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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飞蛾扑火 飞蛾扑火, ...

  •   两人相伴数年,柳栩极其了解皇浦屠熙脾性。

      柳栩深知,皇浦屠熙绝对是在算计着什么计划,只怕他也被皇浦屠熙算计进去了。柳栩心中嗤笑不已,他明白,他的死期终于要到了。柳栩早已看穿一切却装作不知,不愿打破他与皇浦屠熙最后的缠绵。

      柳栩直起身,眼眸一沉,“既然殿下有主意,那柳栩自然不敢不从。柳栩心甘情愿,陪殿下走这一遭。方才,殿下说我多年以来毫无长进。不如,我给殿下露两手。如何?”

      皇浦屠熙一手撑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柳栩:“哦?本王等着。阿栩,你想如何?说来听听?”

      两人心知肚明,此举过于以下犯上。可皇浦屠熙明明知晓,仍选择了纵容。柳栩有一双桃花眼,生得甚是好看,就像漂亮的琥珀宝石。在皇浦屠熙看来,柳栩这双眼睛,在这世间无人所出其右。

      皇浦屠熙轻抚柳栩眉骨,语气充满着蛊惑,“阿栩,你的眼睛真好看。本王很喜欢。”

      柳栩面带桃花,一颗心就快跳出来,可他不能认输,他既对皇浦屠熙说了那样的话,便要兑现承诺。

      柳栩毫不犹豫闭上了眼,踏进属于他的镜花水月。如皇浦屠熙所料,柳栩勉强还能够应付一二,到最后,柳栩唯他一人称臣,可谓是一败涂地。

      皇浦屠熙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柳栩,像是安慰,又像是在赞赏:“阿栩,已经很好了。本王收回之前的话,阿栩真是长进了。本王甘拜下风,佩服得五体投地。阿栩,辛苦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本王吧……”

      ……

      结束后,柳栩耳根泛红一片。方才之事,又是皇浦屠熙占了上风,不管何时何地,最先溃不成军的,总会是他一人。皇浦屠熙真是好本事,不管做什么,都是那样游刃有余。

      柳栩瞧向皇浦屠熙,皇浦屠熙紧闭双眼,似是陷入了睡梦。哪怕是在睡梦中,皇浦屠熙依旧眉头紧锁,这是皇浦屠熙一向的小习惯。或许,是因皇浦屠熙自十岁起,被锁冷宫数年缺乏安全感所致。

      柳栩抬起手,摩挲着皇浦屠熙紧锁眉头,轻叹了一口气:“这人,何时才能舒展开眉头呢?总是这般冷冰冰的,想来日后做了皇帝,后宫嫔妃也不敢靠近他吧。这样可不好,总是这样,恐子嗣危矣。”

      柳栩将皇浦屠熙发丝握在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因过于疲惫,合上眼没多久,柳栩便睡着了。柳栩发出均匀一致的呼吸后,皇浦屠熙缓缓睁开了眼。

      皇浦屠熙目光沉重,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扫了柳栩一眼,仅不过半瞬,皇浦屠熙便收回了目光,捡起掉落在地的衣衫,一件件穿回身上。

      在此期间,皇浦屠熙动作斯文规矩,仿佛此前发狠的人不是他一般。下床时,皇浦屠熙还不忘将被褥盖在柳栩身上,避免人受凉。

      不曾想,柳栩又踢翻了被子,睡相极差。皇浦屠熙嘴角上扬,拾起被褥,又重新给人盖了回去。

      看到柳栩光洁的额头,一时情动,皇浦屠熙弯下腰想要吻上去。然在皇浦屠熙快触碰到柳栩时,他堪堪收住了手,为方才举动大感不解。

      皇浦屠熙捂住额头,“我……究竟是怎么了?”

      过往,皇浦屠熙少有吻柳栩,每每待人总是那般无情。在他眼里,柳栩只是替他做事的棋子。他从不会像如今这样,随时随地都想要亲吻柳栩。

      皇浦屠熙摇了摇头,只当他是魔怔了,随即往前走去。走到半路,皇浦屠熙险些被地上文书绊倒。

      眉头一皱,皇浦屠熙将有关两国战情的文书拾起,大力抛至案桌。皇浦屠熙甩了甩衣袖,坐在桌前木椅上,瞧着一旁燃得正旺的烛火。

      此刻,有一两只飞蛾扑进烛火。

      飞蛾扑火,实乃自取灭亡。烛火灼热无比,要不了多久,这些飞蛾都会消失殆尽。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皇浦屠熙看向榻上柳栩,心中思绪万千。皇浦屠熙自诩不是一个好人,他从来都是满怀心机,在这世间,任何能被他所利用的人或物,他绝不会白白放过。

      如今,皇浦屠熙与柳栩关系败露在人前。皇浦屠熙理应立刻杀了柳栩,以绝后患,可他心中却有些不舍。这还是皇浦屠熙第一次如此犹豫不决,不晓得该如何对待柳栩。在这个世间,皇浦屠熙再也找不到同柳栩这样的人了。

      两人朝夕相处整整十年,柳栩忠心耿耿,一心向着皇浦屠熙。不仅如此,柳栩还与皇浦屠熙契合非常。这一点,皇浦屠熙一向满意。皇浦屠熙眉头紧锁,眸光中是散不开的深深阴郁。

      皇浦屠熙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向柳栩。

      拂去遮挡柳栩眼角的发丝,皇浦屠熙低下头,在柳栩唇边落下一吻:“阿栩,我该怎样待你才好?”

