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出征当日 他喜欢他, ...

  •   柳府府邸

      前些时日,皇浦屠熙将阿白还给了柳栩。

      柳栩养阿白时,向来不喜把阿白关在笼子里,而是让阿白无拘无束地玩耍。或许是阿白在皇浦屠熙住处呆久了,它早已记得去熙王府的路。

      柳栩担忧阿白半夜悄悄飞走,去熙王府寻皇浦屠熙。于是,柳栩便用笼子将阿白关了起来。

      柳栩刚一回到府,就听见了阿白“啾啾啾”的声音,他连忙推开屋门,将笼子里关了一日的阿白放了出来。飞出笼子后,阿白落在柳栩肩头跺了跺爪子,似是在表达不满。

      柳栩想要抚摸阿白柔软皮毛,却惨遭阿白拒绝。阿白转过小脑袋,理也不理柳栩。

      “阿白,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柳栩哄了阿白许久,阿白才乖乖任由柳栩摸。

      摸着阿白圆滚滚肚皮,一滴眼泪自柳栩脸庞滑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沉重叹息:“他终于要杀我了……阿白,若我死后,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守护皇浦屠熙。他救了我的命,足足三次,现在该到我报答恩情的时候了。我不怨恨他,我只是有点伤心罢了。我喜欢他,但他却要杀我……他不信我。”

      柳栩作为皇浦屠熙多年心腹,最是了解皇浦屠熙脾性。今日,皇浦屠熙肯屈尊做那等事,又待人这般温柔,柳栩又怎会看不明白皇浦屠熙的心?

      皇浦屠熙此人满怀算计,从不按常理出牌,杀人时根本让人瞧不出来任何迹象。但若皇浦屠熙打定主意要杀一人,总是会端得一副笑眯眯,在猎物放松警惕时,将其一刀毙命,让待宰猎物毫无抵抗之力。

      皇浦屠熙将昔日长久佩戴的菩提手串遗弃,转送给了柳栩,或许是在寓意,柳栩同菩提手串一般,也会被他舍弃。柳栩的既定宿命,柳栩一直都是明白的。他只是有点难过,想不到最后,他竟会死在所爱之人皇浦屠熙手中。

      柳栩将手咬在嘴中,用力撕扯,想要克制心中无尽悲伤。看见主人柳栩落泪,一旁阿白大为不解。为了安慰柳栩,阿白叼住柳栩一截头发,上下跃起。

      阿白这傻乎乎模样,可谓憨态可掬,甚是可爱。

      柳栩破涕而笑,将阿白抱在怀中,一人一鸟坐了很久很久,直至天明……

      ……

      几日后 大罗京城城门

      皇浦屠熙身着战甲,骑在战马上,在他身后是四万大罗将士。柳栩作为随行礼部官员,亦在其中。因柳栩是一介文官,他在较为安全的兵阵中央。

      皇浦屠熙率兵亲征,皇浦彦作为大罗当朝皇帝、皇浦屠熙的父亲,自是要亲自前来相送。

      满头白发的皇浦彦拍了拍皇浦屠熙肩膀,语重心长道:“吾儿长大了。此去亲征,定要万事小心。父皇等着你回来。”

      大概是皇浦彦年岁已高,经历假太子一事后,身子大不如从前,实乃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都说人上了岁数,就爱回顾自己的大半生,皇浦彦这个大罗皇帝也不例外。这些时日,皇浦彦回顾大半生,自知对不住皇浦屠熙和其母柳熙。

      柳熙嫁给皇浦彦为妻后,一直对夫君皇浦彦忠贞不渝,待皇浦彦极好。皇浦彦尚是皇子时,柳熙作为正皇妃,将皇子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更何况,柳熙父亲柳丞相一直扶持皇浦彦,助其夺得大罗帝位。

      可谁也没有想到,皇浦彦最后恩将仇报,将柳丞相一家灭门。现下,皇浦彦看着嫡长子皇浦屠熙,仿佛就看到了多年前的他自己。皇浦屠熙和年轻时的他长得太像了,他们两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今日皇浦彦对皇浦屠熙说的这些话,的确出自真心实意,不只是作为一国皇帝,而是作为一个父亲。

      可皇浦屠熙并不愿领生父的情,昔日皇浦彦不顾父子之情,将他无情丢至冷宫数年。若不是太子皇浦烨乐是个假货,恐怕皇浦屠熙这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可表面面子,总归是要做一做的。皇浦屠熙扯出一抹假笑,骑在马上对昌平帝简单行了一礼。

      “儿臣在此,多谢父皇关怀了。”

