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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事出反常 神秘人登场 ...

  •   大罗京城 寿王府邸

      皇浦泰恒把玩着玉扳指,在他脚边是一跪着的小厮。小厮浑身是血,满脸鼻青脸肿,仍在给皇浦泰恒捏着脚。

      大概是小厮力道没有把握好,一个不留神,捏疼了皇浦泰恒。皇浦泰恒吃痛得眉头紧锁,抬起一脚狠狠踹向小厮。

      小厮“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皇浦泰恒面露厌恶,他本想再踹一脚,却瞧见此人吐出鲜血,觉得极其恶心。

      “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下去,杖毙!”

      闻言,两名死士拖着受伤小厮退下。

      此前,皇浦泰恒嫌弃这小厮做事笨手笨脚,让人割了此人舌头。小厮发不出声,又知晓他难逃一死,只能默默流下血泪。

      一旁死士们皆是唏嘘不已,算上这即将杖毙的小厮,这可是寿王府这个月死的第十个人了。

      皇浦泰恒的母亲余贵妃乃余刺史嫡女,因母家势力强大,导致皇浦泰恒飞扬跋扈,向来目中无人。这么多年皇浦泰恒打死的下人不说一千,都有几百。

      在皇浦泰恒未及冠、尚在大罗皇宫居住时,他的恶名便远扬各宫。宫人只要听到要去皇浦泰恒宫中伺候,就会吓得哆嗦。谁都晓得但凡去了皇浦泰恒寝宫,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皇浦泰恒臭名昭著,早被其父昌平帝说过多次,尤其是一年前的皇帝寿宴闹剧。若是普通皇子早该感念皇帝心慈手软,再不敢随意造次。可这位八皇子被赐宫外府邸、被封亲王后,仍不知有所收敛。

      或许,这就是大罗皇族与寻常庶民的区别吧。皇族中人哪怕十恶不赦,都比庶民高贵几分,依然可以享受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被宫人扰了兴致,皇浦泰恒一脸不屑,将案桌上的物什通通踹飞在地。正当皇浦泰恒还要砸东西时,府邸外倏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当今大罗六皇子—楚王皇浦胜泽前来登门拜访。

      跟在皇浦胜泽身后的,是满脸慌乱的寿王府小厮:“楚王殿下,您不能进去!我家殿下,还正在歇息着呢。楚王殿下,求您了。您这样的贵人,别为难我们这群卑贱奴仆。”

      皇浦胜泽一掌推开小厮,喝道:“滚!”

      皇浦胜泽在大罗朝堂一向以“廉政”闻名,为人温和有礼,从不会厉声骂人。现下皇浦胜泽如此疾言厉色,想必定是气恼到了极点,才会这般失控。皇浦胜泽大步上前,用力扯住皇浦泰恒衣领,“八弟,你可是疯了?”

      “前日,我手下死士告知我,你在派人监视皇浦屠熙。难道,你想要杀了皇浦屠熙?!现下太子与皇后才出了事,这种动荡时机,你怎敢对皇浦屠熙动手?你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

      皇浦泰恒甩开皇浦胜泽的手,嘲讽道:“六哥,你怕什么?就算皇后太子垮台,皇浦屠熙也不足为惧!我派人监视皇浦屠熙,并非是想要杀他,而是在查一件事。大概六哥有所不知,那日中秋晚宴,我醉酒下,不慎撞见皇浦屠熙与一男子私会。”

      “那两人交头接耳、亲密无间,绝非一般之交,恐怕两人皆是断袖。但天色昏暗,我并未看清,与皇浦屠熙在一起的男子究竟是谁……”

      此话一出,皇浦胜泽神色微变,“八弟,此话当真?”

      皇浦泰恒冷笑一声,“六哥,弟弟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太子垮台,倒在我意料之外。谁能想到,多年饱受恩宠的太子竟是一个假货。太子一位很快就会空缺出来,也不知,谁会是新一任的太子?”

      “不过,皇浦屠熙的确倒霉。若不是韩氏那个贱人蒙蔽了父皇,皇后一位合该是皇浦屠熙母亲柳熙的。皇浦屠熙也犯不着被关冷宫十年。但就算这样,那又如何?皇浦屠熙是个断袖,他有龙阳之好,倘若以此事做文章,想来皇浦屠熙定与夺嫡无望。”

      从皇浦泰恒的话中,皇浦胜泽品出些其他东西,他欲言又止地看向皇浦泰恒,“八弟,你想要做大罗皇帝?”

