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生小狗》乌丘屿

8、潜影寻踪 施璟忍不住

　　何兴民说厂里新来了经理，他充耳不闻。
　　何兴民说他升职了，他也只是垂着眼睛默不作声。
　　何兴民说去新来的经理身边任职，就可以见他姐姐。
　　他浑身一震，猛然抬起头来，“我去。你让我见我姐姐，只要能见我姐姐，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何兴民端起他进家后徐妈妈为他沏的茶，氤氲的蒸汽漫开，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与算计。
　　“尹经理，我...我想为尹经理做事。“
　　徐思睿想在施璟面前好好表现的样子像极了班上争做老师心头好的学生。施璟内心难免将徐思睿与殷聿琅与贺辛做比较，心里觉得这小孩实在可爱。施璟十指交叠放在下颌处，下巴垫在十指上，歪着头问：“你能为我做什么？”
　　“我什么都能为尹经理做。”徐思睿微微红了脸，声音越到后面越低。
　　“小徐你这话我记下了，后面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你先下去吧。“
　　徐思睿一根筋的如同松树般站着，见施璟确实没什么要吩咐的，便不好再待。
　　陈喜儿因何兴民打断工作时的不爽在见到殷聿琅的脸时，顿时消散。身边的同事等何兴民走后都忙着手上的事，只有陈喜儿将试剂管放下，走到殷聿琅身边，“姜工，你好，我是陈喜儿。”
　　殷聿琅忙着手上的活，并未搭话。
　　“姜工，中午一起吃饭吗？”陈喜儿大着胆子向殷聿琅发出邀请。
　　“抱歉。”
　　陈喜儿听到拒绝，也没因为被拒绝感到尴尬。落落大方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被打断的工作。便被身边关系好的同事调侃：”喜儿，就看中了？“
　　陈喜儿看身边同事一眼，露出女儿般娇俏的神色。
　　”姜工很帅呀。“
　　”那确实是。“
　　殷聿琅听见陈喜儿对他的讨论，便投去目光。他面上并无被夸后的不好意思，反而展现出一种天然的坦然与礼貌，向对方投去含笑的肯定。
　　陈喜儿与殷聿琅四目相对，内心瞬间心花怒放。
　　殷聿琅的工位被安排到邹照清旁边，邹照清也不在乎身边的人是谁，照旧做着自己工作。邹照清忙着检测某款药物，正在寻找几款试剂，下一秒殷聿琅便递给他，邹照清顺势接过。
　　殷聿琅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递给他正确的试剂。
　　邹照清将检测记录写下，看向殷聿琅，出了隔离门。殷聿琅跟着他，前后脚出了检测部。
　　”谢谢姜工。“
　　”邹工客气，想向邹工请教一个问题。“
　　”姜工请说。“
　　“之前听何经理说，药物的提纯度达到了95%，可是据我所知，联盟中登记在册的药物提纯效果并不能达到这个数值。邹工，我的专业是药学，之前在校时，有幸跟过导师这个课题的研究方向，但是始终没有突破。“殷聿琅这话挑明了自己是个药学专业学员，也曾跟过导师研究过该方向，对药物提纯度如此之高提出质疑并不会引起人怀疑。
　　“姜工，你是认为我没这个能力吗？”邹照清这话十分不客气。
　　殷聿琅没有回答邹照清的问题，只是侧过身看着墙上标语，“忘了给邹工说，我的导师是钟雁行。“
　　邹照清内心愕然，定了定心神，“你是说联盟医科大学药学系的钟雁行？”
　　“钟老师最后都在努力攻克这个课题，始终差一口气，如果知道他之前的学生做出了如此成就，他肯定会很欣慰。”
　　“最后？姜工这是什么意思？”邹照清迟疑，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殷聿琅换了个称呼，“邹学长。“紧接着印证了他未说出口的猜测：“你不会不知道吧？钟老师前年去世了。”
