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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要多话     娄 ...

  •   娄韶月根据先生给的地址来到了姬家村,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屋,清沅上前轻轻敲门,怕将这破门给敲坏。

      等了几息之后,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清沅回头,“小姐,看来书生不在家中。”她看了看天色,日头正盛。“如今艳阳高照,不如晚些时候再来?”

      娄韶月算账的本领一绝,十几家商铺的账本从早上算下来还不到未时。此时阳光照在街道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本想算完账本就回家歇息,不料那镖局人找人如此快。她左右张望一番,旁边有一湖,湖边有棵大树。此时恰好有风吹起,“去那棵树下好了。”

      车夫架着马车来到树下。

      不多时,一书生状的人从街边走过,清沅第一个看见书生,“小姐,小姐,”她拍了拍旁边的人,让开位置,手依然在轿帘上面,“你看,这个应该就是那书生吧。”

      娄韶月比对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画像,又看了一眼来人,“正是。”

      “下车。”

      清沅扶着娄韶月从马车上下来,看样子这书生并不是要回家中,她在书生背后不急不慢地走着。

      书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在一个岔路口那里拔腿就跑。

      “小五,跟住他!”娄韶月对自己随身的马夫说。

      这马夫是她母亲为她亲自挑选的,不仅会御马,武功也是了得,快步朝书生跑去。

      那书生看似孱弱,实则跑步能力高强,只不过须臾,就不知跑到何处。

      “小姐,这村子路况小得不甚熟悉,跟丢了。”

      王家村的岔路口有很多,这里的百姓都是按人口分地,后续又盖了几轮,屋子可以算得上是七零八落,道路错综复杂,小五倒是能上房子,但这周围的屋顶看起来都不甚结实,若是上去后房顶塌陷,又是一场官司。

      无奈,几人只得回到自己的轿辇旁边,等待书生回家。

      所幸,走到轿辇旁时,书生恰好回家,见他想开门回家,情急之下,娄韶月快步走到门前阻挡他的动作,二人手意外相触。

      两人把手快速抽回,书生尴尬地咳嗽两声,向娄韶月行礼。“姑娘作为何事?”

      余光瞥见正看着这边的小五,“刚才是你们跟着我?”

      “是,公子。”她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继续说,“我是娄家的长女娄韶月,话本杂记是我们家的铺子,”她开门见山,“前几日《状元娘》在京中爆火,方才得知此书为您所作,特来给您报酬。”

      书生刚想说不必,手悬在半空,看见一旁丫鬟递过来鼓囊囊的荷包,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接过荷包,在手中掂了掂。

      “这些都是我的?”

      “是的公子。”娄韶月应和,“我还有别的事情,不知公子可否让我进府中商议?”

      书生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破门,也不知眼前女子怎会称这种破屋子为“府”,但还是热情将她请进家中,找来干净凳子,让她坐在上面。

      娄韶月扫视了一眼这里,周身灰扑扑,一看便是多日无人打理,这堂上还立着一屏风,或是这书生休息之地。

      “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裴,姑娘叫我裴晏便可。”

      “裴公子,今日我来找你是想问可否为我酒楼继续写话本?”

      “这……”裴晏想了一下,像是有所顾虑。

      “公子为何犹豫?”娄韶月问道。

      “姑娘莫怪,我想我并不能胜任此工作。”

      “为何?”她又看了一眼周围,“若是公子愿意,可去我娄宅做事,会为公子配备书房,奴仆。”

      裴晏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道:“在下不能保证故事按时提交……”

      “30两银子。”

      如今三两银子便能覆盖一家三口一年的开支,三十两银子是裴晏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裴晏更加动心,但不知想到什么,张嘴还是想要拒绝,“不……”

      “五十两。”娄韶月豪气的声音又传来。

      “可以。”

      但凡慢一秒,都是对银子的不尊重。

      娄韶月脸上的笑更大了些,她就知道没有人可以躲过银子的诱惑。

      “还有一事,几日前侯府令民女再写一话本,内容媲美《状元娘》,铺中话本先生皆拼尽全力,所作话本不及公子分毫。”

      裴晏对此话很受用,“好说好说,不知要何时交稿?”

      “明日。”

      “明日?!”裴晏惊讶。

      “我知时间有些赶,还请公子能写多少便写多少,明日我与那侯府世子周旋,看能否再宽限几日。”似是怕他不愿,娄韶月又说,“因是突然要求,这一百两您先拿着。”说着,娄韶月就给了他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看着这银票,他终是叹了口气。“无碍,”他去屏风后翻找一通,拿回来一本装订好的话本。“这本是几月前所作,你先拿去便是。”

      娄韶月翻了翻,其内容竟比《状元娘》还要好上几分。

      “多谢公子,那我便回去命先生誊抄几分送去侯府。”她起身,又道:“不如公子和我们一同回去?为你安排你的书房。”

      “不必,”裴晏向她行礼,“裴某需要思考一晚,如今裴某甚是满意家中,不想更换环境,待我思考一晚,明日一早,便会去府上告知小姐裴某的决定。”

      娄韶月点头,带着清沅和小五,坐上轿辇走了。

      待他们走远,一身穿玄色锦袍,袍身用金线绣出蟒纹,乌发束于玉冠,脚踩云纹锦靴之人从屏风后走出。

      “朕竟不知,朕的宰相竟是有写话本的本事。”

      “皇上。”裴晏弯腰行礼。

      裴晏,原名晁衍之,是当朝宰相,与皇帝自小一同长大。为帝王分担,体察百姓喜乐,改名换姓,来到这村庄,做书生状,来考察官员办事。

      “你我二人不必那么多礼数。”他把裴晏扶起,“为何想叫裴晏这个名字?”

