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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彼此拿捏 “殿下,您 ...

  •   谢惟然托起下巴,盯着柳栩消失背影,挑了挑眉:“原来,此人就是柳栩。皇浦屠熙这狗东西,眼光倒是不错。”

      一甩衣袖,谢惟然大步走向皇城。

      驻守禁军本想阻拦,突然看见此人腰间象征皇族的白玉,连忙垂下头:“拜见王爷。”

      谢惟然头也不抬,瞧也不瞧这些人一眼,随口说道:“平身吧。”

      ……

      柳栩坐在返回府邸的马车上,听见街巷中百姓议论。

      “哎,听说了吗?据说,宫里面出了点事。”

      “诶,快说说看!什么事啊?”

      “你还不知道吗?前段时日,皇后与太子突感瘟疫,两人暴毙身亡。”

      有一百姓摸了摸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可皇后与太子身子骨一向硬朗,从未听说有什么病症啊?”

      “谁知道啊!反正这对母子就这么离奇死了。如今太子一位空缺,不知哪位皇子能当太子?”

      卖包子的商贩揉好面团,随手扔进蒸笼里。此人一边摆弄,一边说道:“我们这等小老百姓,怎会知晓?也是,只有这些当官的,那些皇子亲王贵人,才知晓这其中门道。管他当皇帝的,是谁呢?只要能让我们这些百姓吃饱饭,饿不死就行了呗!”

      一说书先生一把扇开纸扇,“这位仁兄,所言在理啊。但最让人诡异的,可不是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根本让人琢磨不透。”

      “什么事啊?”

      “我听人说啊,中秋当夜,柳太尉携其家眷意欲逃跑大罗皇城。但不知被什么人走漏了消息,柳太尉一家都被押入了天牢。”

      “嗐!除了柳太尉,韩知府一家都被官府看押起来了。这宫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啊?这两家朝堂重臣,说倒就这样倒了!”

      “哎,不知道啊。别说了,瞧见前方那马车没?瞧着,像是朝堂官员的。”

      “慎言!担心被这些当官的听见,掉脑袋去。”

      见柳栩这个朝臣乘坐马车行来,街巷中的百姓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再议论半句。

      对此,马车中的柳栩自嘲一笑,心想:“我哪算是什么朝堂命官,不过区区一九品芝麻官。”

      但这些百姓的担忧,不无道理。

      倘若,今日坐在马车里的是其他朝臣,被有心人听到,这些无知百姓恐怕凶多吉少。然而,古往今来老百姓爱热闹、爱讨论这一点,却是无法改变的。

      柳栩深知,想要在大罗京城中保命,唯有三缄其口,不落人把柄才行。棋局上的棋子素来卑微,但凡走错一步,等待棋子的命运便只有死这一条路。在这个世间,只有死人才无法泄露秘密。如今太子一党垮台,或许要不了多久,大罗王朝即将天翻地覆。

      推敲出这一点,柳栩不由担忧他自己的处境。按照皇浦屠熙的权谋心计,皇浦屠熙登帝指日可待,到那时,皇浦屠熙便会先清算手下的人。

      柳栩不知他的死期究竟何时到,他不敢赌,他在皇浦屠熙心中,究竟有几分重量。柳栩倒是不怕死,他只是不愿死在皇浦屠熙手中。当柳栩发觉他对皇浦屠熙生了情后,就注定会走到今日死局。

      心中可谓忧愁剪不断理还乱,柳栩捂住额头,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柳府府邸

      柳栩一回到府邸,就听小厮说府上来了一个贵客。对于这莫名其妙的贵客,柳栩满头雾水,想也不想就问小厮,那贵客到底是谁。不料,那小厮竟是这般回答:“大人,不是小的不说,是那贵客不准小的说,他到底是谁。说是让您自个儿想。”

      如此张扬做派,不是皇浦屠熙又是谁?柳栩扶住额头,尴尬一笑:“行,你先下去吧。吩咐下去,今夜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打扰。”

      “是,大人!”

      打发走小厮后,柳栩大步踏进里屋,刚踩下地一只脚,他就瞧见皇浦屠熙翘着二郎腿,坐在案桌前盯着他。两人视线撞上,皇浦屠熙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听见柳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皇浦屠熙微微一笑,语气慵懒:“阿栩,回来了?”

