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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南方符海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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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聂城与原萧延分开后,去往聂家营场。帘幕推开,聂城带风而进,“审出什么了吗?”
包宗军道,“三人均是大辽刺客,今晚刺杀目的是为呼达报仇。对了小侯爷,他们兵器上都刻有一图案。”包宗军捧刀过来。
聂城细细一看,那是一个太阳刻图。烛光映他脸上,一明一暗,眉骨凸起,眼神深邃看不清神情,质疑道,“大辽人?”
“没错。再下看他们容貌长得粗狂,具有大辽人特性,没错。”包宗军口气确定道。
聂城不说话。
柴火烈烧发出噼啪声,牢中血腥味浓郁。
他站在三人面前细细端详,确实如包宗军说得符合大辽人长相,面部平、单眼皮、鼻翼宽。
可聂城谨记,眼看不一定为真。他转到身后,视线立马锁定耳边发鬓泛起一沉白皮。聂城嘁笑一声,中气十足道,“叫人端来冰水。”
包宗军继而传令,不过小会,六小兵提来六桶冰水。
“小侯爷,冰水来了,要做何用?”包宗军问。
聂城撩开披风,一只脚搭在膝盖上安坐,“全部往脸上泼。”
各将执令,取来水瓢,盛带有冰渣的冰水不断往三人脸上泼。
须臾,众人惊呼,那三名黑衣人脸上自动浮起一张脸皮,包宗军拿剑掀掉,三张颧骨突出的脸显现。
“小侯爷,这,这......”包宗军诧异,大骂,“不是大辽人!”
“目的更不是我。”
“怎么办?”
“让人说话。”
“奶娘的,敢骗你爷爷,来人!上刑拘。”
烙铁被火炭熬得发红,旁边士兵举在半空中,等下令。
“说!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不语。
“我看你们喉咙硬,还是骨头硬。来!给我按下!”
令一下,牢间哀嚎生悲苦交加,一声声,一遍遍,晕了泼冷水,醒了再照着脸落下烙印。
肉焦的腥味让聂城反感,名人打开门帘透风,恰时侍卫过来禀报他的五哥哥聂傅跟军师吴白在门口。
聂城吩咐包宗军不要停,自出来迎接,“你们怎么来了?”
聂傅上下打量这个弟弟全身,确定没事后道,“我本与白叔喝茶下棋,有人来报你在莲花塔遇刺,所来过来探看。”
“嘿,有什么好看得,区区三个小贼不足挂齿。”
吴白手拿羽扇,抚长髯道,“是何人敢行刺我们小侯爷啊?”
“白叔莫要调侃城儿。你们来得正好,被我抓起来那三人正在审问。”聂城引两人到里面,“南方人,刀器上都刻有一太阳图案,想必是有组织。你们看看,有没有知道印象见过?”
聂城拿斧抵给他们看,聂傅吴白看后都摇头无线索。
聂城心里隐隐觉得这事背后连着一件大事,并且,跟他家有关。
“小侯爷,人招了。”包宗军出来禀报。
“噢?快说。”聂城急催。
“是南方符海兵派来得,说符海兵欲要起兵造反,奈何兵力不够,遂派人前来长安城探路画图。”
“不好!”
里面小兵大喊,声音惊恐。
聂城等四人冲到里面,三名刺客均已咬舌自尽。
“你们怎么回事!看个人都看不好!”包宗军管不得身边还有各位将领在,拍腿暴躁骂人。
“啊包,住嘴!”聂城喝斥,“死就死了,他们已没有利用价值,给些银两给兄弟们去喝酒吃肉,你来请。”
包宗军一介武夫,不懂治军中将士人心最重要,只懂他的小侯爷向来厉害,水来挡水,敌来杀寇,是他心中的好将军。
这些年跟聂家军出军使,他都使心眼跟在聂城身边当副先锋,不离不弃。
包宗军气来得快散得也快,听说能喝酒,便带小兵笑盈盈把人抬出去了。
牢中只剩下聂城聂傅吴白三人。
“白叔怎么看?”聂傅问。
“符海兵欲造反一事不是空穴来风,帝朝前也有群臣建议及时剿除,只不过帝听魏节佞言,只防不攻。依我看啊,留着符海兵这人定是祸患,尽早除去为好。只是帝不松口,众臣哪敢轻言。去年江原萧在朝上只提不除鼠疫的祸患,当众与魏节为敌对,不过了了一月时间,家破人亡。”
吴白面容愁伤,惜国败失良官。
“江原萧?”聂城疑惑叫这名字。
“怎么了?”聂傅问。
聂城觉得有些巧合,江原萧,原萧延,便问吴白,“江原萧是何人?”
“死前当任大理寺卿,开国功臣江来之子,在蒲州城立家,娶王郡王之女王婉为妻,生得两男一女,不过现已人鬼殊同。”
“白叔可见过他的孩儿?”
吴白摇摇头,“白叔也是听得些闲言碎语罢了,可惜啊,听闻三孩子聪明伶俐,特讲江家小三子。传闻当时蒲州城连续一年滴雨未下,百姓颗粒无收,地枯人瘦,却在来年春时,上天竟只下了一天一夜大雨便把牡丹江填满,万物复苏。而那一日,正是小三子出生之日,从此蒲州镇人都称小三子为春来雨福星。”
“小三子叫什么名?”聂城问。
“似叫江延。”
“江延?”聂城虽是军人,心却细,不觉把捡来的小乞丐名字串联起来,“江原萧,江延,原萧延,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江延也死了?”聂城又问。
吴白叹了一口,坚定道,“嗯,魏节那样多疑的人,怎会留下祸患,定是斩草除根。”
人一旦有了怀疑,便想要证明。
知弟莫不过哥哥,聂傅站在一旁观察聂城神情,严肃问他,“城儿,你又再想什么鬼点子?”