　　邹照清顿感双眼失焦，呼吸加重，“你说什么？”声音颤抖着，”你是说钟老师......“
　　他侧身，双膝弯曲，跪在墙前。
　　白净的墙面上写着标语--虔诚做药，敬畏生命。-钟雁行
　　话传到了，戏演得也差不多，殷聿琅留了空间给邹照清。
　　施璟今早一路上都在翻看邹照清的履历，给邹照清还做了人物关系图，边说边给他看，邹照清是联盟医科大学钟雁行的学生，钟雁行之前为一个学生公开辩护的事在联盟几大院校内传得沸沸扬扬。
　　邹照清在校内一次大赛中脱颖而出，被钟雁行看中，钟雁行带着才大二的没什么实绩的邹照清做了许多项目，项目完成效果都很不错。邹照清在钟雁行的带领下渐渐在业内崭露头角，有钟雁行为他背书，金钱、权势、名誉随之而来。只不过有一次邹照清在《DoctorX》上发表论文，声称发现了人的干细胞注入某种药剂后，就能让它重新变成万能干细胞，万能意味被注入药剂的干细胞能生成许多人类所需的细胞，这是里程碑般的突破。论文一经发表，不止在医学界，还有金融界都引起轩然大波。联盟其他实验室无法重复其试验结果，并陆续发现数据和图像存在严重问题。经调查，邹照清存在数据篡改和图像捏造等问题。《DoctorX》查实后，认定邹照清学术不端并撤稿。调查过程中，钟雁行虽然未被认定直接参与造假，但因监督不力而受到严厉批评和舆论压力。钟雁行亲手在撤销邹照清硕士学位决定公告上摁下他的手印，他的事业虽然保住了，但是他家里人顶不住舆论压力，选择了自杀。
　　施璟说完，又不缓不慢说，钟雁行在事发后第二年去世了，给邹照清寄了一封信。
　　殷聿琅听出了施璟的弦外之音。施璟说到钟雁行去世时，琥珀色的眼睛有那么几秒不那么晶莹剔透，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温润。
　　徐思睿的办公室与施璟的办公室形成一个对角线，而他的工位离门边也很近，施璟有什么动作，徐思睿便能看得一清二楚。徐思睿脑子里蹦着一根弦，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施璟在做什么，看见施璟起身，徐思睿立马站起身来，跑去施璟办公室门前恭敬地候着。徐思睿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施璟想不注意都难。施璟推开门，徐思睿还在微微喘气，“如果我有一些事，通过呼叫铃叫你过来，你还需要跑这么一段距离，效率太低了，一会我去找何经理说让他在我旁边给你安个位置。”
　　徐思睿说话还是断断续续，“谢......谢谢尹经理。”
　　虽说是一小段距离，但因为徐思睿速度极快，他的脸慢慢泛起一层薄红。他生的乖巧，做事冒失的样子也很可爱。施璟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徐思睿被触碰的一瞬间，想起了姐姐有事无事总是喜欢这样揉他头，“尹经理......“
　　带着哭腔的蚊蚊声传进了耳里。施璟从裤袋里摸出卫生纸，弯下腰递给面前的小可怜。
　　殷聿琅看见施璟走出办公室，那个柔弱的Omega比他要快走到施璟跟前，他便在施璟身后5米处停下，看着施璟如何安慰那个Omega，听着施璟如何说暖心话给那个Omega听。眼见施大影帝的对手没什么情绪起伏了，他便慢悠悠的走上前，”尹经理。“
　　施璟转身将徐思睿挡在背后，“怎么了？”
　　殷聿琅往旁向前两步，只瞧见了徐思睿低着头，“这位是？”
　　施璟侧身面对殷聿琅，将徐思睿挡了去，徐思睿得以在施璟身后整理仪容。
　　微红着眼眶的Omega，被Alpha瞧见只会让人想疼惜。
　　“是我的助理。”
　　徐思睿情绪平稳了，从施璟身后走出，怯生生的打招呼，“你好，我是尹经理的助手。我叫徐思睿。”
