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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丛林之王 完犊子了! ...

  •   两国边界 醴泉

      到了目的地,皇浦天由当即命死士将马车停下。

      皇浦天由掀开马车帘布,跃了下去。

      落羽也不多说,随皇浦天由一道下了马车。不知是为了演戏,还是真心使然,这一次,皇浦天由竟在马车下等着落羽,似是想扶落羽下马车。

      还未等到落羽有所回应,皇浦天由便扯过落羽后腰,将人半抱着下了马车。落羽眼眸一顿,但顶着数道齐刷刷目光,他不好说什么,只得勉强应下。毕竟,现在他是在陪皇浦天由办差演戏,这是之前他便答应的承诺。办完此事,他就可以重获自由之身了。

      不仅如此,在大元的苗疆百姓也能有一席存活之地,不至于无家可归。

      落羽思来想去,于情于理,他都该配合皇浦天由演好这一场戏,当好这一枚协调双方的最佳棋子。

      咳嗽一声,落羽轻轻挽住皇浦天由衣袖。说来也是巧,落羽不慎握住皇浦天由的手指,他正想要退开,却被皇浦天由牢牢抓住双手,与其十指相扣。

      十指相扣的感觉很奇特,落羽心里麻酥酥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落羽耳根微微发红,显然是对此举有些难为情。而皇浦天由则是一脸淡然,并不觉得此事有何古怪,好似两人生来就该做这样的事。

      众人见证下,皇浦天由牵紧落羽的手,踏过满地冰雪。寒风萧瑟,雨雪纷飞。

      一对璧人彼此相靠,走过这一小段路程。隔得远远看去,两人仿佛今日大婚,竟透着几分庄重正式。

      两人走至最前头,黑衣死士走在他们后面。一行人在皇浦天由带领下,不知不觉走到了丛林深处。

      落羽对此感到好奇,偏过头,凑近皇浦天由耳旁,小声道:“我们,不是要找边界的苗疆族人吗?来这丛林深处干嘛?”

      皇浦天由继续拉着落羽前行,“别管。照我说的做就是。”

      落羽接连叹气,行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办完这差,他便再不用听这人使唤了。

      一行人走了数里,直至一棵巨树下才停下脚步。

      众人眼前这棵巨树高耸入云,树干就同三个男子的腰那般粗。显而易见,这棵巨树年岁不小,或许存在至今有几百多年了,甚至还不止。

      走到树下,皇浦天由挥了挥手。手下人当即会意,生起了火折子。直至此时,落羽才知,皇浦天由到底要做什么。原来,皇浦天由是打算布下巧计,引剩余的苗疆人出来。

      在苗疆之地,巨树乃是丛林之王。

      对于苗疆族民而言,在丛林深处这等地方,巨树是最为神圣的虔诚存在。为何这样说呢?

      因为,巨树与苗疆信奉的“大山神”有关。据苗疆书籍记载,巨树是丛林中与大山神联络的唯一媒介。

      自古相传,苗疆之所以能在蛮荒之地建国,便是得到了丛林中一位神灵的帮助。苗疆后世之人将这位神灵,尊称为“大山神”。

      大山神,是苗疆供奉数千年之久的一位神灵。

      若有苗疆族民在山林中失了方向,想要再度寻回返程之路,他们大多会寻找丛林中的巨树。

      找到巨树后,他们会用刀剑划破手指,将手指上的血抹在巨树树干上,闭上眼睛祈求大山神显灵,带他们走出眼前困境。

      唯有心诚之人,才能得到大山神的庇佑。被大山神青睐之人,会在无形之中被带领走出险境。

      今日,皇浦天由直接找到丛林深处的巨树,就是笃定剩余的苗疆人会躲在巨树附近,寻求大山神庇佑。在这些苗疆人眼里,他们最信奉的就是大山神。

      如今,他们被苗疆王室抛弃滞留在大元国土,好似没有家的过街老鼠。在这等时机,他们定会祈求大山神降下生的福泽,给他们一条活路。

      事实证明,皇浦天由这个猜测半点无错。

      所谓的打蛇打七寸,就是这个道理。皇浦天由等人仅是点燃了一火折子,并未有烧树意图,就引起了苗疆人注意。一瞬间,从巨树附近闪出了众多人影,将皇浦天由、落羽等人团团围住。这些人身着异族服饰,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异族图腾。

      旁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苗疆人。这些苗疆人一脸愤怒,目光中满是怨憎。其中,有一两个苗疆人毫不客气,用手指着皇浦天由,“大元人!就是你们毁了我们的家园!你们有什么脸,来到这里?”