      柳栩扯出一抹无奈的笑,皇浦屠熙这厮,竟把他的家当成自己家一般。走至皇浦屠熙身前,柳栩将其手中茶盏端走,放在案桌上:“还喝呢?上我这,就为喝这一口茶?殿下,这上好的碧螺春,喜欢吗?”

      皇浦屠熙把玩着手上玉扳指,“还行吧。”

      恰逢春初,近日以来,晌午后有些炎热。

      柳栩此前出府走动了一番,身上出了一些薄汗,一时口干,他就着皇浦屠熙喝过的茶水,解了这舌燥。皇浦屠熙站起身,揽住柳栩后腰,凑近柳栩耳旁,语气中尽是蛊惑,“好喝吗?近日,春天快到了。但本王瞧着,春天不在外面,而在这屋子里头。”

      “本王方才言错,这碧螺春还真是上上品,真是……好极了……阿栩,本王说的是与不是?”

      皇浦屠熙一口一句的撩拨调情,惹得柳栩羞恼不已:“殿下……你……”

      柳栩的反应,正是皇浦屠熙想看到的。柳栩脸皮薄,过往在床笫间,但凡皇浦屠熙说几句情话,撩拨下柳栩,柳栩总会面红耳赤,羞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柳栩还没从皇浦屠熙的调情中缓过劲,皇浦屠熙早已恢复平静,俨然一副面不改色。

      皇浦屠熙抱紧柳栩,“今日前来,有个礼物送你。想必定是你喜欢的。”

      柳栩一脸不解,“什么礼物?”

      皇浦屠熙并不回答,看样子是想卖关子。

      思量片刻后,柳栩问道:“可是柳太尉府?”

      皇浦屠熙拂去柳栩鬓角发丝,夸赞道:“阿栩,真是聪明。本王佩服得五体投地。”

      柳栩拍开皇浦屠熙的手,“殿下说得好生奇怪。众所周知,近日以来太子皇后暴毙,韩知府、柳太尉两家被关押牢狱。柳栩猜到此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瞥向皇浦屠熙,柳栩眸光沉重,“殿下,数年前答允我的,如今就快实现了。想必今日殿下说的礼物,就是帮昔日的柳书锦报仇雪恨。”

      “殿下,您打算何时杀我?是今日吗?”

      皇浦屠熙轻笑一声,“至少,今日本王不会杀你。走吧。”

      柳栩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抓住皇浦屠熙的手,执着发问:“殿下,不是今日?那又是何日?柳栩想死个明白,而不是某一日,在府上离奇暴毙身亡。”

      皇浦屠熙反握住柳栩手腕,力道之大,握得柳栩的手咔咔作响。柳栩吃痛得发出一声闷哼,他眼中的皇浦屠熙突然变了一副面孔,和方才那副斯文有礼模样不同,皇浦屠熙眼里满是阴狠毒辣。

      “柳栩,同样的话,别逼本王说第二次。否则,本王真会杀了你,你明白吗?何况本王大业未成,你还有用。若本王真要杀你,根本不会让你说这么多话。”

      砸下狠话,皇浦屠熙松开柳栩,拍了拍柳栩后背。不知,这是皇浦屠熙对柳栩的安抚,还是皇浦屠熙对柳栩的警告。

      柳栩身体微微发抖,他知道皇浦屠熙是真的动怒了。趁柳栩一时恍惚,皇浦屠熙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塞进柳栩口中:“阿栩放心,这不是毒药。这是苗疆秘药,可改变人的容貌。这可是一个好东西啊。”

      顷刻间,柳栩容貌就发生了变化。虽柳栩的脸还是柳栩的,但他俨然和方才不同。

      皇浦屠熙对此物药效极为满意,他抬起柳栩下巴,“此物药效的确不错,如那苗疆杀手所言。此前,苗疆王室打着本王姨母名头,给本王送了一个杀手。那苗疆杀手死前,本王与他周旋一二,这才得到此物。看来杀此人,本王并没有白杀。”

