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莲花塔半路 ...
-
聂城目不转睛盯着跪在下面的原萧延,没有延续花球的事,反倒让所有人都出去。
“六郎......”谢春娘不知道聂城卖什么关子,她只秉承莲花塔不能出事的原则,想探探口风。
“出去。”
聂城坚持,在场人不敢不从。
原萧延心理打颤,一月飘雪天,后背却出了汗。
被发现了?
今天会死在这吗?
安静极了,烛光消染的蜡声都化出了声。
“小乞丐。”
聂城念三字,原萧延不懂他何意,回道,“是。”
“我见过你。”
原萧延心一惊!
“吗?”
是反问?是不确定?还是看穿了他的计量,用一石惊他?原萧延瞪着圆眼,咽下一口口水道,心中起疑以诚实示明心,“将军回城那日,小人冒犯伏跪在马前,祈求将军收留小人。”
“噢——今日你抢到了红球,可有什么愿望?”
“小人只一事相求,只愿进聂府当差,求一个安生场度此生。”
聂城双眼眯起,道,“这事不难。”
原萧延心中一喜,抬起头,心凉了半截,聂城那张脸明显是在糊弄他,原萧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聂城双后背在身后下阶,站在原萧延头顶前,居高临下睥睨如蚂蚁般手无腹肌之力的威胁,拿走原萧延手里的红球,绕到他身后,“军中有一禁令,写道,违抗者杀,欺骗者杀,叛变者杀,冒功者杀,劫掠百姓者杀。”他蹲在原萧延身后,诡异的声线幽幽而升,“小乞丐,你是什么者?”
原萧延心脏犹如停止跳动,指尖抑制不住发抖,他快速移动放下伏跪,“将军,小人无意......”
“嘘——”聂城嵌住他下巴掏出脸。
正时,屋外有人敲门。
“谁?”
“小侯爷,是小人,春娘让小人来禀您一事。”
“何事?”
外面的人几分犹豫。
“但说无妨。”
“外面有人道抢到您的红球。”
聂城嘁笑一声,加重力气捏住原萧延下巴,直道,“他要多少银两都于他。”
外面的人明显一愣,聂城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何不做评判便归判外面的人,那里面的人呢?
小厮醍醐灌顶般响起小侯爷身上的剑,双腿加急下楼报于谢春娘要出人命了。
原萧延绝望,眼框发红,自觉命已倒计时。
“我的红球上有两字,你的红球为何没有?”
原萧延聪明反被聪明误,“小侯爷,饶命。”
聂城没理会他的求饶,“欺骗者,冒功者,你头上顶着两罪,如何不该杀?”掏出腰间匕首,“说!你何目的?!”
银光闪过原萧延双眸,俨然无路可退。
“小人明心,如说得那样诚恳,听闻聂家主人人善家阔,至始至终只为进聂府求一差事,并无二心。小侯爷,小人世上再无亲人,可怜一人飘零到此,您便成全小人吧。”
突然,屋外闪过一道黑影。
聂城眉眼如利剑一瞥,抓住残影,不打草惊蛇把人提起来压到墙角,抵刀在喉间,喝斥,“死到临头还满嘴胡言!”
“句句属实,无半点虚假。”
原萧延要举手发誓,被聂城抓住把他背过身,扯下抹额绑住他双手。
“等会再来收拾你。”
原萧延还担忧他性命的事,窗外涌进三人身穿黑衣,头戴蓑衣蒙面人,手里一人拿挂钩,一人拿阴阳刀,一人拿双斧。
聂城拔出红雪宝剑,厉声道,“何人?可知我是谁?!”
三名黑衣人互看一看,掷帽前来,聂城手握利剑利落砍开,握住喜烛火向前飞去,黑衣人正前来,躲不及,双斧带头人蓑衣烧着闪开扑火。
剩余两人相继弯腿瞪上房顶,向上砍杀聂城。
聂城抬剑阻挡,双脚点燕轻盈侧过身,双器相滑,利剑刮出火花,人影交叠,急急见人命。
屋内烛火已灭,只借窗外天上明月之光看请人影走位。
斗过七八回,聂城心狠手稳直接挑断拿阴阳刀黑衣人手筋,利落塞一块红烛进另外一人嘴里,利剑抵脖。
原萧延在脚落里看得心惊胆颤,他不为聂城,也不为黑衣人担忧,反倒该担心自己。在聂城心里,他已经算是半个罪人,这该死的黑衣人一出现,聂城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不是黑衣人的同伙。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洗清聂城心中的嫌疑。
天不亡原萧延。
手拿双斧黑衣人悄无生息提斧砍来,原萧延孤注一掷,大喊,“小侯爷,小人在此鉴真心了。”随后闭上眼睛拔腿奋力往前撞,不知对面人已持斧等候,只要原萧延撞过去,他的小命准归西。
“憨豆,添本侯爷乱!”
