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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你凭什么监视我 第二天是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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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一,林野照常去澜石资本上班。
他一夜没怎么睡。躺在黑暗里,身边那人手臂照旧环在他的腰上,呼吸平稳,睡梦里还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林野睁着眼睛,把他呼吸的节奏听了一遍又一遍。
早上七点半,两人一起出门。电梯里,厉沉渊替他把围巾理了理——入了十一月,江城的风开始刮骨头。那人动作很轻,指腹擦过他的下颌,最后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走了。"电梯门开。
林野跟在他后面走出大堂,忽然站住了。
阿策站在门外的车边,一身黑,寸头,方脸无笑意,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朝林野欠了欠身:
"林大夫。"
林野站在原地,手脚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圆寸。不笑。说话之前先低头,等你先开口。
他想起许岩的描述——"一个穿黑衣服,寸头,不笑"。他想起那天在茶室楼下等人的车。他想起这两个月,每一个他只说给一个人听、第二天却出现在这人嘴里的字。
不用查了。
证据就在他每天早上问好的这个人身上。
"上车。"厉沉渊已经拉开了车门。
"我今天自己走。"林野说。
"怎么了。"
"没怎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下来,"我想坐地铁。"
那人看了他两秒。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在晨光里很静,静得像一口井。
"好。"他说,"中午我让阿策给你送饭。"
车开走了。林野站在写字楼下,看着那辆车汇进车流,很久没有动。
中午不用送了。他想。
他想:今天这顿饭,我们得当面吃完。
***
下午三点,林野把东西准备齐了。
一张A4纸,他昨晚写的,一条一条,用他写药方的那种工整小字——
九月二十六,晒台漏水,只说给苏晓。次日瓦匠进场。
九月二十八,城南馄饨,只在休息区提过一句。当晚保温桶在桌上。
九月初,腌笋。八月底,"想吃清汤的"。
十月十四,临市,只说给苏晓。苏晓的国庆。卫生院的流感。
十一月二日,许岩,茶室,寸头。
底下是他跟许岩的聊天记录截图,一页一页打印出来,已读,未回,三个礼拜。
还有一份,是他从行政那儿顺手抄的——近三个月铂悦府的物业访客登记,他以"家里丢东西要调监控"为由要来的。上面有一栏常驻:家政,每周二、周五。
可他从来没请过家政。
林野把纸叠好,放进包里,跟前台说了一声,直接上了顶层。
***
门是关着的。这是规矩——顶层的门永远关着,进来先敲门。
林野抬手敲了两下。
"进。"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很静,落地窗外是灰蓝色的城市,厉沉渊坐在办公桌后,深炭灰西装,黑衬衫扣到第二颗,正在签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合同放这儿。"
林野走到桌前,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摔在那张空无一物的桌上。
纸散了一桌。
笔停了。
那人抬起头。
"你凭什么监视我?"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是硬的,像他捻药捻惯了的那样,一点一点碾实了。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厉沉渊的目光从他脸上落到桌上,慢慢地把那几张纸看完——A4纸、聊天截图、访客登记。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连眉都没动一下。
然后他把笔放下,靠回椅背。
"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跟我说的。"林野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我问你,你凭什么。"
"坐下说。"
"我不坐。"
厉沉渊看着他。
这人穿的是那件米白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外面套了件洗旧的灰开衫——是他去年在镇上买的那件。此刻那件开衫的肩线绷着,主人胸口起伏,眼睛很亮,亮得像烧着。
"许岩找你了。"他说。不是问句。
"他三个礼拜没敢回我一条消息。"林野说,"他以为他不联系我,就没事了。他一个做医药代表的,你们把他那点事一条一条摆出来——那是他的饭碗,你们拿这个压他,就为了让他离我远点?"
"他那条路走不远。"厉沉渊说,"迟早出事。"
"那是他的事!"
林野一巴掌拍在桌上。纸震起来,飘了两张到地上。
"我在问你监视我。"他说,声音在抖,"我的电话,我的行程,我朋友,我家的阳台——你是不是都得知道?你在我手机里装了什么?你连家政都往我这儿派——"
"没有装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
办公室里又静了。
厉沉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他比林野高半个头,站定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慌,没有愧,甚至没有一点被戳穿的狼狈。
那是一种很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坐。"他说,"我跟你说。"
"我不听你那些'我猜的'。"
"这次不猜。"
林野愣了一下。
那人伸出手,想碰他的手臂,半途又收回去——这是这两个月来少有的事,这人的手现在想碰他,就会碰。
"坐。"厉沉渊又说了一遍。
林野盯着他,胸口一起一伏。半晌,他拉开桌前那张从没人坐过的客椅,坐下了。椅子很硬,他坐得很直。
"说吧。"他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