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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自投罗网 “莫要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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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羽吓得大叫,一把甩开手。
睁开双眼时,落羽整个人都不太好,像是被某一妖孽活活抽走了精气神。原来,他只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捂住疲惫的双眼,落羽长叹了一口气。
一丝光亮透过微掩窗户倒映进了屋中,在落羽脸上形成一道模糊光影。落羽抬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惊觉已到第二日了。今日,他就要与皇浦天由离开大元王城,前往两国边界之地。
落羽二话不说,赶紧爬起身,麻利收拾。
不知何故,落羽感到一丝奇异滋味,此事太过诡异,他摇了摇头不愿再想,浑然未觉衣衫异样。
瞧眼前人动作磨蹭,一身劲装的皇浦天由走至落羽身前,冷笑一声:“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收拾东西随孤出城。”
落羽攥紧衣袖,“我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离开。”
皇浦天由挑了挑眉头,撇了落羽一眼,“是吗?”
“那便走吧。”
就在这时,皇浦天由注意到落羽异样。人隔得远远的,看不太明白,只有走近了才能清楚地看到……
似想起什么,皇浦天由一把扯住落羽衣袖,将其挡在身后,朝殿外大喝一声。
“来人,将孤的狐裘大衣拿来。”
“是,殿下!”
落羽不明所以,盯着皇浦天由,“你干嘛?”
皇浦天由视若无睹,打定了主意不愿搭理落羽。
落羽心中直犯嘀咕,不知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不到半瞬,宫人就将狐裘大衣送进殿内。皇浦天由轻轻点了点头:“将东西放下就出去吧。”
“是,太子殿下,奴婢告退。”
在宫人走后,皇浦天由抓起狐裘大衣,扔进落羽怀中,语气冰冷:“将这衣服穿上。”
落羽一脸茫然,“我又不冷,穿这狐裘大衣干甚?”
“叫你穿上就穿上,哪来这么多废话!耽搁了出发时辰,落羽你来担责吗?”
落羽深吸一口气,“行吧。我穿,我穿。”
在皇浦天由注视下,落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狐裘大衣快速拢在身上。
但狐裘大衣是按照皇浦天由尺寸做的,对落羽而言,狐裘大衣过于宽大,看上去摇摇晃晃有些滑稽。然狐裘大衣勉勉强强,挡住了落羽的狼狈异样。
“走吧。”
紧接着,皇浦天由与落羽一前一后出了宫殿。
……
大元王宫 宫门口
一辆马车孤零零立在宫门前,而马车旁站着一群黑衣人。这些黑衣人,皆是乔装打扮后的守卫与死士。看到皇浦天由,一众黑衣人连忙俯身行礼。
“属下等人参见太子殿下!”
皇浦天由抖了抖衣袖,登上了马车。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得极其轻松。
随后,皇浦天由慵懒瞧向马车外傻站着的落羽,仿佛是在说:“你怎的还不上来?磨磨唧唧的,做什么?难道,是想让孤这个太子等你不成?”
在落羽眼中,皇浦天由这模样可谓欠扁非常。
可落羽无可奈何,终是跟在皇浦天由身后,老实爬上马车。因两人身形相差较大,落羽上马车时明显有些吃力。一时不慎,落羽脚一崴,直直倒了下去。
所幸,落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马车栅栏,这才没有倒进皇浦天由怀中。皇浦天由冷哼一声,不知是在笑落羽蠢笨,还是在对落羽顾虑与他触碰而有所不满。见落羽坐稳,皇浦天由掀开马车帘布,冲马车外的死士喊道:“出发吧。”
“是,属下遵命!”
黑衣死士挥舞着马鞭,驾驭着马车前行。就这样,落羽跟着皇浦天由等人,踏去了边界之地。
两日后 大元边界附近
赶了两天的路,马车中的落羽头脑昏沉、连连打哈欠,反观皇浦天由倒是一副毫不疲倦的模样。
打了一个哈欠,落羽还是觉得疲惫,蜷缩成一团靠在车窗上。目光触及落羽眼角淤青,皇浦天由嘲笑道:“不过几日路程,你这就困了?还真是弱。”
落羽没好气地撇了皇浦天由一眼,“你以为我是你,饱经战场风霜?一年前,我被忽勒必蛮那死老头送来大元时,也是坐马车一路舟车劳顿。那时,我还不是在马车上呼呼大睡。又有谁人多说我一句?”
“大元太子,你就省点嘴皮子吧。等此事一过,依照你我承诺,你该放我自由了。说起来要不了多久,你我就要就此别过了。想来,日后我们也不会再相见。既然离别将至,大家何不平心静气相处?你总是这样呛我,不利于你我接下来的合作。毕竟,我要帮你劝阻当地苗疆百姓,归顺大元不是?”
