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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并学了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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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漫过窗棂时,昨夜混沌沉睡时的记忆便如潮水般呼啸而至。
我猛然睁眼,想起自己昨晚的放肆行径,不敢再多躺,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做贼一般地溜下了床。
梳洗后回到床前,程屿还陷在松软的锦被深处,呼吸沉静而均匀。
我声音细若蚊蚋,有些心虚地开口:
「夫、夫君……该起了。」
他缓缓掀开眼帘。眸中先是掠过一丝初醒时的蒙昧,紧接着,视线便落在了我的脸上。
程屿掀开锦被,走下床榻。他施施然立在铜镜前,坦然地张开双臂,好整以暇地任由我上前伺候。
「昨夜睡得可好?」
他垂下眼眸,神情淡淡的,眼底却蕴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咳……好、好的……」
我胡乱应着,眼神慌乱地在地面青砖的缝隙上乱转。
「昨晚那般,你可知错?」
我抬起眼,撞上他那双盛着细碎玩味的眸子,嘟囔了一句:
「昨晚太困了……」
「还狡辩呢。」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算了,左右他也是主子,让让他便罢了。
我闭了闭眼,顺从地垂下眸子:
「妾身知错了。」
谁知程屿竟得寸进尺。
「既然知错……是不是该罚?」
又是罚!
昨日在书案前冠冕堂皇的厮磨犹在眼前,今日竟又给我扣上这顶帽子。
我心底压着的那股脾性骤然冒了头,猛地抬起头瞪他,脱口而出:
「你这也太——」
「嗯?」
程屿眉峰一挑,眼眸微微眯起。
我气得胸口起伏了两下,将视线撇向一旁,从齿缝间小声地挤出一句妥协:
「……夫君说吧,罚什么?」
见我认输,程屿这才唇角轻勾,满是一副从容自得的模样。他沉吟片刻,在我脸颊上捏了一把,大发慈悲地开恩:
「先欠着。」
闻言,我长舒一口气,正要堆起一脸笑意,便又听他补了一句:
「今日的表现,连同此事,夜里再同你算总账。」
我「啊」了一声,拉下脸,认命地点了点头。
「啊什么?」程屿捏了捏我的指节,「昨日那些账目不是认得差不多了,我还能为难你不成?」
我趁他移开视线时悄悄撇了撇嘴,嘟囔一声:
「是……」
因着前几日的恶补,我已经摸清了大半的脉络。程屿见我辨字已八九不离十,便也不再时刻手把手地教引,只将那一整箱积压的旧账簿尽数挪到了案头,由着我自己从头翻看核对。
他端坐在桌案之后,笔尖偶尔在纸页上批注策论;我便坐在一旁的矮几边,垂首蹙眉,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与算珠间游走。
日光自雕花窗棂外寸寸移动,难得有这般安宁的时光。
然而深宅旧账里多的是巧立名目的暗语与折耗,遇到实在摸不透的弯绕,我还得捧着账册,轻手轻脚地凑过去请教:
「夫君,这笔『出息折银入公账,留三成抵西角门杂支』,该往何处平账?」
他放下手里的狼毫,将我重新揽至膝上,条理清晰地解释:
「这是前账房的障眼法。面上写三成抵西角门杂支,实则全数换成银票,拿去城南置田。你看这册页,朱印虽浅,底下无总账房花押。往后再遇这类名目,旁侧点朱,归入亏空即可。」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转头笑道:
「多谢夫君!」
程屿偏过头看我,手臂微微收紧:
「听明白了?」
「为夫费心教你理清这陈年烂账,夫人打算拿什么作束脩?」
听着他这般唤我,我只觉得面颊滚烫,低垂下头,轻轻推拒了一下他的胸膛:
「哪有动不动就讨学费的……」
话音未落,他的唇瓣已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压了下来。程屿的指腹带着薄茧,顺着我的下颌一点点抚摸到耳后。
我下意识地揪他的衣襟,小声抗议:
「唔……还没看完呢……」
他收拢了双臂,唇齿若有若无地贴着我的耳廓低笑:
「看账何须急于一时……夫人,不如看看你面前的夫君。」
「尽说些浑话……」
我心跳如鼓,羞得把脸深埋进他的肩头。
程屿胸腔轻震,大手抚在我的后脑,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放我回到矮几。
冬日的白昼极短。
不知不觉间,天边的晚霞已被沉沉夜色尽数掩去。
更漏滴尽,夜沉如铁。
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实在抵不住困顿,便凑到大案旁,本想唤程屿一同歇息,却见他正蹙着眉头,悬腕在素宣上疾书着什么。
我视线落在纸页上,下意识地磕磕巴巴念道:
「『策……论』」
「『治国之本,在于……得人』」
「『官……』」
我噤了声,因为下一个字实在认不得。
程屿手腕一滞,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自觉有些越界,结巴道:
