不了多久,天由凡胎便会离开此地,回到大元京城。若是这般,分开的两人将会遇到一场大劫。唯有这两人呆在一处,兴许两人历劫肉身才有一线生机。

      暗中做完这一切,瑜瑕轻拍落羽肩膀,“落羽,兄弟能替你做的都做了哈!接下来,靠你了!”

      话落,瑜瑕当即隐没人影,消失在了凡间之地。

      与此同时,落羽打了一个大大喷嚏。

      落羽一脸,竟觉得方才有人拍了他一下,可他环顾了一圈,发现四周并无旁人,徒有一个皇浦天由。

      皇浦天由双手交叉放至胸膛前,看样子是在算计下一步计划。摇了摇头,落羽只当是他魔怔,出现了幻觉。眼看大部分苗疆人都被说动,落羽撇了一眼皇浦天由,仿佛是在说:“喂!你交待我做的事,我替你办妥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大元王室该做的事了!”

      皇浦天由并未多说,只是眼眸微变,目光没有方才那般阴狠了。走至人前,皇浦天由代替了落羽站的位置,看向地上跪着的苗疆人,“诸位既愿一信,那我便将大元王室要求,说与诸位一听。望诸位周知!”

      “只要诸位从今以后老实本分,服从大元王室统治,不再想着发起战乱或试图篡权,大元便不会轻易动手。众所周知,两国习俗不同。苗疆以农耕起家,当地百姓大多为猎户或农户,并不通晓其他。”

      为叫苗疆人信服此事,皇浦天由语调铿锵有力,甚而往前一步,阻止试图近身保护他的死士:“若你们不愿与大元人接触,你们可以继续以猎户,或农户身份生活在大元。至于承不承认归顺,诸位已经滞留大元国土,相信诸位心中有数。这种道理,不用我多说。若不承认归属,诸位便只能永远生活在这等荒芜丛林,终不见光明,成为无官府户籍之徒。”

      视线落及几个苗疆孩童身上,皇浦天由扯唇一笑,语气稍微放缓:“现在诸位保证,你们一辈子不离开此处山林。可若是十年,二十年以后呢?你们能保证,这个想法永远不会变吗?都说人心难测,怕是不见得吧?哪怕你们不愿离开此处,你们的后代子孙总会有人想离开,去外面广阔之地看一看。”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倘若不跳出这窄小的井,又怎能知道井外地大物博呢?诸位说,是吧?”

      皇浦天由此话一出,在场苗疆人都陷入了沉默,似是在思索皇浦天由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为首苗疆人站了出来,冲皇浦天由喊道:“大元人,看在今日大山神显灵份上,我们姑且信你们这么一次。可我们有几个要求,希望你们答允我们!”

      皇浦天由摆了摆手,“但说无妨。倘若合理,未免不可!”

      为首苗疆人犹豫片刻,说道:“在此之前,我等还对你们有诸多芥蒂。由此可见,大元王室诚意甚佳。”

      说到“诚意”两字,苗疆男子刻意咬重了吐字,然此事太过微不足道,并未引起旁人太多重视。那苗疆男子相貌粗鄙,满脸横肉,一双眼珠透着阴暗浑浊。

      “第一,若我们这群苗疆人留在此地,大元王室必须每年给我们一定钱财与若干牛羊,助我们重建家园。如你所说,我们早已失去家园。两国风俗不同,若非必要,我们也不会与大元人有所接触。”

      “若我等后代日后要离开此处,你们大元人必须要为他们提供官府户籍,不得将他们排斥在外!”

      皇浦天由点了点头,“这一点,好说。我答应你。你们既在大元国土,又没有篡权之心,便已是我大元子民。大元王室此行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杀戮。还有,别的吗?”

      或许是皇浦天由答应得太爽快,让这苗疆男子想也没能想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是一旁同伴出言提醒,苗疆男子才回过神,转了转一双眼珠,“至于这第二个要求嘛。大元人,我们要你在此立下毒誓。若大元伤害我们这些苗疆人,你必将万劫不复,妻离子散。如何,你敢应下吗?”

      落羽神色大变,连忙出声阻止,“这位仁兄,方才我已立下血誓。大山神也显灵,证实了我的诚意。”

      用手指了指皇浦天由,落羽满脸打抱不平:“为何,要逼他这个大元人也立下血誓?而且血誓内容,为何不是你们不违背承诺的前提下,大元王室才不会出手伤害?于情于理,这也说不走啊!倘若神明真的在天有灵,你们难道不是在钻这个空子吗?”

      “倘若在大元国土的苗疆人试图反叛、残杀大元子民,大元王室也不可出手动你们吗?动你们,便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莫非,你们不相信我们吗?我们的诚意这般足,何苦一直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何必呢?倘若是这般,你们也未免太过于……”

      不用落羽多说剩下的话,在场众人也明白。

      落羽想说的是,倘若是这般,这些苗疆人也未免过于拿乔了。苗疆惨败是不争事实,这部分苗疆人滞留在如今大元地界,而苗疆王室从未想过与大元王室交涉,将这部分人要回去,说明苗疆王室早放弃了这些子民。面对这部分苗疆人,大元王室大可毫不顾及,甚至可以选择武力镇压。大元王室捏死这部分苗疆人,就像是捏死蝼蚁一般轻而易举。

      在这种恶劣情况下,这部分苗疆人不想着如何保命,还想着如何激怒大元王室吗?