      “还不快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之人话落,所有苗疆人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对准皇浦天由等人。

      皇浦天由对此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淡淡一笑,惹得一众苗疆人咬牙切齿。

      必要的礼节总归是少不了的,皇浦天由俯身行了一礼,“很抱歉,以这样的手段逼你们现身。不过,你们得接受,苗疆惨败是不争事实。不是大元人毁了你们的家园,准确地说,是苗疆王室抛弃了你们,以至于你们滞留大元国土无法逃脱。今日,我们前来并非是想与你们动武,而是想与你们谈判。”

      “谈判?狗屁的谈判!”

      “你们大元人今日前来,不就是想逼我们承认自己是大元人。让我们背弃故国苗疆,背弃我们的家乡!”

      “用你们大元话来说,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大元人,你们做梦!我们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大元人!”

      “苗疆惨败,又怎样?倘若不是你们大元人,苗疆怎么会败?怎么会死那么多的苗疆人!”

      “大元人,你们少假惺惺的!滚!”

      苗疆人中的男丁走上前来,将手中武器对准皇浦天由。皇浦天由手下死士纷纷拔出长剑,将皇浦天由与落羽护在身后。两波人对峙在一块儿,四周充斥无尽杀气与彻骨寒意。眼看一场纷争在所难免,千钧一发之际,落羽推开皇浦天由,站至人前欲行阻拦。

      “别这样!你们别打了!大家有话好好说!”

      一苗疆男子上下打量着落羽,大声喝道:“你是何人?瞧你这口音,不似大元人更似我苗疆人!你究竟是谁?居然与大元人站在一起?还是说,你是一个叛国的奸细!”

      另一位苗疆男子随即附和:“你看他,满身的上好绫罗绸缎,明摆着早已归顺大元!他不是苗疆奸细,又是什么人?”

      “该死的奸细!你和大元人一样该死,竟背叛故国!”

      落羽“啧”了一声,索性坐在地上摆了摆手:“我说几位仁兄,能别一口一个奸细行吗?如今苗疆惨败,三分之二土地都在大元手中。滞留在此的苗疆人不该想着如何与大元为敌,而是应该想着如何保命才对!”

      “苗疆王室抛弃了我们,这是不争事实!若苗疆王室真的在乎子民,怎会将我们遗留在此!况且,数日前苗疆人为打胜仗,甚至不惜给【蝎媚族】种下最恶毒的蛊虫,以此发动活蛊之灾!由此可见,苗疆王室一心只有利益,根本没有自己的子民!”

      瞧方才搭话之人眼神惶恐,落羽便知此事有转机,趁热打铁继续劝阻:“各位!醒醒吧!别做梦了!别再对苗疆王室存有半点念想!就算今日没有大元打败苗疆,就冲苗疆王室的暴政,以及对本国子民的不重视,明日苗疆也会落败。我的母亲因苗疆王室的暴政而死,我也失去了我的亲人,我能体会到各位失去至亲至爱的感受。这种感觉,让人生不如死……”

      “可人死不能复生,无论我们怎样做,都不能让死的人活过来。毕竟,我们只是肉体凡胎,并不是拥有无上法力的神仙。和神仙相较,凡人生来渺小脆弱。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活下去,努力记住死去的亲人。若我们也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了!”

      说到动情之处,落羽双眸通红,语气哽咽:“只要我们还活着,死去的亲人永远在我们心里。难道,你们想让死去的亲人在地府也不得安宁、不得往生吗?想来,他们也不愿意看到我们如今这般痛苦!诸位,听我一句劝吧!”

      落羽言辞恳恳,其中尽是真情实意。

      饶是满心仇恨的苗疆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忍红了眼,泪珠不停在眼眶打转。

      有一苗疆女子抬起衣袖擦了擦脸,没好气说道:“你说得轻巧!我们如何能相信你所说之话!就算你说的全是真的,你没有诓骗我们……但又怎样呢?”

      “如你所说,苗疆人现今惨败,失去天下霸主一位是不争事实!可你现在与大元人站在一起,也是不争事实!你说的话,能值得我们相信吗?”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你伙同大元人来骗我们的!我们要是相信你,会不会也和死去的亲人一样。我不想死!我家里就只剩下我了,倘若我死了,我全家便灭门了!便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的家人了!呜呜呜……”

      说完这话,苗疆女子蹲坐在地嚎啕大哭,她绝望的情绪也传递给了其他苗疆人。陆续有苗疆人丟下武器,双手捂住脸庞,面露痛苦。目睹此景,落羽回过头,朝皇浦天由悄悄递了个眼神。皇浦天由心下会意,命手下将武器收回,尽量表示出没有攻击之意。

      落羽拉起最先哭泣的苗疆姑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说道:“姑娘,你别哭了。我以我的项上人头保证,大元人没有恶意,他们真的只是来与我们苗疆人谈判的!他们并不会要我们的命!我们只是无辜苗疆平民,发起战争的人并不是我们!”