      事到如今,皇浦屠熙仍不肯原谅皇浦彦,他虽唤了皇浦彦为“父皇”,但却是虚情假意。皇浦屠熙毫无任何留恋,挥起手中缰绳,率领麾下将士离开。

      柳栩在这其中,回头望了一眼大罗京城,这一去,恐怕他会葬身在两国战场,再也回不到故国。

      可柳栩并不在乎,只要皇浦屠熙能得到大罗帝位,那便足够了。或许谁也不知,在柳栩离开大罗京城前,他还替皇浦屠熙做了一件事。

      柳栩拿出为数不多的俸禄,暗中让人买通了一些三教九流,在街巷传出了一些有关八皇子皇浦泰恒的言论。一时之间,大罗京城满是八皇子皇浦泰恒暴虐成性,殴打虐待府上奴仆致死的言论。

      或许是八皇子皇浦泰恒一向飞扬跋扈,不爱惜羽毛所致,再加之这件传闻本就是真的,一经人刻意渲染,很快便传得人尽皆知。柳栩做的这件事,实乃不费吹灰之力,便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柳栩此举为的就是先发制人,先让皇浦泰恒此人变得不可信。那么到那时,无论皇浦泰恒想做什么说什么,众人第一反应都是此人心思歹毒、绝不可信。

      昌平帝皇浦彦生性多疑,此前皇浦泰恒不慎送了一只死乌鸦,就让昌平帝一直耿耿于怀。甚至就连皇浦泰恒的亲王封号,都受此牵连变成了“寿王”。

      现下大罗京城这一番流言,想必皇浦泰恒名声会变得更糟糕。这些腌臜事传到老皇帝耳里,只会让老皇帝对其更加厌烦。除此之外,柳栩还买通了宫里的太监,将皇浦泰恒母妃,余贵妃残害龙嗣的消息吐露了出去。说来也是不巧,某一日柳栩进宫朝会,无意救下一小宫女。从小宫女口中,柳栩得知了一件事。

      原来,这些年间,大罗后宫残害龙嗣之人,除了已死皇后韩蓉蓉,还有八皇子母妃余贵妃。

      昌平帝的后宫,被这两个女人搞得乌烟瘴气。但凡后宫嫔妃有人怀上子嗣,大多都生不下来,要么胎死腹中,要么无故小产。前些时日,昌平帝醉酒,偶然宠幸了余贵妃贴身宫女。昌平帝一向看不起宫婢所生的卑微血统,自然没有封此宫女为嫔妃。

      谁曾想,宫女不久后竟有了身孕。

      这件事,让余贵妃恼怒不堪。宫女腹中有了珍贵龙脉,按理说应该生下来。可余贵妃是个善妒之人,在余贵妃故意干涉下,宫女很快就小产了。

      饶是如此,余贵妃也不打算放过这宫女。余贵妃故意挑刺,寻了个由头,让人将这宫女活活打死。

      宫女被打得奄奄一息,打得半死之际,衣不蔽体被人抬着去乱葬岗。彼时刚下朝会,柳栩偶然路过看到这一幕。那宫女像极了一年前替柳栩顶罪的小宫女,柳栩看到后有些良心不安。待这些人走后,柳栩悄悄去了乱葬岗,找了件衣服给垂死宫女盖上。

      柳栩以为宫女早就死了,在他转身欲走时,宫女却喊住了柳栩。不知是为感谢柳栩,还是想扳倒余贵妃,宫女把余贵妃这些年做过的恶行都告诉了他。

      柳栩因此知晓了不少关于余贵妃的秘密,尤其是余贵妃残害龙嗣一事,让他觉得可以加以利用。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况且,这些有关八皇子与余贵妃的传闻,通通都是真的。这些烂摊子,足够这母子俩折腾了。

      只要想到皇浦泰恒和余贵妃吃瘪,柳栩就大感愉悦。此举不仅能让仇人不爽,还能帮到皇浦屠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

      几日后,皇浦屠熙率领四万大罗将士,顺利抵达两国边疆。到了边疆,皇浦屠熙率先与皇浦宏卓会和。明明兄弟两人,前几日才见过,然在众人面前,两人逢场作戏装得极好,谁也没有瞧出其中端倪。

      皇浦屠熙奉旨率领四万精兵,只为前来增援。兄弟两人简单寒暄后,两人当即与对方商讨两国军情。

      大罗营帐中,两个亲王和一众将领正在商讨重要军情。此等重要军情,柳栩作为随行礼部官员,并不能进去旁听,只能在营帐外安静候着。

      自一年前以来,两国爆发战乱。因苗疆王室内乱,两国战事中,苗疆日渐落了下风。前些时日,苗疆派来使臣想要议和,被大罗皇帝派人原地斩杀。

      苗疆国君大怒,与大罗展开殊死搏斗。也许是哀兵必胜,苗疆悲愤交加下,一时间竟军心大涨。

      近日以来,两国战事中,虽说大罗打胜的仗不少,但大罗还是输过几场战事。尽管这几场战事微不足道,可昌平帝还是对此不悦。

      此番,昌平帝派皇浦屠熙前来增援,为的就是尽快结束战乱。同时,昌平帝也是想让皇浦屠熙取得赫赫战功,为其日后登基做准备。皇浦屠熙深知老皇帝想法,接了圣旨后,连忙前来两国边疆。