      落羽越想越心惊,唯恐这部分苗疆人惹怒大元太子皇浦天由,落得被斩命运。虽说此番落羽陪伴皇浦天由来此,有一半原因是为了重获自由,但另一半原因,确是落羽作为苗疆【蝎媚族】少主,想为苗疆人做些什么,不想让太多人因两国纷争丧命。

      落羽看着皇浦天由,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想要皇浦天由宽恕苗疆男子的放肆之举。

      庆幸的是,对于苗疆男子的放肆之举,皇浦天由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轻笑一声:“不就是发个血誓吗?这有何不可的?但……”

      皇浦天由说到此处,将落羽一把拽了过来。

      与皇浦天由相较,落羽身形较为瘦弱,没费太多功夫,落羽便被皇浦天由搂入怀中。

      落羽扯了扯唇本想说些什么,忽地想起他们现是在演戏,最后选择了沉默。

      皇浦天由牵着落羽的手,不轻不重地摩挲:“但依他所言,的确得加上一条前提。只要你们没有反叛之心,这要求并非不可答应。”

      听到这话,落羽深吸了一口气,默念道:“还好,皇浦天由没有计较。这事儿,差不多算成了。而我落羽即将恢复自由。”

      落羽想得入神,就连皇浦天由何时松开了他的手,他也未曾发觉。众人见证下,皇浦天由拔出腰间佩剑划破掌心,将鲜血覆盖在巨树上,与落羽此前留下血迹融为一体:“我皇浦天由今日在此立誓,倘若无故对苗疆人出手,必将万劫不复妻离子散!”

      说完血誓,皇浦天由将佩剑收回剑鞘,掸了掸衣袖,对为首苗疆男子说道:“如何?”

      苗疆男子盯着巨树树干上的血迹,嘴角微微勾起,“行!成交!”

      就这样,这些苗疆人与大元王室达成了共识。

      事情解决完后,落羽依旧跟着皇浦天由,直到返回初到之地。一阵微风忽地拂过,吹起落羽一截发丝。落羽抬起一手,将飞起的发丝别至耳后,望向头顶的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注意到落羽异样,皇浦天由给死士递了一个眼神。死士点头会意,把皇浦天由行军最爱骑的黑马牵了过来,随后告退。皇浦天由也不多说,一把牵过驭马缰绳,走至落羽身前。

      听见窸窣声响,落羽抬头瞧向皇浦天由:“怎么了?”

      皇浦天由将缰绳扔至落羽怀中,“落羽,从今以后你自由了。你可以不用再呆在我身边了。依照承诺,我放你离开。这匹黑马,跟随我饱经战场风霜多年,是一匹不可多得的汗血宝马。不仅如此,它甚是通灵,听得懂人所说之话。若你要离开,骑这匹马走。”

      落羽接过缰绳在手上缠了一圈,轻声说道:“多谢,那个……”

      落羽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皇浦天由走至落羽身前,嗤笑道:“你想说,我此前答应你的,此事若成,便赏你黄金百两对吗?”

      落羽咳嗽一声,试图掩饰尴尬。

      见皇浦天由并未动怒,落羽胆子大了几分,搓了搓两指指腹:“对!就是那个……”

      落羽眼眸清明纯粹,满脸坦然,一点没有向人讨要钱财的心虚。瞧落羽这模样,皇浦天由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大叠银票,递了过去。

      落羽并没有立刻接过银票,而是双眼惊诧,俨然是在说:“说好的黄金百两,怎么变成银票了?皇浦天由,你难道是在逗我?”

      看出了落羽疑惑,皇浦天由叹了一声:“此处乃荒郊野岭,给你黄金百两,恐怕你还未走出这片山林,便会被路过山匪劫走。莫说是这些钱财,只怕你这条人命也是保不住。所以,我给你先换了一些银票。”

      “至于,黄金百两……”

      皇浦天由扯过腰间白玉,塞进落羽掌心,“这玉佩给你。待你到了市集繁华之地,随便找一处当铺,将此物当了。到那时自会有黄金百两,也许还不止。”

      皇浦天由一连套动作强势霸道,根本不容落羽有一丝拒绝。落羽只能握紧玉佩,看着人疑惑发问。

      “你确定吗?”

      皇浦天由挑了挑眉,“怎么?你不信我?还是说,你觉得这东西不值这么多钱?这玉佩是大元王室宫廷之物,存在已有数百年。你若不信,难道,是想让我这个大元太子陪你去当铺?你就这么舍不得我?”

      “绝无任何可能!”

      落羽不停摇头,头摇得就跟拨浪鼓似的,仿佛是在拼命证实,刚刚所说之话并非虚假之言。

      总觉这一幕极为碍眼,皇浦天由攥紧拳头,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你拿了东西便走吧。落羽,今后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落羽将皇浦天由给的依次收进怀中,唯恐此人突然反悔,期间皇浦天由就在一旁杵足观看。

      待收完东西,落羽牵着那匹黑色战马,走到皇浦天由身前挥了挥手:“皇浦天由,那我真走了哦?”

      皇浦天由漫不经心地双手环抱,紧接着转过身,看也不看落羽一眼,仿佛对落羽的离开毫无留恋。

      “走吧,别耽搁时间。”

      若不是皇浦天由说话如此不咸不淡,落羽都要以为,皇浦天由是因他的离开而有所不满。

      落羽甩了甩衣袖,叹了一口气,“那我真走了。”

      “……”

      皇浦天由心下一紧,耳边忽地传来脚步声,可唯独没有听到马蹄声响。生出几分古怪,皇浦天由回头试图探究一二,却发觉落羽还站在原地瞧着他。

      落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想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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