      皇浦屠熙这句话,似是在问他自己,又似是在问柳栩。可在这人世,除了皇浦屠熙一人,无一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若皇浦屠熙本人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么其他人便更不得而知了……

      几个时辰后,柳栩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缓缓看向身旁,未曾想到,皇浦屠熙还抱着他未曾离去。

      只是不知何时,皇浦屠熙竟穿上了外衣。

      柳栩想要起身,却发现他根本起不了。柳栩疼得“嘶”了一声,只当某人还是这般没轻没重,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实在爬不起来,柳栩干脆缩进皇浦屠熙怀里,望着人恬静睡颜,嘴角挂满笑意。

      直至柳栩指尖落至脸庞,皇浦屠熙才出言打断:“好看吗?”

      柳栩手掌一抖,这才发觉皇浦屠熙早就醒了。

      轻掀眼帘,皇浦屠熙似笑非笑地盯着柳栩:“阿栩,问你话呢?我好看吗?是不是很喜欢?”

      柳栩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偏过头,将鬓角发丝别至耳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皇浦屠熙直起身,揽住柳栩后腰,“害羞什么?什么都做了。不过一句话就羞成这样,不愿见本王?”

      柳栩当即回头,一动不动地瞪着皇浦屠熙:“殿下素来油嘴滑舌,我说不过你!”

      皇浦屠熙勾了勾柳栩鼻尖,“那是自然。本王虚长你三岁,你柳栩当然不是本王对手。”

      没好气一笑,柳栩拽过皇浦屠熙的手,轻轻点了点:“是是是!柳栩不是殿下的对手。行了吧?殿下可还满意?真是不讲理!”

      两人短暂温存后,柳栩挣扎着爬起身,想要捡起地上衣物穿上。见柳栩极其吃力,皇浦屠熙思索半响,选择将柳栩抱了起来。

      皇浦屠熙一双大手捞起地上衣物,一件件给柳栩穿好。在给柳栩系外衣腰带之际,皇浦屠熙还趁机揩了一把油。柳栩哭笑不得,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皇浦屠熙还是这样爱占他的便宜,还真是……

      让人吻了好几下后,柳栩一把拍开皇浦屠熙不安分的手,“好了,够了,差不多了。停下……”

      柳栩唤了数声,皇浦屠熙才不情愿地停下。

      捧着眼前人乌青的脸,柳栩无奈叹气:“殿下,天色未亮,想来现下已过四更了。我真的该走了。再过几日,你我便要去两国战场了。到时候,我们会在一处的。这些时日,殿下定要小心行事,莫叫旁人寻了把柄。殿下,我走了。”

      “等等……”

      皇浦屠熙用力扯住柳栩衣袖,柳栩不明所以,回头望向皇浦屠熙:“怎么了?殿下,你这是……”

      走到雕花木柜前,皇浦屠熙打开柜门,取出一菩提手串递给柳栩。菩提手串是皇浦屠熙祖母宣太后所赠,据说,佩戴菩提手串能保平安。冷宫数年,皇浦屠熙对此物珍惜不已,从不轻易离身。

      现如今,皇浦屠熙却将这菩提手串转赠给了柳栩。柳栩实在不知,皇浦屠熙为何要将这颇有寓意之物给他,皇浦屠熙此举到底是恶意,还是善意?

      接过这菩提手串,柳栩神情淡然,“殿下,这是你送给我,让我保平安的吗?”

      皇浦屠熙不置可否,算作默认。

      柳栩轻笑一声,“多谢殿下赐予我此物,柳栩一定会好好保管的。殿下待我的恩情,柳栩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必会好好报答殿下。”

      说完真心话,柳栩转身离开。

      在柳栩离开后不久,有一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晋王皇浦宏卓。皇浦宏卓身着黑衣,面蒙黑巾,俨然一副夜行者装扮。

      此时,皇浦宏卓本该在两国战场,现下却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了熙王府。显而易见,皇浦宏卓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要同皇浦屠熙商议。

      扫了一眼狼藉屋子,皇浦宏卓蹙起眉头:“大哥,你决定了吗?是不是真要杀了柳栩?大哥,我从未见你如此优柔寡断。无论大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这个当弟弟的,都听大哥的。”

      皇浦宏卓说完这话,皇浦屠熙沉默了许久。

      若在平时,皇浦宏卓问皇浦屠熙下一步该当如何,皇浦屠熙早就开了口,说不定还会说一句“这种事情,不是最显而易见的吗?”。皇浦屠熙这模样倒是活久见,出乎意料地一反常态。

      观皇浦屠熙神色,皇浦宏卓有些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若大哥喜欢柳栩,不如就此留下,避免日后后悔。一个卑微棋子,想来也不会坏事。”

      皇浦屠熙揉着眉骨,轻叹一声,“除掉柳栩吧……毕竟,柳栩和你不同,他与本王并无血缘关系。这样一个与本王无亲无故的人,又怎会一直效忠本王,对本王忠心不二呢?人在未得势前,自是卑微非常。得势以后,那便不好说了。”

      “柳栩此人心机深沉,与本王不遑多让。柳栩与本王相伴数年,知晓本王太多秘密。若柳栩得势后背叛本王,那本王才是得不偿失,功亏一篑!”

      此前在大罗围猎场,皇浦屠熙派去寻柳栩的死士离奇暴毙。皇浦屠熙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该是皇浦泰恒所为。忆起此事,皇浦屠熙指尖掐得掌心泛白,紧咬唇角刹那,终究是做出了利己的决定。

      “因柳栩一人,本王已经失了一个得力手下了。若日后柳栩有难,难道,本王要将手下死士通通派出去,只寻柳栩一人吗?本王已决意除了柳栩,顺便将皇浦泰恒一块儿除了,永绝后患!只差最后一步了,万万容不得闪失,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还请大哥放心。”

      待皇浦宏卓离去,皇浦屠熙坐在床榻,摩挲着柳栩方才睡过的床褥,轻声呢喃:“阿栩,别恨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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