「妾身……随口念的,并不明白意思。」
他眸中噙满笑意,似有微光,握住我的手,将我一把拉入怀中:
「念得很对。」
「夫人……怎地这般聪慧?」
程屿目光缱绻,细细密密的啄吻落在我的脸颊,又一路滑至耳后。
我耳根发烫,轻轻推了推他:
「该歇息了。」
他揉了揉我的指尖:
「你先回房,不必等我,写完这页便来。」
我拗不过他,便掩唇打着哈欠,先一步转回了卧房。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传来极其细碎轻缓的脚步声。
程屿推门进屋,动作轻得生怕惊破了夜色。他摸黑走到床榻边,正抬手去解腰间的硬锦腰带。
我忽地掀开床幔,带着倦意跪坐在软榻边,仰着脸去够他的腰带扣环。啪嗒一声轻响,墨玉带扣便被我剥了下来。
程屿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我,身体一僵。他微微蹙眉,掌心覆在我的发顶上,嗓音发哑:
「不是让你先睡么,怎么还醒着?」
我将解下的腰带顺手放在木架上,双手又搭上他石青色外袍的交领,有些羞赧地轻呵一声:
「昨夜……都说了,今日要侍奉夫君的。」
说着,我将他身上沾着微寒风雪的外袍褪下,拉着他往榻内一拽。
程屿顺着我的力道倾身而上。幽微的月光下,只见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随即,他的唇瓣便混杂着有些粗重的气息压了下来。
「唔……夫君……」
我胡乱攀扯着他的衣襟。
月华幽幽,他的眸色暗得像一汪深渊。
程屿埋首在我耳畔,声音喑哑:
「晨间说的惩罚……为夫想好了。」
「剩下的那九成……今夜,一并学了。」
我只觉脸颊「轰」地一声烧得熟透,一股剧烈的羞耻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心尖。
害怕依然像蛛丝般缠绕在心头,可迎着他的眼眸,心底的惶恐竟被压下了些许。
他总不会伤我的……
我紧咬着唇,沉吟良久,结结巴巴地从齿缝间挤出一句细若蚊蚋的低语:
「请……请夫君……怜惜……」
程屿的眼眸猛烈震颤了一下,他不再言语,只是俯下身,顺着我的额心、眉骨、眼睫,细细密密地吻了下来。
「别怕。」他在我耳边低喘,气息烫得吓人,「看着我,溪儿,看着我。」
他没有急着索取,反倒单肘撑在我耳侧,手掌顺着我的后颈温柔抚摸,一边断断续续地在我耳边低语:
「……男女之事,不是跪着伺候……也不是单单那点用处……」
「……是要这样抱紧……骨肉贴着骨肉……你要看着我,我也看着你……」
他几乎将我完全揉入怀抱中,指尖滑过禁地边缘,激得我浑身战栗。
风歇雪驻,深幔幽沉。
我攀着他起伏的肩背,喉间不自觉溢出细微的呜咽。才刚脱口,我又下意识抿紧了唇,生怕那点不成体统的声音惹来他的厌弃。
然而,程屿没有斥责,眉眼间反倒漾开浓重的欢喜。他俯下身,轻吻我的鬓角,声音沙哑地低声哄着、问着:
「快不快乐,溪儿……嗯?」
我羞耻欲死,只能紧闭着眼,慌乱地摇着头,又点点头,将烧透的脸埋进他的肩窝。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程屿没再逼问我,只是极尽耐心地将一阵阵的情潮,揉碎在深沉的夜色中。
狂澜平息,厚重的锦被在凌乱中泛着暖意。程屿拥着我,平复了许久的心跳,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拉开些许空隙。
他借着微弱的光,将落在床头的中衣重新披在我的肩头,有些笨拙地替我松松拢上带子,随即长臂一揽,将我重新按回了胸口前。
他在我额心落下轻吻,嗓音带着入夜的沙哑,一本正经地吐出一句:
「今日……才学了三成。往后,还得学。」
才三成?!
我有些发懵。猛地抬起头,「啧」了一声,有些羞愤地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
这人分明就是打着「授业」的幌子,变着法子戏耍我!
然而,程屿脸上却没有半点愧色,他忍着笑意,一字一句从容得仿佛还在书房里论经辨道:
「没骗你。还有许多旁的……能让你舒服的方法,都要一点一点学。」
我羞得浑身发紧,刚想把脸别开躲进锦被里,程屿却再次将我扣进怀里。他埋首在我颈窝处,语气里那一抹戏谑散了大半:
「……溪儿,我想让你快乐。」
我心头一阵酸软,小声说道:
「我现在就很快乐了。」
程屿低笑了一声。他握着我的指尖,一枚枚吻了过去。
「那就当是为了我。」
「为夫贪心……还想看到妻子更多的样子。」
我心跳快得如擂鼓一般,还没来得及张口回应,便又听他补了一句:
「……只有我能看到的那种样子。」
他一句接着一句的剖白让我招架不住,我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羞恼,脱口而出:
「程屿——!」
这声嗔怪,换来的却是他畅快的低笑。
「在呢。」
他不再说那些令我面红耳赤的话,只是收紧手臂,一股清苦的松墨香气将我全然包裹。浓浓的倦意早已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我伏在他怀中,逐渐陷入深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