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生小狗》乌丘屿

10、潜影寻踪

　　　　施璟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朝厂门口走去，殷聿琅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施璟看见门外的贺辛便停下脚步，电话那边还未收声，往后退了两步，施璟才发现贺辛在朝他身后看，思绪还沉浸在通话内容中，没来得及多想，转身想知道贺辛在看什么，撞进了殷聿琅的胸膛。这一撞使施璟猝不及防，掌心的手机失手脱落，被殷聿琅眼疾手快地稳稳接住，听筒里传出一道焦急的女声，“喂，喂，小璟，你听我说没？”殷聿琅握住手机两侧，将手机贴近施璟耳边，挑眉用眼神示意施璟继续，施璟从他手中接过电话，走到一边去继续接电话。殷聿琅识趣地避开，先一步出了厂。
　　“终于出来了，我今天去吃了这周围的店铺，感觉都不怎样。”贺辛话说到一半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人，“咦，我家那位哥哥呢？”
　　殷聿琅没搭话，他问了贺辛另一个问题，“你发给我的地址是你的准备上班的地方吗？”
　　“说起这个，那个地方就在这后面，我想离你近些，再加上我去实地面试了，工作内容也简单轻松，看起来挺适合我。“贺辛说“简单轻松”，说明这份工作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说“适合”，则说明他有把握能在这份工作中如鱼得水。
　　“你一会跟你哥说说。”
　　贺辛听见这话，伸手搭在殷聿琅的肩头，掩面轻声低笑道：“聿琅，你真是，我们私下就不用这样了，我注意着不会脱离角色设定的，你放心。”
　　殷聿琅斜他一眼。贺辛讪讪地收回手，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
　　施璟走到厂门外，贺辛眼尖地就发现施璟身上的衣物与早上不同，他边说话边看向身边人：”哥，你这身上......”
　　贺辛话未说完，就被殷聿琅打断，“东西已经发出去了。”
　　“好，你办事我放心。”施璟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昨天你俩请我，今天我给你们做一顿。有想吃的吗？”
　　”我想吃火锅，这里的东西都是甜口味的，没吃到辣的，可难受了。”说到吃食，贺辛也不关注衣物是谁的了，只知道跟施璟点菜。
　　两人跟在施璟身后，来到菜市场。施璟根据贺辛刚说的话，寻找有卖贺辛所想吃的菜的小贩。
　　三人走到一摊子前，摊贩大姐便说：“诶诶诶，帅哥又来了。”
　　“姐，我又来买菜了。你这有贡菜吗？”
　　“有的，等我拿给你。”大姐拿出贡菜递给施璟，“我这贡菜可好了，你掐一点试试。”
　　施璟也不跟大姐客气，修长的手指掐下菜尖，放进嘴里试吃，“姐，多少钱一斤？”
　　“35元一斤。”
　　听到这个价格，施璟知道这个大姐没喊价。“姐，给我来一斤半。”
　　“好诶！再看看其他的不？”
　　施璟看向身后那两位，“你俩看看。”
　　“这两小帅哥是？”
　　“是我弟弟。”
　　贺辛指着一样菜说：“再买点这个。”
　　“小帅哥，这芽菜可新鲜了，你眼光真好。7元一斤，要几斤？”
　　“姐，要2斤。”
　　摊贩大姐将菜称好后，装袋。“你弟弟还找工作不？”
　　贺辛听到弟弟两字，耳朵竖了起来。
　　施璟接过大姐手里的菜，看着贺辛说：“他今天去找工作，不知道找到没？”
　　贺辛接话：“在找着。”
　　“我跟我侄儿打听了，他们那还差人，在手机上能刷到，是在手机上卖东西的，叫什么来着……”
　　贺辛提醒：“直播。”
　　“对对对，就叫这个。挺轻松的。他们公司就在一个药厂背后，那药厂叫瑞海。”
　　“好的，谢谢姐。给我留个你侄儿的联系方式，我和他联系。”施璟将手中的菜拎起来，“今天谢了，姐。”
　　“别客气。他的电话号码是1863xxxxxxx。记得联系他啊。”
　　告别了摊贩大姐，“这菜你两先拿回去，我去买一些厨具。”施璟说着便将手里的菜递给他两。
　　“我和你去。”殷聿琅接过他手里的菜，又将菜递给贺辛。“你拿着菜先回去。”
　　贺辛目瞪口呆看着殷聿琅的这番操作，“啊。”愣愣接过面前的菜，回过神来提着菜走了。
　　菜市场旁就是一个五金商场，锅碗瓢盆许多店里都有卖，施璟在头几家店没看中的，走到中间位置，看见这家店的锅很厚实，用手去敲了敲锅壁，传出的声音很闷实沉稳。
　　“老板，这锅是几层？”
　　“你拿的那口是3层的复合底。你听声音就晓得了。”
　　“有没有五层的？”
　　“有的，那旁边那个就是，这些都是好货，我不忽悠人的，都是不锈钢复合锅底。不易腐蚀，好打理。”
　　“这好像也是不粘锅对吗？”
　　“你眼神真不错，是的，这锅的涂层是特氟龙结合麦板石涂层，更耐磨。”
　　“这锅你怎么卖？”
　　“569咯。”
　　施璟笑了笑：“这么贵？你别听我口音是外地的，你就乱喊价。我经常买到这些东西的，这口卖不了这个价。”
　　“帅哥，我哪有乱喊价，实打实的价格。”
　　“少点，我刚搬来这边，厨具这些东西少不得添置，还要买的，我今天赶着回去做东西吃，就先买这个锅，后面还要来买其他的。”