      “我母亲想招人入赘时,曾想过给我起这个名字。”说罢,他眼眸低垂,睫毛投下一抹阴影。

      皇上看出他不想再提及此事,便扯开话题说:“考虑得如何?”他在这逼仄的空间走了几步,看着其中的陈设。“不如遂了那姑娘的愿,此处太过破败,若是你长期在此,身体恐会出现问题。”

      “多谢皇上关心,但是……”

      晁衍之他之前听说过娄韶月。

      在他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村中老者曾经夸赞过她。前几年饥荒的时候,她曾来此处施粥。村中老人都去领过。

      若是铺子中有什么纠纷,她也第一时间站出来断案,不会因对方是权贵或是平民而有所不同,每次都能在让对方满意的同时保下铺中小二。

      晁衍之深知自己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有许多麻烦,刚才冲动答应也是因为她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有什么顾虑?”皇上开口问道。

      “我怕若是我待在她家中,若是有贪官污吏察觉我的动作,将她与我视为一体,我受到攻击是不要紧,若是她因此被攻击污蔑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皇上仰天大笑,“朕可从未见过你这样瞻前顾后的样子。”

      他拍了拍晁衍之的肩膀,“朕自会加派人手,保护你和那个姑娘。”

      “多谢皇上恩典。”

      天色渐晚,他的皇上面对面坐着面前的茶盏已空,几个·折子散落在一旁。

      当今圣上什么都好,就是这折子,若是批开心或是生气了都喜欢到处乱扔,晁衍之做皇上书童时便跟在他的身后收拾,如今也是这样

      “朕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皇上起身要走,晁衍之飞快将折子放好。

      待他走后,晁衍之铺好床铺。沉沉睡去。

      翌日,晁衍之,不,现在应该称之为裴晏。

      裴晏他早早来到娄府敲门,三声敲门声响,看门小厮一桌散乱地开了门,一看就是听见敲门声后胡乱穿上的。

      “你是谁?”

      小厮见来人穿着普通,甚至是有些破烂,竟是还不如自己身上这件穿了三年的衣服。以为是哪里的叫花子,上门打秋风,便用手中棍棒,要将人赶出去。

      “在下裴晏,与娄府小姐约好,要予我一处书房,要我写话本给她。”

      裴晏连忙摆手,做出一副害怕模样。

      小厮自是听说有此事,小姐房中丫鬟昨日特地来和他讲过。

      “失礼了。”小厮将手中棍棒收回,“公子衣着如此朴素,小的眼拙认错了人,公子快请进,小的这就去叫小姐。”

      小厮将他带到自己的房中,让另一个值班小厮看住他,自己则去通报给小姐。

      到娄韶月的院外,向丫鬟禀明来意,丫鬟却道:“如今才卯时,姑娘昨日太过劳累,今日怕是辰时才会醒,不如你带去商铺公子买些吃食?记小姐账上便可,可买多些,便当作是你的跑腿罢。”

      小厮回到房中,“公子,小姐怕是辰时才会醒来,不如我先去外面饭馆内为您买顿早饭?”

      经小厮那么一说,裴珣发觉自己来得是有些早,便起身去外面闲逛,想要逛到辰时再回去。

      街道上的商铺只有零星几家开放,他路遇一个馄饨店,叫了一碗馄饨便吃了起来。

      他在街边吃着馄饨,眼睛却向别处看去。

      街上行人寥寥,大多穿着布衣草鞋,“大哥,”他朝馄饨摊的摊主说话,“这个时辰街上都这样冷清吗?”

      “是啊,”大哥也是热情,“这个时辰大多都是在睡觉,不过要是在我们老家,这个时候倒是有一些人去种地。”

      “这个时辰种地?为何不待晚些?”

      “公子应是没下过田,”馄饨老板推测道。

      “正是。”

      “此时天气凉爽,地中虫子也少,若是带到辰时,未浇几亩地,太阳便出来了,太阳一出,虫子便醒了,那时1不光浇水慢了,回到家1身上还多了几个红包哩!”

      “原是如此,那大哥来此处是不想种地吗?”

      “非也非也,哪有农民不想种地的?若不是官府将这地税要得苛刻些,我倒是……”

      “你又在外人面前乱说什么?”

      一直在灶台前梳着妇人髻的女子打断他,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夫人。

      “公子,您继续吃。”老板笑着对裴晏说,然后把她男人拎到灶台前。

      “你可知这位公子是何人你就敢在1他面前乱说话?”

      “不知,”男人说,“娘子,你莫不是知道些内幕?”

      “不知是何人你就敢乱说话?若是他是刚调任这里的贪官乔装打扮一番,你把我们那里的事情一说,他要是告诉上头的人,咱们的铺子还要不要了?”

      男人一听,深觉有理,但转念一想,“若他是好官,或者只是一介书生,随便和我们说说话呢?”

      “若是一介布衣,他一书生模样,知道后与同僚乱说,若是有人中举,为搞垮或献媚,必会将此事与上级和盘托出,若是他是一好官,其他两种可能都会让我们掉脑袋,你若是想堵上家破人亡也要逞一时口舌,那便去他身边坐下,和他一同聊罢!”

      女人说着,气愤地将手中的碗碟重重搁下,男人只好哄她,“是为夫痴傻,再也不说了。”

      裴晏自小修炼武功,耳聪目明,此刻二人聊天内容尽数飘进他的耳中,无奈叹息。

      此世道活着便是一艰难之事,若是自家生活算得小满,便不会再多生事端。

      “公子,裴公子!”裴晏的身后传来男人的叫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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