落羽拨弄了一番秀发,将头偏至一旁欣赏沿途窗外风景,再不搭理身后皇浦天由。
如今,两人坐的这辆马车早已驶到现大元边境,曾经的苗疆之地附近。再过几个时辰左右,他们一行人便会抵达此行目的地。
皇浦天由等人要去的地方,名叫【醴泉】。
在【醴泉】数百里外,有一座无名山坳,是数日前结束后的两国战场。数日前,苗疆罔顾人伦,以本国无辜族民为活蛊,发起蛊虫之灾。
正因如此,两国伤亡惨重。那些因蛊虫而死的人,尸体就葬在这处山坳中。为彻底消除蛊毒根源,皇浦天由命手下在此放了一场大火。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十日,才将山坳中的尸体尽数焚了个干净。在此期间,这座幽深山坳中,只能听见皮肉在火烧下发出的噼啪声。尽管用大火烧了数日,但山坳仍有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
因这浓烈血腥,时不时就有秃鹫被其吸引,来此山坳试图觅食人肉。每当夜晚降临时,秃鹫盘旋在山坳上方,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可怕嘶叫。这等光景,哪怕隔得远远看去,也是渗人非常。再加之,当地有人盛传,说曾在此看到过死去亡灵出没。因此,这座无名山坳渐渐有了一名字,“亡鸣山”。
在【亡鸣山】附近,没有人敢随意踏足,毕竟此地可是结束后的两国战场。
战场杀戮气息向来甚重,发生灵异之事的传闻并不少见,故无一人愿随意踏入触这霉头。两国战事结束后,作为获胜国的大元重新划分了两国疆域。
以亡鸣山数百里外的【醴泉】为地界,往北是大元国土,往南则是苗疆之地。
大元之所以将【醴泉】作为两国地界,大概也顾虑到了【醴泉】附近的【亡鸣山】。大元王室中人深知,苗疆以蛊毒巫术而闻名天下。对于苗疆人而言,他们最为信奉鬼神一说。也许,以【亡鸣山】的恐怖唬头震慑苗疆人,是个妥帖法子。
可表面上的统治虽简单,内里的统治却较为不易。众所周知,苗疆惨败后,其三分之二土地都归到了大元版图。在这些土地上,仍有部分苗疆人。
这部分苗疆人境遇尴尬,他们不再属于苗疆,但内心深处却未曾将大元视作故国。理所当然,这部分苗疆人需得大元王室谨慎对待。若大元王室放任这些人不管,或许,会埋下不少潜在祸端……
可是,大元王室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将这些苗疆人毫无任何理由地杀掉。
倘若如此,恐怕又将引发另一场人间浩劫……对于这部分苗疆人,大元王室只能智取不能强逼,唯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能就此服人。此举,不仅是为了百姓福泽,也是为了大元王室统治。
一番考究算计下,今日,皇浦天由带着落羽这个【蝎媚族】少主,来到两国边界【醴泉】。
皇浦天由深知【蝎媚族】是除了【忽若族】、【忽勒必族】以外的苗疆第三大家族。【蝎媚族】的前身,是苗疆人最为信奉的“大山神”后代。
苗疆每年三月三的【山神祭】,历来便是由【蝎媚族】长老主持。由此可见,【蝎媚族】在苗疆之地的重要性。皇浦天由带落羽来此目的很简单,他想要落羽以【蝎媚族】少主身份,劝说这些在大元国土的苗疆人归顺大元。
只要这部分苗疆人愿意承认归属,就此成为大元人,大元王室便会将他们视为大元子民。不仅如此,大元王室还会派人,教这些落后苗疆族民一定农耕技术,让他们自给自足不至于饿死。
此刻,马车上两人浑不知,即将发生的一场惊天阴谋,以及等待他们的命运……
……
在此之前
自数日前王宫宴席后,皇浦麟轩就被大元国君幽禁在了府上。此事让皇浦麟轩一直耿耿于怀,极为不爽。对于将苗疆余孽放进大元王宫一事,皇浦麟轩没有半点愧疚,丝毫没意识到这与他的疏忽有关。
在皇浦麟轩看来,所有一切都是皇浦天由陷害他所致。倘若不是皇浦天由暗中授意,他也不能直接越过重重守卫,将这些苗疆奴隶放进大元王宫。
可蠢笨的皇浦麟轩又哪里晓得,允许他将人放进来的守卫哪里看的是太子面子?这些人,显然是看在他这个现任王后嫡子面子。毕竟,皇浦麟轩母族背后站的可是兵部尚书一家。
尽管,现今大元大部分兵权已在皇浦天由手中,但仍有一部分兵权落在了兵部尚书朱家。
大概,兵部尚书想也没能想到,当年他们设计毒死了文王后,大元国君能忍下仇恨,与杀妻仇人家的女儿诞下子嗣吧。不仅如此,大元国君甚至还将杀妻仇人之女封为了现任王后。
皇浦德泽这等心性气量,非寻常人能比。
正因如此,大元国君皇浦德泽骗过了所有人。
皇浦德泽蛰伏数年,一步步坐空兵部尚书朱家,将大元大部分兵权收回,一并交到他与发妻所生嫡长子皇浦天由手中。
眼下,兵部尚书朱家虽摇摇欲坠,但根基尚在。
若非如此,王城守卫绝不敢越过皇浦天由,将苗疆奴隶放进大元京城。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是这个道理。饶是如此,衰退的兵部尚书家仍感到了一丝不安。朱家人深知,数日前,王宫宴席上的【观会】就是皇浦天由给他们的最后警告。
近日以来,兵部尚书一家人心惶惶,唯恐皇浦天由登基对他们赶尽杀绝。
于是,这些人动了歪心思,打算趁着皇浦天由视察两国边境之际,发动一场政变篡权夺位。到那时,就算皇浦天由平安归来大元王城,一切早已生米煮成熟饭。哪怕,皇浦天由是天上帝王神下凡又怎样?