　　“他是我弟弟，叫姜轼，你别吓到小徐了，正好小徐和你年龄相近，认识一下。”
　　“你好，我是一名检测员。“殷聿琅直勾勾地打量着徐思睿。
　　徐思睿被一个Alpha这样盯着，后颈处泛起了鸡皮疙瘩。
　　施璟见徐思睿瑟缩的模样。只得看向殷聿琅，与殷聿琅对视。
　　“去吃饭吧。”殷聿琅从徐思睿身上收回目光。
　　“走吧，小徐。”
　　“好的，尹经理。”徐思睿一路上紧跟在施璟身后，从未超过施璟。
　　殷聿琅走在前面，施璟与他一前一后。
　　施璟正等阿姨给他打菜，注意到了一排排的小杯子被放在最左边窗口的冷藏柜里，”小徐啊，冷柜里的那个小杯子装的是什么？“
　　“哦，尹经理，那个是补剂。”
　　”每天都有吗？“
　　”是的，有时候工人吃完饭犯困，通常会喝一小杯那个，用于提神醒脑。“
　　”嗷，这样啊。那东西有限制吗？“
　　”没有的。“
　　“我们坐那边去。”
　　徐思睿看着殷聿琅的背影想到他今天看他的眼神有点犯怵，走上前去跟施璟小声说：“尹经理，我坐那边。”用手指了指，在离施璟的位置不远处。徐思睿选的位置可有讲究，离他两有些距离，周围没什么人，也便于听清施璟和殷聿琅的对话。
　　施璟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你去吧。”
　　两人落座，殷聿琅拿出手机看贺辛给他发的消息，余光中施璟正专心致志的把一些菜挑出来。贺辛给他发的都是一些没意义的东西，快速滑动手机，便收了起来。
　　“这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施璟手上的动作未停。
　　呵，这么大个人还挑食呢。殷聿琅心里轻笑。
　　施璟刚挑出一小截菜，举着筷子看着被夹住的菜茎，接着又说：“我是摘出一些没有营养价值的菜，一些菜单独成一份是具有营养价值，混在一起炒的话，这营养价值就发挥不出来了。”
　　”嗯，有没有价值是看这菜怎么用？在哪用？“殷聿琅看着他刚放在盘里的菜。
　　徐思睿嘴里咀嚼着菜，双手在手机上快速打字。
　　（尹经理和姜工在食堂吃饭，说着菜品的问题。）
　　（有说工作的事吗？）
　　（没有。）
　　（那你继续盯着。）
　　徐思睿将手机熄屏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被吓一跳，得亏是刚刚吃的饭已经下咽，要不然在食堂要闹一大笑话。
　　“嗝。”
　　“怎么打起嗝来？我有这么吓人吗？”
　　“嗝......不是，嗝......“
　　施璟正好手中有一杯水，“你快喝了，喝下去会好一些。”
　　徐思睿从施璟手中接过，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
　　“谢谢，嗝，尹经理。”
　　“不用这么客气，我早上没做什么事，中午吃得有些撑，现在有些犯困，你去给我拿一杯那个补剂。”
　　“尹经理，嗝，那东西不能拿走，只能在现场喝完。”
　　“这样啊，那我过去喝。”
　　补剂窗口前的人不少，都在等着领补剂。补给补剂的人正巧来了。
　　“你别挤行不！这里这么宽，偏要挤我这里，你当菜市场抢菜呢？”
　　“兄弟，我赶着回去上工呢，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得计时啊！”
　　“计时怎么了，我不计时吗？又不是只有你时间紧，草包玩意！”
　　“你骂什么呢？有种你再骂一句！"
　　"骂你还不是骂你，你算老几？“
　　施璟装作要去调解的样子，走上前。
　　趁着吵吵闹闹的环境，殷聿琅走到补剂人身后，将手上的串珠扯断，珠子洒落在脚下，那人脚下一滑，补剂盘中的补剂散了施璟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