      “所以,大元人不会轻易伤害我们。倘若大元伤害我们,这种事情天地不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战争已经结束了,和平尚且不易。若可以,谁想要活在这乱世中呢?这种道理,相信除了我们苗疆人清楚,大元人也很清楚。”

      苗疆姑娘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这群苗疆人当中,除了有被落羽说动的人,还有压根不信任落羽之人。他们见这苗疆姑娘俨然有些被说动,当即对落羽动了杀心,想要将落羽原地斩杀。

      这些人手滑至腰间佩剑,正打算寻找机会下手。就在这时,皇浦天由走至落羽身旁,替落羽挡住了暴露在外的要害。

      不仅如此,皇浦天由似早已察觉别有用心之人。皇浦天由眼眸沉重,其中透着彻骨寒意与杀气,仿佛是在对试图伤害落羽的人说:“你们胆敢动我的人!只要你们敢,我就将你们通通杀死,一个不留!”

      皇浦天由饱经战场风霜,手染鲜血无数,不笑之时极其威严,一看就不好接近对付。

      皇浦天由不过一个眼神震慑,就让这些人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些发怵。在这些苗疆人看来,眼前人绝非可轻易招惹的善茬。此人就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害怕得哆嗦,只想跪下去向其俯首称臣。

      这种压迫感,绝非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此人必定杀过数不清的人,才能拥有这种超乎寻常的压迫感。若他们要动游说众人的那个少年郎,至少,目前此计是行不通的。

      于是,这些别有用心之人选择了按兵不动,伺机等待最佳时刻。落羽不卑不亢,浑厚纯粹的嗓音响彻在丛林深处,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回音。

      “诸位,请相信我。我知道,仅凭我简单三言两语,诸位必定不会相信我。可若是此物呢?”

      当着在场众人,落羽从怀中掏出一枚奇特石头。

      这枚石头古怪非常,中间是一人头蝎身图腾。此物,乃苗疆【蝎媚族】历代族长才能拥有之物。它的主人原本是落羽养母念云。

      念云一早就猜到了,苗疆王宫根本不是什么安居之所。落羽留在苗疆王宫,迟早会沦为苗疆王室的棋子。念云最初想法,便是落羽及冠后回归【蝎媚族】,代替她的位置成为新一任族长。

      数年前,念云为救【蝎媚族】无辜子民,被迫委身给了苗疆老国君。但在离开本族前,念云未曾卸任过族长一位,只是交待了族中长老,代替她处理族中政务。至今为止,【蝎媚族】族长之位都是空缺的。

      早在落羽离开苗疆王宫当日,念云便托奴仆将此物交给了落羽,为的就是落羽日后逃出大元,重回苗疆之时能有一个容身之所。

      念云待落羽的拳拳慈母之心,天地可见。

      只是遗憾的是,念云根本没有想到,苗疆王室会在【蝎媚族】族人身上种下活蛊。

      如今【蝎媚族】村落尽毁,族人死的死逃的逃,落羽早就没有唯一家园了,他这个【蝎媚族】少主名存实亡,当了就跟没当似的。

      尽管如此,可【蝎媚族】少主的头衔还是有一点用的,比如说现在……

      众所周知,苗疆人信奉的大山神就出自【蝎媚族】。据说,这个大山神在未成神时,曾是一名【蝎媚族】族人。因此,【蝎媚族】被视作大山神的后代。每年,苗疆三月三【山神祭】时,都是由【蝎媚族】族中长老主持神圣仪式。

      瞥见已有苗疆人跪倒在地,落羽张开嘴,对准白皙手指狠狠咬下一口,血珠当场渗出。

      见状,落羽没有任何犹豫,将指上鲜血抹在巨树树干。落羽紧闭双眼,对着巨树虔诚地拜了三下。

      待到落羽睁开眼,他高举着手中石头:“大山神在上,今日我落羽以【蝎媚族】少主身份,在此立下血誓。若我落羽今日所说之话有半点虚假,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落羽本是随便说说,心中暗自祈求,大树落下几片树叶,勉强算作山神显灵,能换得这些苗疆人的信任。可看到寓意神圣的巨树纹丝不动,落羽突然有些慌了,完犊子了!这树不给他反应啊!

      他又如何用【蝎媚族】少主身份,糊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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