      皇浦泰恒甩了甩衣袖,“那是自然!我的母妃乃余刺史嫡女,有这样的母家扶持,我为何不能做大罗皇帝?”

      皇浦胜泽的母亲在数年前病故,皇浦胜泽一直被养在余贵妃膝下。皇浦胜泽与皇浦泰恒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自幼感情深厚,胜似亲兄弟。

      皇浦胜泽的母亲只是一普通官家女子,势力薄弱。尽管皇浦胜泽有帝王权谋,但他却无意帝位。

      夺嫡之争,向来血腥。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凡为帝王者,皆是薄情之人,一条道走到黑。

      皇浦胜泽深知这一点,因此他并不打算参与夺嫡之争,更不愿当大罗皇帝。

      对于皇浦泰恒这个弟弟,皇浦胜泽自小爱护有加,但也仅是看在余贵妃的养育之恩上。若皇浦泰恒非要作死,皇浦胜泽压根管不了,只能躲避其一二,尽量规避风险。

      皇浦胜泽心中清楚,皇浦泰恒脾性残暴,绝对不是当大罗皇帝的料。若皇浦泰恒当皇帝,恐怕大罗朝堂定会天翻地覆,离灭国不远了。至于,皇浦屠熙是不是做大罗皇帝的料,皇浦胜泽并不知,但皇浦胜泽知晓,皇浦屠熙比皇浦泰恒适合当皇帝。至少,皇浦屠熙心机深沉,让人根本琢磨不透。

      瞧见皇浦泰恒疯癫模样,皇浦胜泽长叹了一口气:“泰恒,恕六哥直言,你不是当皇帝的料。至于我们的大哥皇浦屠熙究竟会如何,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就算皇浦屠熙有断袖之癖,但那也是皇浦屠熙自个儿的事。泰恒,你瞎凑什么热闹?”

      “泰恒,当年你陷害皇浦屠熙一事,皇浦屠熙未必就不会知晓。若皇浦屠熙知晓,他定不会轻饶你。我有预感,皇浦屠熙不是一个善茬。泰恒你想想,太子、皇后垮台一事,最有利的人是谁?就是皇浦屠熙!事出反常必有妖,桩桩件件都指向皇浦屠熙!”

      “太子前脚负责修补大罗【藏书阁】,后脚就出了事!其中必有玄机!泰恒,你听六哥一句劝!”

      皇浦泰恒露出一阴狠笑容,目光冰冷:“皇浦胜泽,你别管我的事。大罗帝位,我要定了!我母亲乃仅居于皇后之下的贵妃。如今皇后死了,我母亲就是后宫之主。皇浦屠熙不过是一个克死了娘亲的孤煞,他拿什么和我争?他配吗?”

      “呵,对了,还有你皇浦胜泽。你母亲不过是一卑微官家女子,何况她早病死了。你当然没法同我争。”

      听闻此言,皇浦胜泽猛地变了脸,他竟不知皇浦泰恒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甚至不惜贬低他故去多年的母亲。径直越过皇浦泰恒,皇浦胜泽挥袖,当即愤然离去。离开寿王府邸时,皇浦胜泽只待,他待养母的情谊仅限于此了。余贵妃虽养大了皇浦胜泽,但说白了,不过想多个筹码罢了。皇浦胜泽不是余贵妃的亲子,余贵妃待他,怎会同待亲子皇浦泰恒一般?

      不管是皇浦胜泽,还是皇浦泰恒成为大罗皇帝,余贵妃都是大罗一国太后。皇浦胜泽心思剔透,早就猜到其中渊源。在此之前,皇浦胜泽不想败坏与养母余贵妃间的母子情谊,一直装作不知。但现下,余贵妃亲子对皇浦胜泽生母不敬,让皇浦胜泽着实生气,不由心想:“皇浦泰恒要作死,那便作死吧!”

      待皇浦胜泽走后,皇浦泰恒派去监视皇浦屠熙的死士前来回话。死士跪在地上,恭敬答道:“属下回禀殿下,殿下交代之事,属下已查清。与熙王有染之人,是一朝堂命官。那人虽乘坐熙王安排的马车离开,但属下瞧此人腰间戴着朝臣玉佩,看那玉佩的细微区别,此人该出自朝堂礼部。”

      皇浦泰恒晃了晃脚,颇为不耐烦,“这就是你说的查清?莫不是在糊弄本王?”

