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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十九针 冲进来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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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来的是阿策。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人,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百遍——其实确实排练过,从昨天下午那张卫星图开始,每一个位置、每一个口子、每一个可能的死角,都过了十几遍。
"控制。"阿策只说了一个字。
卷帘门两侧同时涌进人。
赵坤被三个人按在纸箱堆上,脸贴着地,折叠刀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剩下的三个打手,两个当场被放倒,第三个想从消防通道跑,被堵了个正着。
厉沉舟站在灯底下,一动没动。
他看着自己那十几年攒下来的、自以为固若金汤的这个局,在两分钟里塌得干干净净。
"你们——"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们凭什么——"
没人理他。
阿策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东南角。
当他看见眼前的景象时,那张万年不动的方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家老板半跪在地上,衬衫整个被血浸透了,肋下插着一把折叠刀。
而他的手,正被另一个人死死攥着——那个同样满身是灰、嘴角带血的年轻人,攥着他的手腕,攥得指节发白。
"担架!"阿策回头吼,"陆医生呢!"
"外面!车到了!"
"厉总。"阿策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撑住。"
"嗯。"厉沉渊说。
他的声音居然还是稳的。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林野:
"松手。"
"不松。"
"林野。"
"我说不松。"林野的眼睛通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你自己说的,别拔刀,等医生来——那我就看着你。你敢晕过去,我就跟着晕。"
"……你这什么医嘱。"
"我的医嘱我说了算。"
担架抬进来了。
陆峥紧跟着进来,黑色短发,白大褂外面套着件深色的大衣,进来先看了一眼现场,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见得多了。
"让我看看。"
他蹲下来,手电照向厉沉渊的肋下,揭开染透的衬衫,动作快而稳。
林野跪在旁边,一边攥着那人的手,一边用医者的语速报情况:
"左侧肋下,刺入伤,刀没拔。血压看不出来,但人清醒,能对答。左上腹有压痛,肌紧张不明显——"
"够了。"陆峥打断他,"你报得比我住院医还全。"
"你快点。"
"止血带、敷料。"陆峥回头吩咐,"不拔刀,路上固定,直接进手术室。"
抬上担架的时候,林野跟着跑。
他的手腕还被那个人攥着,一路从仓库跑到外面的车边——江风灌进来,十二月的夜,冷得扎骨头。
车门关上,往医院疾驰。
车厢里,林野跪在担架边,一手按着固定刀柄的敷料,一手被攥着。
他低头看着那个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可眼睛还睁着,还看着他。
"你闭眼休息。"林野说。
"看着你。"
"我在这儿。"
"嗯。"那人说,"看着你,踏实。"
"……"
林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砸在担架的金属边框上,"你都这样了还——"
"别哭。"
"我没哭。"
"嗯。"那人说,"是雨水。"
"十二月哪来的雨水!"
陆峥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默默地把脸转向了窗外。
\*\*\*
同一时间,老宅。
电话响到第三声,厉雄接起来。
他只听了半分钟,就把电话挂了。
老人坐在太师椅上,很久没动。管家在旁边躬着身,大气不敢出。
"把老大给我锁起来。"老爷子最后说。
"老爷,大少爷他——"
"锁起来。"厉雄说,"谁也不许见。"
"是。"
管家退下去。
东厅里只剩下老爷子一个人,和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想起小儿子走的那天晚上问的那句话——"我妈走的那天,您后悔过吗。"
他没答。
现在他一个人坐着,也没答。
窗外,天快亮了。
\*\*\*
医院,凌晨四点。
手术室的灯灭了。
陆峥出来,摘了口罩,看见走廊里站着的那一排人——林野站在最前面,白衬衫上全是血,人却站得笔直。
"刀取出来了。"陆峥说,"肋骨断了一根,没伤到脏器。十九针。"
林野的腿一软,扶住了墙。
"人呢?"
"麻药没退,还得醒。"陆峥看着他,"你呢?脸上这伤,去处理一下。"
"我没事。"
"林野。"
"我没事。"林野直起身,看着手术室的门,"他还没醒。我等他。"
陆峥看着他,没再劝。
他跟这个人打过几次交道——小镇来的中医大夫,说话慢,脾气软,可碰到底线的时候,那双眼睛比谁都硬。
"行。"陆峥说,"重症室,你换件衣服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