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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回家 出院那天, ...

  •   出院那天,江城下了点小雨。

      林野给他带的是一件藏青的旧大衣,厉沉渊在医院穿了七天病号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站在窗前看雨。

      "抬手。"

      林野把大衣给他披上,他配合地抬了胳膊。

      动作还是僵——左侧肋下那道口子长了七天,缝线还没拆,扯着疼。

      "疼就说。"

      "不疼。"

      "厉沉渊。"

      "……有点。"

      林野把领子翻好,退后一步看他。

      这人瘦了一圈,下颌线更利,脸色是失血后的那种白。但眼睛是亮的。

      阿策办的出院手续,车在楼下等着。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厉沉渊忽然说:

      "手机给你买的那部,还在吗?"

      "在。抽屉里。"

      "拿出来用。"

      林野没说话。

      那部手机是他摔过一次的。后来他换了自己原来那部,新的就一直扔在抽屉底,没开过机。

      "我以前让人查过你的通话。"

      厉沉渊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

      "也让人在你那儿装过东西。"

      "我知道。"

      "家政阿姨每星期拍一次照片给我。"

      "我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厉沉渊没动,站在里面,侧过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六次。"林野说,"第六次阿姨来,把我药柜的抽屉顺序拍反了。我摆的顺序,我自己清楚。"

      厉沉渊愣了一下。

      "我没拆穿。"

      林野先一步走出去:

      "拆穿了你还会换一个人来。"

      \*\*\*

      车往铂悦府开。

      阿策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赶紧挪开。

      后座上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家里那些摄像头,"林野望着窗外,"也拆了吧。"

      阿策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拆了。"厉沉渊说,"上个礼拜。"

      "上个礼拜你还在医院躺着。"

      "所以是阿策去拆的。"

      后视镜里阿策点了下头:

      "是。全部拆完了,林先生。客厅、书房、阳台、走廊,一共十一路。"

      林野"嗯"了一声,没再问。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还有,"厉沉渊说,"顾远那儿我打过招呼了。你那个大学室友,姓许的——以后他给你打电话,不用先过别人。"

      林野转过头看他。

      这件事他只在很久之前提过一嘴,说许岩在江城做医药代表,顺便想请他吃顿饭。后来那顿饭始终没吃成——每次约,总有别的事挡着。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别的事。

      "你查过他。"

      "查过。"

      厉沉渊说得很快,没有一点遮掩:

      "底子干净,就是爱抽烟,欠着点外债,人不坏。"

      "……你跟我说他人不坏。"

      "我说我查过。"

      厉沉渊看着他:

      "以后不查了。"

      车过江桥,雨大了一点。

      林野把窗户升上来,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信你。"他说。

      这三个字出口,他自己都顿了顿。

      \*\*\*

      铂悦府还是那个铂悦府。

      黑白灰,干净得像没人住过。

      但玄关多了一双棉拖鞋,深灰的,码数是厉沉渊的。林野那双旧的摆在旁边,鞋头朝外——是他自己摆的,习惯。

      "我让人把你那几盆搬上来了。"

      厉沉渊站在客厅中间,语气有点不自然:

      "薄荷、金银花。阳台朝南,应该能活。"

      林野走到阳台。

      四盆绿植排在栏杆边,叶子上还有水珠。旁边那把躺椅挪了位置,正对着江景。

      原来躺椅是背对着屋里的——他记得第一天来的时候,自己还奇怪这人为什么不愿意看城里那些灯。

      现在椅子转过来了。

      "谁让你挪的?"

      "我自己。"

      厉沉渊靠在阳台门框上:

      "躺着的时候想的。想着回来,坐这儿能看见你在屋里走来走去。"

      林野背对着他,弯腰掐掉一片黄叶。

      "吃饭没有?"他问。

      "没有。"

      "等着。"

      他往厨房走,路过那人身边时,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不重。

      就是攥着。

      "厨房很久没开火了。"

      厉沉渊说:

      "我以为你不会再进来。"

      "松手。"

      "……嗯。"

      手松了。

      只慢了半拍。

      林野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新鲜的菜,肉是当天的,豆腐装在盒子里。

      他盯着那盒豆腐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这人躺在病床上,居然还让人往家里买菜。

      买的还是他爱吃的嫩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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