      柳栩轻叹一口气,他实在不知,人的脾性如何能改变这么多。皇浦屠熙诉说杀人情形,说得轻松非常,毫不在乎除他皇浦屠熙以外旁人死活。数年前的大罗围猎,九岁的皇浦屠熙救下了六岁的柳栩。

      那时,皇浦屠熙温和有礼,根本不似现下这般心狠,或许是被关冷宫十年,让皇浦屠熙的喜好、脾性发生了变化,这才成了如今这幅冷漠模样。

      瞧柳栩若有所思似是在走神,皇浦屠熙倍感不悦,低下头咬住柳栩嘴唇。

      两人唇齿满是鲜血,柳栩吃痛,终于回过神。

      牵住皇浦屠熙的手,柳栩轻轻拍了拍,勉强算作安抚。柳栩心中只待,既然皇浦屠熙说今日不会杀他,那便是真的不会杀他。今日,他不过是在皇浦屠熙面前提及他何时死,就惹得皇浦屠熙如此动怒。

      柳栩并非蠢货,猜出皇浦屠熙暂时还不想杀他,罢了,他便乖顺配合吧。只是不知皇浦屠熙此举,能否证明皇浦屠熙待他有几分不舍?

      然而,柳栩并不能从皇浦屠熙口中得到回答,也许就算柳栩问皇浦屠熙,皇浦屠熙也不会如实回答。

      柳栩虽心中苦涩,但也无可奈何,松开皇浦屠熙的手,“既然殿下准备妥当,那你我便走吧。”

      说完这些话,柳栩头也不回,朝屋外走起。如柳栩所料,他的府邸前停了一辆马车,看样子是准备已久。掀开马车帘布,柳栩踩上脚踏,利落上了马车。

      ……

      这一路上,柳栩与皇浦屠熙皆是一言不发。介怀此前不快,柳栩头偏向一旁,打定主意不愿理人,未曾想,最先打破沉默的人,竟会是皇浦屠熙。

      皇浦屠熙靠在柳栩肩膀上,把玩着柳栩一截发丝:“阿栩,你生气了吗?”

      柳栩冷哼一声,“殿下,您是想听真心话,还是冠冕堂皇之话?殿下想听真话,柳栩的确生气了。殿下想听假话,柳栩没生气。这个回答,殿下可否满意?”

      皇浦屠熙“哎”了一声,埋首到柳栩怀中,“阿栩,你惯会拿捏本王。你总知道,如何惹本王生气。有时候真不知道,我们两人谁才是主子?阿栩,你这么聪明。难道你会不知道,倘若本王说出了那个回答,你的命运会是什么吗?本王,想让你多活些时日。”

      “阿栩,以后别说那样的话,再惹本王生气。明白吗?若你我私情败露,到那时本王并不会保你,本王只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即使本王舍不得……”

      “是吗?那我倒想看看那一天,殿下会有多狠心……”

      说完,柳栩眼尾泛红,隐约有泪珠渗出。但也不过片刻,柳栩就被皇浦屠熙扳着下巴,强势索吻。

      皇浦屠熙的吻凶猛无比,让柳栩有些招架不住,伸手便想推人,却架不住那人力道,只能随人一道沉沦。情动之下揽住人肩膀时,柳栩脑中忽地蹦出一个念头,方才皇浦屠熙所说,可是在剖明心意?

      柳栩想去想,却怎样也想不明白,一颗心天翻地覆,最后,他只能在皇浦屠熙攻势下溃不成军。

      两人呼吸纠缠之际,恍惚间柳栩有一种预感,或许,他的死期要不了多久就会到。但至少此时此刻,他并不想松开皇浦屠熙。柳栩迫切地吻着皇浦屠熙,似是想就这样把皇浦屠熙吞入腹中。

      过往,柳栩作为皇浦屠熙幕僚,向来不敢放肆。也许,是现下柳栩自知死期将至,便不管不顾了。皇浦屠熙明知晓柳栩举止越矩,却放任柳栩为所欲为。

      皇浦屠熙并不能给柳栩一个承诺,他蛰伏多年,血海深仇绝不可不报!皇浦屠熙深知,他选择的这条路,注定会尸横遍野。所有能利用的人与物,他都不会放过。柳栩对他的爱,他皇浦屠熙注定会辜负。

      但这一刻,皇浦屠熙愿意给柳栩这份温情,愿意让柳栩肆意妄为。两人吻了很久,分开时柳栩眼尾余红未消,像是刚刚哭过。抬起一手,皇浦屠熙揉了揉柳栩眼睛:“本王不是个会哄人的。本王只会阴谋算计和杀人。阿栩你哭了,是想让本王哄你吗?”

