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不用!! 第三周,厉 ...
-
第三周,厉沉渊开始给他加码。
先是车。
周三早上,林野走出公寓楼,发现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下来,是司机:"林先生,厉总让我以后负责接送您上下班。"
林野站在原地看了那辆车三秒。
"不用。"
"厉总吩咐——"
"我说不用。"林野把包往肩上一甩,"我坐地铁,三站,直达。你回去吧。"
司机不敢做主,打电话请示。林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阿策来传话:"老板说,车您不坐就算了。但是公寓,给您换一个大的——铂悦府那边有套空房,离公司更近,装修也——"
"不换。"
"林先生,那套房子离滨江国际只有五分钟——"
"周策。"林野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清楚,"我住的地方,我自己安排。房子够住,有锅有灶,行了。"
阿策欲言又止,只好复命去了。
周五,事情升级了。
林野下班,发现自己工位上放着几个纸袋——高档商场的,袋子上的烫金标志,他认得,是城里最贵的那几个牌子。袋子里是衣服:一件深灰的羊绒大衣,两件熨帖的衬衫,一双皮鞋,还有一条围巾。
每一件,都是他的尺码。
纸袋最上面压着一张卡片,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字:
厉。
林野拎着那几个纸袋,站在工位上,脸一点点沉下来。
他拎着纸袋,推开那扇黑色的门。
厉沉渊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眼神都没有动一下:"放着穿。"
"拿回去。"林野把纸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你那件线衫袖口破了。"厉沉渊说,看也没看他,"该换了。"
"破了我自己补。"
"你不会补。"厉沉渊翻了一页文件,"你缝人缝得漂亮,缝衣服缝得像爪子挠的。"
"你——"林野噎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缝衣服难看?"
"猜的。"
林野深吸一口气,把纸袋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厉沉渊,你听清楚。我是来当随队医生的,不是来当少爷的。债是你替我平的,我拿两年还你,两清。衣服、车、大房子——这些不在合同里。"
"没有合同。"
"那就更没有这些。"
厉沉渊终于抬起头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浅灰衬衫洗得发白,袖口毛边,站得笔直,脸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眼睛亮得像两簇火。
这个人站在他这间冰冷的、一尘不染的办公室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却比这屋子里任何一样东西都扎眼。
"好。"厉沉渊说,"拿走。"
林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痛快。
"车,我让司机走。"厉沉渊说,"公寓不换。"
"公寓也不用——"
"公寓是工作需要。"厉沉渊的语气不容商量,"你随时待命,住得太远,误事。这一条,你驳不回去。"
林野张了张嘴。
这一条,是真的。
他咬了咬牙,拎起纸袋:"那这些——"
"拿回去,随便你怎么处理。"
林野转身要走。
"林野。"
他停下。
"饭,"厉沉渊说,"明天还想吃。"
林野的背影僵了一下。
"……吃食堂。"他说完,摔门出去了。
厉沉渊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靠回椅背。
挫败。
他厉沉渊这辈子,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他给过很多人东西——钱,地盘,机会。没有人拒绝他。拒绝他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可这个人,把他给的一切,一件一件地退回来,退得干干净净,退得理直气壮。
而他,不但不能生气,还想着——
明天还能不能吃到那个人做的饭。
"老板。"阿策在门口探头,"林先生把东西都拎走了。衣服、鞋、围巾,一件没留。"
"知道了。"
"还有,"阿策顿了顿,"林先生把袋子拎回家之后,去了一趟商场,把那件羊绒大衣退了。"
"退了?"
"退了。"阿策说,"商场的人说,那位先生拿着小票,一件一件地退,退得特别仔细。然后拿那笔钱,去菜市场买了一堆菜,还有一套新的针线。"
厉沉渊沉默了三秒。
"买菜做什么。"
"不知道。"阿策说,"但是听菜市场的摊主说,林先生买了排骨、莲藕、山药——都是炖汤的料。"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
厉沉渊坐在椅子里,忽然很想笑。
他忍住了。
没忍住。
那天晚上,厉沉渊加班到十点。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那盏灯还亮着——那个人的工位上,放着一个保温桶,上面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工整,是那个人的字:
汤在下面。喝了再走。别熬夜。——林
厉沉渊站在工位前,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他拎起保温桶,回到办公室,打开。
是排骨莲藕汤。
汤还是温的,藕炖得粉糯,葱花碧绿,香气袅袅地升上来。
跟三个月前,在医馆灶间闻到的,是一个味道。
他拿出手机,想发条短信。
翻遍通讯录,才发现——那个人没有手机。或者说,那个人的手机,从来不给他留号码。
他放下手机,端起那碗汤,一口一口地喝完。
汤是温的。
从喉咙一路暖下去。
暖得他心里那块沉了半年的东西,都跟着松了半寸。
窗外,江城的夜,灯火璀璨。
可他现在觉得,这些灯,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