聂城脸一变,逗他五哥哥道,“聂傅,你这么想你阿弟啊,你阿弟聪明过人、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爱国爱民,我思量着这符海兵已有了动作,狗皇帝......”
“城儿!休得胡言乱语!”聂傅喝斥聂城口无遮拦。
“好好好,闭嘴闭嘴。不管如何,我们聂府都不能坐以待毙,从今晚开始,城内要加强巡逻,明日叫各将训兵打擂台,凝人心,未雨绸缪。”
吴白欣慰豁朗笑着,“城儿长大了。”
“白叔莫要惯他,叫他嘴快活。”聂傅半信不信,绷着一张严肃的脸。
“好了好哥哥。”聂城过去攀住聂傅肩膀,“回去了回去了,哎哟,今天可累了。”
“哼,叫你鲁莽。”
三人同骑马回聂府,刚进符门,小厮还没来得及接马,聂城快步跑了。
“小侯爷您回来了。”小庄上前服侍解裘毛披风,弹掉上面的落雪。
“小乞丐呢?”
“小侯爷,可别叫人家小乞丐了。”小庄心直口快并无坏意道。
“嗯?”聂城饮了一口温差,跨坐在软榻上,“那叫什么?”
“小延。”小庄略有些口音。
“萧延?”聂城心想这小乞丐倒有气性,今晚就要解疑,“叫他过来。”
小庄忙去叫人,进屋见原萧延梳发。
“小延,小侯爷叫你过去。”
原萧延转过身,小庄眼看得发直,喉咙卡着话不语。
“我发未梳好,小侯爷在等了吗?”
“......嗯。”
原萧延一头墨发垂腰间,猫花脸突换立体俊五官,气质似青衣,白脸唇朱红如施粉黛。
“别,别梳了,小侯爷不介意。”
“那......”原萧延拿来一条红绳,随意把发一起拢到左边,绑了一个低马尾,“走吧。”
小庄瞳孔轻颤,达官贵人他跟随聂城见过不少,这样俊气的小乞丐他还没见过,“啊,好,好。”
一进门,原萧延见人便跪拜,“小侯爷,您找我。”
“起来,起来,别一天到晚跪这跪那的,都跪出长安城了。”聂城不喜被规矩束缚,自不喜欢身边的人处处讲究身份等级。
原萧延站起来,双手放在腹前,低着头。
“头抬起来。”
屋外雪已停,黑夜幽幽,风绵绵。
原萧延缓缓抬起脸,为不冒犯主人,知规矩把视线垂下。
聂城后背往后椅靠,似不认识眼前人一般,眼睛不眨盯着原萧延看,一双秋波圆眼,黛眉如柳叶。
“小侯爷。”一旁小庄小声提醒。
“啊?哦。”聂城一阵恍惚,“那什么,小庄你先退下。”
......
小庄拉起对原萧延的防范,自伤心埋怨聂城见新人忘旧人。
“快点。”
聂城推了他一把,小庄不情不愿出去了。
“关门。”
小庄不得不从。
原萧延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聂城这阵仗,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故作镇定站在原地,余光瞥见一双战靴走进他视线,他想往后退,但不能退。
“小庄说,你让我们叫你萧延?”
原萧延跨得一下跪了下来,“小人冤枉,小人得幸进了贵府,一直叫小乞丐不符聂家风采,于是想跟小庄一致叫小延,并非萧延。”
聂城眉头一紧,半蹲下来,擒住他下巴抬起来。原萧延眉梢向下,一脸委屈。聂城清了清嗓道,“你是说我冤枉你了?”
“小人......”
“你是什么人?!”聂城严厉打断,扯掉他绑发的红绳。
墨发散开。原萧延瞳孔微微颤动,心紧得呼吸往回倒流,“......小侯爷还不知小人身份吗?塔楼里,小人说得今年岁数十七,梨巴山乡下人,无亲人相依,认得几字。”
聂城盯着他眉眼看了三秒,道,“江原萧,江延,原萧延,你认得吗?”
聂城嵌住他下颚线的手,明显能感觉原萧延的喉结在滑动。
原萧延瞳孔紧缩,思忖聂城是否有证据证明他是罪臣之子?
他刚才见了什么人?
他会杀了我吗?
不!!!
聂城在问他,说明是给他机会。聂城的犹豫就是他最大的赌注。
原萧延只有命一条,贫瘠又珍贵,所以常赌,赌输了命没了,赌赢了,命还是命。
“认得。”原萧延抬开眼皮与聂城对视,“江大人是蒲州镇百姓官,江延是江大人三孩儿,我们乡里人人都识江大人改章为民的德望事迹,他是好官,但他们都死在一场火灾里。而原萧延自是小侯爷手里的小人。小侯爷是怀疑我跟江大人有干系?小人自是敬重小侯爷,但小侯爷莫把小人与江大人并谈,辱了江大人名声,折煞小人。”
“他们为何而死?”
“为国。”
聂城心一振,发现的疑点瞬间魂飞魄散。他一向赏识爱国好汉,原萧延这句“为国”,正中他心意。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原萧延再有瑕疵,聂城都不复再疑。
聂城直接把人拖起来,“花言巧语。”
“小人未有假话......”
“好了,出去。”
原萧延手脚发软,憋着一股气走出聂城的房。就此,原萧延在聂家安下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