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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没有的事,何来证据一说 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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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韶月记得今日一早裴晏便会来找她,特意早起了一会,门外丫鬟见她1起床便去告诉她裴晏刚才来过。
“他现今在何处?”
“奴婢让小厮去街上商铺买些早点,将账记在小姐名下,公子应该在府内。”
“去让他在前厅见我。”
“是,小姐。”丫鬟领命,去找小厮。
看门小厮先收拾好着装,听丫鬟来找裴公子,便找人顶差,自己去街上找裴晏,将他领回府中茶室中,等待小姐到来商讨。
“裴公子。”
娄韶月此时已经梳洗好,裴晏身上的料子已经从昨日的粗布麻衣换成细土布。浑身上下也不似昨日那般脏乱,身上还有些皂角香。
“我为你买了一处院子,院子离这里很近,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院子里面丫鬟小厮都配齐了,这里是他们的卖身契。”
说着,清沅把几张卖身契拿出来递给裴晏。
“多谢娄小姐,不过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娄韶月自认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她以为这样是最好的写文环境,也不知是什么要求。
裴晏喝了一口茶,“鄙人认为,世人爱读书,读的不仅仅是值得歌颂的爱情故事,更是主角与自身的相似。”
娄韶月听了便觉得有趣,“裴公子何出此言?”
“贫苦书生与闺阁小姐的故事大多都是书生在读,闺阁小姐嫁给如意郎君婚后二人如胶似漆和和美美的故事大多都是小姐在读。穷书生被人欺凌后发愤图强,摘得状元郎的桂冠,后将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全都付出代价的故事大多都是被欺辱过,或者正在受欺辱的人在读。”
“可你之前所写的《状元娘》可是女人做状元,历朝历代都无人成过,但却能红遍上京,这是为何?”
“是因为女子们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无限可能。”裴晏不假思索。“是因女子自小被传递只能相夫教子,家人皆教导她们为人处世端庄得体。”
裴晏顿了一下,手指摩挲着茶盏的周围,接着低头,悄悄看了一眼腰上的玉佩。“如今有一个人,让女子看见即便不做贤妻良母,人生亦有千万种可能,如此,便是它成为如今上京城头牌的原因。”
“裴公子身为一个男子,竟是有如此见解,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娄韶月看着裴晏,心中似有一团火焰。她很认可裴珣说的话。
“谬赞,谬赞。”
“说了那么多,裴公子究竟是想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只是在酒楼中当一个账房先生,若是能在桂香楼中就再好不过了。”
桂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酒楼共有三层,一层大堂招待平民百姓,二层招待乡绅和商人,三层招待王公贵族。
裴晏想在此处当账房,也因柜台是在酒楼的门口,当个账房管事,可以看到来往的人,获得的消息也比自己漫无目的地找寻要来得快些。
娄韶月还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不曾想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账房先生,当即大手一挥,答应了他的请求。
“裴公子若再有这样的要求,不必如此拐弯抹角。”她轻抚茶盏上的茶沫,娄韶月的时间很宝贵,她不想浪费在闲谈上面。
“是,裴某记住了。”
一连几天,裴晏都缩在柜台的后面,观察着来人,也算着酒楼的商铺。
昨晚他将自己看见的情报用信鸽寄给皇上,熬了很晚,如今有些困倦。
那院子中的丫鬟和小厮倒是十分尽职尽责,明明是半夜他苏醒,刚吹完哨子把信鸽叫来,就有一人出现,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导致他寄信的动作一拖再拖,一直到后半夜才完成。
此刻不是饭点,进酒楼的行人逐渐变少,正当他想趴在桌子上小憩时。
“咚咚咚。”
登闻鼓的鼓声响起,街上的人都去凑热闹。
小二见裴晏探出脑袋去瞧,“公子若是好奇也去吧。”
“那这工作该如何是好。”他将他自己的顾虑说出,本就是他揽下的活计,若是无端抛下,只为自己去瞧热闹,未免有些不负责任了。
“小姐说过,公子来此是为探寻世间冷暖,为写话本而来,若是为记账而错过可以有灵感的案件,倒像是本末倒置了。”
裴晏听此便不再推辞,道了谢之后,便来到府衙前面。
聚集在这里的人不少,他拼命挤了过去,抢到前面位置,一母亲跪在堂前,身边跟着一三岁孩童,母亲头发乱糟,脸上似有泪痕,旁边孩童站在一旁,被母亲提醒后跪在她的身边,手还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角。
“求大人为我做主!”她字字泣血,重重向堂上官差叩头。
“堂下是何人鸣冤。”官差威严的声音传出。
那官差姓张,是进士出身,审理京中案件已三年之久,裴晏还未曾见过这刑部审案,往常都是递上去的书卷,此人是京中的刑部侍郎,刑部尚书外派去邻县审理案件。
“大人,我乃街前张大夫之妻,几日前,夫君意外殒命,我尽心操办夫君丧事,不料,夫君刚过世没几天,族中族老竟要我再嫁,我与夫君伉俪情深,万不可在此时改嫁,求官老爷为我做主。”
说罢,她又弯腰叩头,连同她身旁的儿童,也被她摁在向县令叩头。
“那张大夫是何人?”裴晏问询身旁百姓。
“张大夫你都不认识?”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裴晏,一眼便认出了他身上娄家的衣服。“公子从别处来,竟是如此快便面试上娄家的1账房先生。”
“我自前几日刚进京,衣服在赶路途中破损好几处。恰有亲戚在那当值,便借了衣服,帮着分担些活计。”裴晏随便扯了一个谎,又继续问道,“张大夫是何人?”