　　卖锅老板想了想说:“行吧，你给我个诚意价。”
　　施璟开口砍掉一大截：“370。”
　　老板惊道：“帅哥，别拿我开玩笑了，这锅进价都没这么低。”
　　“老板，这锅这个价你卖了不会亏的，我懂行。”施璟眼神笃定。
　　老板脸上没有让人看穿的尴尬，还是笑脸相迎，“行吧，帅哥，就这个价。”
　　在背后默默看着的殷聿琅，对施璟这幅游刃有余讲价的模样觉感到新奇。
　　施璟走进店里付钱。
　　“锅铲也装进去了，小帅哥拿好啊！”听见老板娘的声音，只见锅已经在殷聿琅手里稳稳当当的拿着。
　　“真是个会过日子的。”
　　施璟走到前面去买其他一些厨具，殷聿琅慢慢的在后面跟着。老板娘说的话以不大不小的音量刚好传入殷聿琅耳朵里。
　　殷聿琅见施璟手里两大袋东西，手都被袋子的勒红了，“我来拿吧。”
　　“不用，你到前面去买些调味料。”
　　“买些什么。”
　　“买油盐酱醋，油买xx牌子，盐买xx......”施璟说着意识到对方是殷聿琅，殷家的二少可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现在时间不早了，他去买的话纯粹耽误时间，“算了，我去吧。”将手里较轻的那一袋放在地上，走进调味料店铺速战速决。
　　殷聿琅拾起被施璟放在地上的那一袋。在店铺外安分等着施璟。
　　军校为了让学生更好地完成潜伏潜行任务，专门开设过一门《表演艺术》的专业课，鼓励他们从各类文艺作品中观察市井百态。可殷聿琅这一路观察下来，施璟身上没有半点“表演”的痕迹——与小贩拉扯、同老板砍价，行云流水得就像课上文艺作品里那些被邻里夸赞的能干妻子。
　　可他分明是军校的中校。军校里无论是教员还是学员，日常都被高强度的训练与任务塞满，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像普通人那样深入柴米油盐？他身上这股浓郁的市井烟火气，究竟是从哪里炼出来的？
　　回到三人的公寓，买回来的菜还是原样放在水池旁。贺辛不在客厅，想必回房间休息了。
　　“你把东西放这，我来弄，你去休息，我一会叫你。”
　　“好。”殷聿琅确实帮不上忙，干脆回了卧室。
　　他回到房间，被子盖过贺辛的头，贺辛已经睡熟过去，四仰八叉的占据着整张床。说实话，殷聿琅是不愿意与贺辛睡一张床的，贺辛睡相不太好，半夜老是爱翻身。客厅的沙发也不够宽，睡着太憋屈。殷聿琅也有些认床，对于陌生的床要适应一阵，昨晚勉勉强强的睡了4小时。得亏Alpha的体质与常年的训练，才没影响到第二天的状态。
　　厨房里，施璟手脚麻利地摘菜洗净，切出的肉片薄厚均匀。洗锅开火，热油下锅，肉片滑入锅中煸出油脂香，再下入番茄块与蒜苗，倒入调料爆香，加水焖煮。水滚开后，鲜香瞬间溢满了整间小屋。
　　贺辛被殷聿琅洗澡的声音吵醒，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被厨房里传出的香味吸引，肚子很合时宜的发出声音，走到浴室门边敲了敲门，“聿琅，你弄好没?”浴室里还传来水声，“我先出去了。”
　　贺辛在卧室里磨蹭一会才走到厨房边，才发现灶台上只有一个锅，看起来清淡过头，小声嘀咕：“就吃这个?”
　　但香味确实是这里传出来的。
　　“拿碗过来。”殷聿琅的声音在贺辛右后方响起。
　　贺辛被吓一跳，“你怎么跟鬼一样走路没声。”
　　两人将东西放置好，施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走出房门，到餐座旁坐下，“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贺辛夹起一片肉，蘸了蘸蘸水放进嘴里。原本看似清淡的肉片包裹着丰富的蘸料层次，瞬间在舌尖炸开。贺辛满足地眯起眼：“教员，想不到你做饭这么厉害！”
　　“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施璟看着贺辛吃这么香的样子自然是欢喜的，毕竟做饭人最喜欢听到别人夸自己做的饭好吃。
　　“聿琅，你快吃。”说着便热情给殷聿琅夹了一片肉。
　　殷聿琅没有像贺辛那样表现得明显。他一向对食物淡然，只当是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可他夹起菜，蘸了蘸水的动作，却分明出卖了他。
　　“今天我去看的那家直播公司和卖菜大姐说的应该是同一家，离你们厂不远。整栋楼一共三层，顶层被封锁了没进去，二层开始就有 Alpha 把守。二层的布局和普通公司差不多，还设了明星主播位。他们这公司，一是为了招人，二是卖产品。”贺辛吃的差不多了，说起今天的所见，“公司里的一个小领导姓林，看起来对我很满意，让我回家好好考虑一下。”
　　“你招领导喜欢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今天听摊贩大姐说公司在招人，那公司人多吗？”施璟停筷问道。
　　“我去的时候，工位还是大部分坐满了，他们都是omega和beta，alpha很少。”贺辛又接着说：“他们卖的产品，听那个负责人说卖的是特色药品。”
　　“特色药品？”施璟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