仅凭皇浦天由此番带出去视察的兵力,绝对不足以皇浦天由夺回帝王宝座。皇浦天由空有心却力不足,最后,还不是只能心甘情愿认输……
大元京城 四皇子府邸
皇浦麟轩坐在一雕花木椅上,不紧不慢地喝着杯盏滚烫茶水。随着茶水细微摇晃,茶渣昏昏沉沉在水里搅混一片。最终,那齑粉茶渣沉没杯底,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浑浊淡黄。
屋外倏地传来一阵窸窣脚步声,听到此,皇浦麟轩嘴角上扬,知道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黑衣死士俯身行礼,“拜见四皇子殿下。此前您吩咐的事,属下已办妥。数日前,大批精锐死士已埋伏在大元边界附近。待皇浦天由与苗疆人的谈判结束,死士就会在其返回途中刺杀。除了皇浦天由一行人,死士再把边界的苗疆人杀了,直接来一个死无对证。”
“到那时,谁也不会知道,那是我们的人干的,只会以为是苗疆余孽在悲愤下杀了皇浦天由。等到皇浦天由一死,您的外祖兵部尚书就会在王城发动一场兵变,同时宣布皇浦天由的死讯,逼老国君另立太子。”
“大元人人皆知,国君年岁已高亟需退位。若太子一位空缺,这王位不交给您这个现任王后嫡子,又能交给谁呢?前任王后文氏所出子嗣,只有三个。更何况,其中还有一女子。皇浦冷月不过一介女子,又能翻出什么花样?而皇浦天浩还有几个月才年满十岁,一个尚未及冠的小崽子,捏死他就像捏死蝼蚁那般简单。皇浦天由一死,他的弟弟妹妹根本不足为惧!”
“最后,皇浦冷月和皇浦天浩无权无势,还不是只能在您脚下磕头求饶,试图保住一条性命?”
皇浦麟轩面露喜色,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如此甚好!等到那时,本殿一定要将皇浦冷月与皇浦天浩虐杀至死。本殿要让皇浦天由死后到了地府,也不得安宁!这就是,皇浦天由轻易招惹本殿的代价!皇浦天由不是最宝贵,他的弟弟妹妹了吗?”
“那本殿就是要伤害皇浦天由重要之人。但凡让皇浦天由和他身边的人不高兴不痛快,本殿就高兴痛快!这样想想,还真是不错!”
似是想到了什么,皇浦麟轩舔了舔嘴唇,露出邪魅一笑:“还有,皇浦天由东宫里的美貌侍妾!据说,此次,那人要和皇浦天由一同前去苗疆。”
“交待下去,看到此人务必留他一条性命,将此人安然无恙带到本殿身边来。等见到此人,本殿一定要折磨此人三天两夜,让他知道,到底是皇浦天由厉害,还是本殿更厉害……”
数日前,皇浦麟轩从探子手中得知,那个太子侍妾竟是一男子,并非女子。
知道此事后,皇浦麟轩兴奋的不得了,一直想着该如何将那人搞到手,好好玩弄一番。如今遇到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皇浦麟轩当然是喜不胜收。
瞧见皇浦麟轩这癫狂模样,黑衣死士垂下眼,不敢正视其一二。或许,皇浦麟轩乐在其中,根本不知现今他这幅模样有多恐怖。
皇浦麟轩一连笑了数声才停下,用手指敲打着木椅边缘,“记得,手脚做干净些。莫要让人知道皇浦天由的死,同本殿有关。本殿乏了,退下吧。”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