聂城微微向上提起的丹凤眼不屑滑动,直接截断原萧延去路,推回到墙上,转身猛势直接对打。
剑斧相遇,聂城更胜一筹,敏捷侧身,飘剑穿过黑衣人胸腔,手脱剑把,一个扫膛腿,黑衣人重重摔下,聂城趁热打铁,掌心再一推剑、一转、一抽,黑衣人两眼发懵倒下。
“嗯!”原萧延胸口紧闷,挨着墙滑坐,手脚发软,看着剑火飞滋,半天气才回畅。
刺耳兵器声刚止住,门外急步踹开大门,火把瞬间充斥整间房,聂城坐在主位上,双腿岔开,已有主帅风采。
“小侯爷恕罪,在下救助来迟!”助将包宗军带领一群将士急色跪下。
“起来吧,跪着干嘛,把人带下去审查是谁派来的。”
聂城话音刚落,谢春娘未见其人听其音,“六郎,你没事吧!”拨开人群挤进来,见堂下躺着血淋淋三人,“你你,杀人,我,我的店,我的钱......”白眼一翻,倒进小厮怀里,小厮扶了出去。
房内红烛重新点燃,原萧延等待处置降临,是好是坏,他已不能决定。
聂城从主坐上走下来,单膝蹲在原萧延面前,细细打量他面颜。
“今年几岁?”
原萧延垂下眼皮,姿势固有美人跌落的娇媚,“十七。”
“哪里人?”
原萧延不敢随乱造地,恐怕聂城识破。脑袋一想,想起逃难路上听闻的美地,“梨巴山乡下人。”
“名字。”
“小人姓原,名两字,唤萧延。”
“原萧延。”聂城唇舌碾磨三个略有文化字,试图看穿原萧延底色,品来品去,也如眼前胆小脸花小乞丐一致。
“识字?”
“懂得几字,不足谋生。”原萧延见聂城气语缓和,放开胆子努力争取。手还绑在身后,弯下腰身额头抵聂城脚前,似啜泣似委屈道,“小人不敢有逾越之心,假意换红球之事小人知错,只是,如不是小人走投无路,命在世却难保,何敢做遭人唾弃之事。小侯爷,请您宽宏大量收了小人吧,小人定当当牛做马孝敬聂府。”
原萧延的话传进聂城耳里,半信半疑。
“为何不求钱财?”
“钱财只管一时,不管一世,小人认为何事都要做长久打算才好。”
原萧延的回答全为真,只是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他的心仍不愿忘记家仇一事。传说聂家与宦官在朝廷虽不成对敌派,不支持,有意疏远。
朝廷官人难接近,如上青天般难。原萧延深知一人力量对付那些人犹如蚍蜉撼树,便打着有朝一日聂家与宦官成敌,做借刀杀人的算盘。
聂城没空跟一个小乞丐在这周旋,见刚才他主动帮自己一场,况且家中多了原萧延也不多,抽掉绑在他手上的抹额。
“起来。”
原萧延抬起头,泪光冲框却无泪,小心翼翼说,“小侯爷这是答应小人了吗?”
聂城站起来把抹额塞进怀兜里,“先回府看看,若是有什么小动作,把你送进缧绁。”聂城唬吓原萧延。
原萧延高兴极了,忙站起来,却忘了刚才害怕过度腿还没缓过劲来,哐当直接跌到聂城怀里。
聂城撑住他,并不急于把人推开,反倒取笑,“就你这个胆子,如何能为我效劳?”
原萧延压住软腿硬是撑着墙站起来,口气坚定道,“能,小人能。”原萧延把能进聂家当差如珍宝在心里默默与爹娘哥姐报喜。
聂城望着圆眼眨巴眨巴的小可怜逗得无趣,“小庄。”聂城喊来贴身小厮。
“在。”
小庄身穿锦缎棉袄,头发梳起,拢一团毛发在头顶,人长得憨厚喜庆。
“我还有事处理,你带他回府。”聂城上下来回打探原萧延穿着,“好好整理一番,顺道教些府里规矩。”
小庄领了令,带原萧延回府,路上不免打听他一些原生之事,原萧延知道小庄是聂城心腹之人,不可有半分错差,便把跟聂城说得话都原本跟小庄说了,只是在言语上悄悄去掉卑怜。
文人贵子尚存傲气,只不过家道被害中落寄人篱下,原萧延不得不收起气性。
小庄带原萧延路过聂家大门,大门朝南,门前设有两头石狮。
原萧延掀开马车帘子,望着壮阔大门妄想往后成功之时,该是何等欣喜宽慰。
一旁的小庄见他痴愣模样,以为是乡巴佬刚进城没见过什么富贵事,于是取笑他。
原萧延回神,知小庄心思,便顺意道,“从未见过如此这么大的侯府。”
小庄自豪道,“聂府各分为八院,一子一院,聂家共有六子,从大都督到小侯爷分别为聂羽,聂怜,聂施,聂进,聂傅,聂城,共占去六院;聂大将军郡主夫妇一院,还有一院,为家中各先生、大夫、府中事项头领住处。小侯爷住处在东院的金甲院,我们就从东门进,知道了吗小乞丐?”
“我不叫小乞丐。”
“哟,那你叫什么?”短短一段路,原萧延已知小庄是什么脾性,完全构不成威胁,话也大胆起来。
“可叫我小延。”
“好——小延。”
小庄领原萧延进院,安排吃完饭后,找了一套锦缎棉衣给他,带去洗了热水澡,正梳发时刚好遇到聂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