      柳栩一掌推开人:“我才没哭,谁要让你哄了!”

      皇浦屠熙用手一点柳栩鼻尖:“嗯?阿栩,你方才说什么?”

      不愿在人面前表露心意,柳栩勉强一笑,“殿下,你听错了。柳栩什么也没有说,不是吗?”

      皇浦屠熙早已看穿柳栩,却装作不知,他只是握紧了柳栩一双手,放在手中细细摩挲。

      马车行了一路,终在大罗天牢面前停下。

      大罗天牢

      皇浦屠熙这个亲王前来天牢,自是无人敢阻拦。可柳栩身份不过一九品芝麻官,何况他服了苗疆秘药伪装容貌,更无人识得他。

      既然皇浦屠熙想要柳栩一同前往牢狱,柳栩便只能扮做侍奉皇子的小厮。这活儿,柳栩熟练得很。昔日在冷宫中,柳栩就是皇浦屠熙这个大皇子的仆人。

      如今,柳栩又扮做皇子小厮,倒有一种重温过去的感觉。早皇浦屠熙一步,柳栩先下了马车。

      落地后,柳栩轻掀马车帘布,在皇浦屠熙身前弯下腰,充当大罗皇子的脚踏。

      看到柳栩卑躬屈膝的模样,皇浦屠熙心中很不是滋味。大罗京城富贵人家的马车虽配有脚踏,但仍有部分人喜欢以人身作为脚踏。这些个世子爷、亲王就更不例外,这一幕再寻常不过了。

      但皇浦屠熙总觉得,柳栩的身份不该是这样的。

      柳栩的真正身份,皇浦屠熙一直都是知道的,他从不会留不明底细的人在身旁侍奉。数年前,皇浦屠熙救下误闯冷宫的柳栩后,早从柳栩口中得知其真实身份。柳栩原名“柳书锦”,是柳太尉家的嫡长子。

      数年前,在大罗围猎,皇浦屠熙曾见过柳书锦一次。匆匆一见,根本不足挂齿。

      一个当朝太尉家的嫡长子,竟做了他皇浦屠熙这个皇子的仆人多年。此事,未免过于荒谬可笑……

      皇浦屠熙烦躁地“啧”了一声,忽略柳栩眼神中的惊诧,利落跃下马车。柳栩一脸不解,只待皇浦屠熙不喜这些虚礼。

      牢房狱卒看到皇浦屠熙这个亲王,连忙俯身行礼:“属下参见熙王殿下。”

      皇浦屠熙随意甩了甩手,“不必。”

      瞧见皇浦屠熙身后的柳栩,狱卒本欲阻拦,却突然被一道阴鸷目光对上。

      狱卒咽了一口水,满脸惶恐。

      见人这幅模样,皇浦屠熙自嘴中发出一声冷哼,“这是本王府上小厮。本王要瞧瞧昔日韩知府、柳太尉被审问得如何了。本王下手没个轻重,需要个人在旁打打下手。还望通融一二,多谢。”

      皇浦屠熙这话,虽没有明目张胆地威胁,但威慑力不亚于此。狱卒不敢阻拦,赶紧放行。

      皇浦屠熙朝柳栩点头,柳栩随即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天牢。每经过一处牢房,柳栩便可触及满地血腥,耳旁满是犯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柳栩是第一次进天牢,不过瞥了一眼,便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但柳栩素来是个能忍的,猛掐指尖后佯装镇定。

      可纵然柳栩能忍,一旁皇浦屠熙却是瞧出了他的不适。借着两人宽大衣袖遮挡,皇浦屠熙勾了勾柳栩掌心,凑近柳栩耳旁低声道:“接下来还有别的血腥,如果这些你都受不住,只怕别的……”

      柳栩后背一僵,眼眸闪烁:“什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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