      死士额头大汗淋漓,连忙接话,“非也,殿下多虑了。朝堂礼部皆是年岁已高的官员,年轻官员区区只有几人。属下排查一二,查到一人身份最为可疑。此人名叫“柳栩”。一年前,柳栩经废太子引荐,幸得国子监念书中了举人。最后,柳栩进入废太子掌管的礼部,成为礼部司书。还有一事,属下得向殿下禀告。”

      皇浦泰恒头也不抬,摆了摆手,“说。”

      死士低垂下头,“柳栩此人,同昔日在冷宫伺候熙王的宫女名字有些相似。那宫女叫“柳絮”,与柳栩只差一个字。”

      皇浦泰恒冷哼一声,“这可真是有意思!派人下去,好好查查这个柳栩。此人必定与皇浦屠熙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说不定,柳熙与柳絮是同一人。”

      “是,殿下!属下告退!”

      瞥见窗外灰蒙蒙的天,皇浦泰恒勾唇一笑,满脸都是势在必得。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不过是一倒霉草芥。既是草芥,又如何与黄雀相较?

      近日以来,大罗京城满是皇宫晚宴当晚流言。饶是大罗皇帝皇浦彦有意遮掩,也架不住议论纷纷。

      一时之间,大罗京城人心惶惶,只道这大罗王朝的天快要变了。因皇后自尽、太子并非亲生血脉,昌平帝急火攻心,就这样病倒了。为了大罗皇室颜面,昌平帝只能对外宣称,皇后与太子得了瘟疫,暴毙身亡。连续数日之久,昌平帝都未上朝。

      见一朝皇帝如此,一众朝臣皆是不敢言当夜晚宴之事。尽管如此,仍有些风声走漏了出去。作为背后的布局者,皇浦屠熙纹丝不动,端得一副云淡风轻做派。而柳栩更是不在话下,冷静地维持朝臣的体面。

      今日柳栩出了府邸,欲购置文房四宝。

      在一街巷,柳栩让小厮停下马车,去商铺一逛。文房四宝无非笔墨纸砚,没什么好挑选的,柳栩很快便买好了东西,给商铺老板银两。离开商铺后,柳栩抱着东西,思索着近日来京城发生之事。或许是有些走神,柳栩不慎撞到一过路人。

      过路人是一佩戴白玉的白衣公子。被柳栩这么一撞,白衣公子衣袖沾染上了墨水。

      瞧对方惊在原地一动不动,柳栩连忙上前赔不是:“这位公子,抱歉。公子的衣物,在下可以赔。不如,公子说个数?”

      白衣公子挥了挥衣袖,微微一笑,“不必,这位公子客气了。公子并非故意,我又怎好责怪?只是有一事,我想要问问公子,公子可否是朝堂官员?方才,我瞧公子气度不凡,想来定是朝堂命官,故才一路尾随。”

      柳栩眼眸一顿,往后退了一大步,“你……”

      怕真把人吓走了,白衣公子连忙道歉,“抱歉,这位公子,我并非恶意只是好奇。”

      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人,柳栩一脸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抬起头,客气地看着白衣公子:“我瞧阁下不似大罗京城人士,敢问阁下可否是京城外人士?阁下可是迷路了?所以见在下是朝堂命官,欲找在下问路?”

      白衣公子拍了拍手,称赞道:“公子所言甚是。公子可谓是绝顶聪明。或许说是,这位大人?”

      “阁下,想问何处的路?若在下知道,愿为阁下指路,算作弄脏阁下衣衫的赔罪。”

      之所以如此恭敬说话,是因柳栩发现眼前人打扮虽瞧着是京城外人士,但却操着一口正宗京城口音。除却这些,此人举手投足不俗,皆像大罗京城中的世家贵胄。

      柳栩不敢懈怠,唯恐冲撞了什么贵人。

      白衣公子哈哈一笑,“这位大人,说话还真是开门见山,不留情面。大人,不必如此拘谨。我姓谢,名“惟然”。大人可直接称呼我的名讳。”

      柳栩俯身行礼,“下官不敢。谢公子,您要去何处?下官带您前去。”

      谢惟然朝柳栩回了一礼,“还请大人,替我引路大罗皇城。多谢大人。”

      依此人所言,柳栩带其去了大罗皇城。待到皇城宫门口后,柳栩当即拜别谢惟然。在柳栩走后,谢惟然变了一副面孔,不似方才的翩翩公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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