“张大夫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医术极好,且不论出生贵贱,一视同仁。若是家中实在穷苦,他会免除那人看诊费用,只收药钱。若是药钱也拿不出,便让那人好了之后去做工抵债。”
“如此那真是个大善人。”
“谁说不是呢!只是他前几日……”
“如何?”
“大人莫要听着娼妇胡言!”一声男人的呵斥从堂外传来。
“嘘——”和裴晏交谈的男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咱且先看着男人有何话要讲。”
一健壮男人从堂外走来,跪在堂前。“大人莫要听着娼妇一面之词,这女子前几日与我厮混,如今却说她和她夫君伉俪情深,真是可笑至极。”
“确实如此,”一年长老者也来到此处,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妻。“这丫头确实与这屠夫有首尾,我们都能做证。”
“父亲,母亲,”女人惊恐地看着那对夫妻,“你们怎么也站在他身后。”
那对夫妻没有说话,只是也跟着跪在老者的身后。
“肃静。”刑部侍郎坐在堂上,拍响惊堂木。“屠夫孙氏,你说你与这夫人有苟且,可有什么证据证明?”
“有,”他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个赤色鸳鸯肚兜,“大人,我这有她的肚兜,并且这女子胸前有一颗小痣,大人验她身,便可知我所说属实。”
众人闻言,大惊。
过来看热闹的大多去过张大夫的药铺抓过药,他与妻子的感情最是和睦,街里街坊的都无一不艳羡他与妻子的感情。若是说他妻子红杏出墙,他们也自是不相信的。
“将她带下去验身。”
“不必,”女子紧紧抓住胸前衣襟,“我胸前确有一颗小痣,但我从未与此人有过首尾,请大人明查。”
“若是无其他证据,看样子自是你婚后失贞,若是你不肯与这屠夫结婚,那便要沉塘了。”
女子听见沉塘二字,瞳孔震颤,她以为进入这顺天府尹便会为她讨回公道,不料竟是将自己推进如此境地。
“她胸前真有小痣,莫非是真的?”有人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可能,这肚兜京中商铺一大堆,若是我买一个硬说是一女子的,莫不是那女子真要嫁我,若是如此断案,我这就去买,就说是这刑部侍郎闺女的!”
一男人大声说,誓是要这刑部侍郎听见,这人承过张大夫的恩,在他孩子发烧,没钱治病之时免费为他小孩抓过药。
他们一家不通药理,最后还是这女子煎好送来的。
一群人听了他的话,也接连称是,大有一副若是这样判,便去组团买肚兜的架势。
不过人群中也有不同想法。
“若大人真的这样草率断案,那就是大人的不作为,如此去作践女子清誉甚是不妥。”众人闻言,去买肚兜的热情消了大半,但又有一口气郁结心中,但又听这人讲:
“若是各位愿意,我便牺牲在此,去家中拿个亵裤,去大理寺敲鼓,便说是这刑部侍郎强要了我,还请各位做个人证。”
顺天府尹和大理寺积怨已久,若是有这等丑事,恐大理寺不会公平断案,便会先写些弹劾的折子,从皇上桌前递上。
“肃静。”刑部侍郎听这话自是恼火,但外间百姓之多,他不可能逐一审讯,只能压住心中怒火,“陈氏女,你父母双亲皆说你与这男子有染,男子有你的贴身衣物且能说出你衣下特点,你可有何证据证明自己与这男人无甚关系?”
女子听了,不知该如何解释。
没有发生的事情,要如何拿出证据证明?
那件小衣她认出来是自己的,但她母亲前几日以照顾孙儿,让她专心操办丈夫丧礼为由来过自家,她向来对母亲不设防,想来便是那时拿走的。
至于身上特质,那更是生来就有,父母皆知。也不知是得了什么好处,竟要将她赶尽杀绝。思及此,她悲从中来,更是想要以死自证清白。
刑部侍郎本身便不想掺和着女子婚嫁之事,他总认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显然这是父母族老与这屠夫商量好了,草草结案便可。若是真有人来毁坏他女儿清誉,那便先打他二十大板,再丢到大街上,也不会有损小女清誉。
如此,他便想拍下惊堂木,就此结案。
“大人,没有的事情何来证据?”一女子大声向刑部侍郎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