      皇浦屠熙打算速战速决,将苗疆打回老巢。此后让苗疆不敢造次,随意侵犯大罗国土。

      ……

      大罗驻扎 军营营帐

      “前些天,苗疆内乱有稍缓之势。不知苗疆国君究竟承诺了【忽若族】什么,竟让【忽若族】同意停止内乱。”

      “诸位将领请看舆图。昨日苗疆大军徘徊在两国边界附近,既不发兵也不驻扎营帐。此事有些古怪。”

      “苗疆人素来狡诈阴险,又善蛊毒邪术,莫不是要对我军将士暗中下毒,还是其他什么?”

      “陛下此番派熙王殿下率四万精兵增援,想来是要我等速战速决,早日结束两国战乱。”

      有一统领看向皇浦屠熙,直接问道:“不知熙王殿下,您有何看法?”

      皇浦屠熙这个大皇子昔日被关冷宫数十年,几乎避府不出,军中有不少人对皇浦屠熙颇为质疑。

      大罗【春日围猎】夺得魁首,说明不了什么。战场和围猎场大不相同,战场面对的是人,而围猎场面对的是兽,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质问统领话一出,帐中众人都看向皇浦屠熙这个亲王,等待着皇浦屠熙回答。

      皇浦屠熙沉下眼眸,用手指向舆图:“苗疆大军按兵不动,原因大抵有三。其一,看我方军力如何,好逐一应对。其二,苗疆天象素来恶劣,恐近日有山洪之害。苗疆欲趁山洪间隙,对我军偷袭。倘若此计若成,我军必损失惨重。其三,苗疆打算毁我军粮草,又或是引我军深入苗疆丛林。苗疆丛林野兽众多,苗疆人熟悉,可我大罗将士却不一定熟悉。”

      “诸位,擒贼先擒王。若想打败苗疆,要么杀了苗疆国君,要么杀了苗疆主帅,败坏苗疆军心。到那时,苗疆军心溃散,宛若一盘散沙。这样的军队,才不会是我大罗王朝对手。”

      “诸位将领,本王有一计,不如兵分三路,分头行动。苗疆之地诡谲多变,我大罗将士并没有苗疆士兵那般熟悉苗疆之地。只有将兵力分散,逐一突破,打苗疆人一个措手不及……”

      最初,众人皆以为皇浦屠熙不是个善兵打仗的,可随着军情讨论不断深入,众人都发觉皇浦屠熙深藏不露、是个善打仗的料,和晋王皇浦宏卓不遑多让。

      营帐中,接连传来赞叹喝彩之声。

      柳栩在营帐外,牵着马儿去吃草。

      现下天象异变,恐怕要不了多久,风雨欲来。

      柳栩不知,皇浦屠熙与这些将领谈得如何了。正当柳栩沉思时,营帐帘布猛地掀开,皇浦屠熙、皇浦宏卓和一众将领走了出来。

      如今天色已晚,这一路长途跋涉,将士们急需歇息,一众将士在各自营帐里歇下。

      柳栩是皇浦屠熙钦点的通事官员,他并不是一般士卒,自然不能随意安置。随同前往战场的通事官员,一般会有一个单独营帐,就在主帅营帐旁,方便突发军情时,帮助主帅通晓异国文书。于是,柳栩营帐被人堂而皇之安置在了皇浦屠熙营帐旁。

      通事官员营帐

      柳栩躺在帐中辗转反侧,一时闲来无事,他索性拿出皇浦屠熙送给他的菩提手串,放在手中细细把玩。对于皇浦屠熙有法子取得胜仗这一点,柳栩从来不曾怀疑过半分。这么多年以来,柳栩陪伴在皇浦屠熙身边,看着皇浦屠熙一步步登上高位、距离帝位仅半步之遥。

      柳栩心中格外清楚,随着皇浦屠熙离帝位越来越近,他的死期也越来越近。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从一开始,柳栩就知道他的结局。

      可到那一日真的到来时,柳栩却有些不舍。柳栩自嘲一笑,心想:“柳栩啊柳栩,你早已是局中人了。你不是掌控棋局的幕后黑手,你不过是一卑微棋子罢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你的效用发挥到极致。所有人,都不会在乎一枚卑微棋子的最后结局……你伤心什么呢?这不是从一开始,你便知道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出征当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