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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他是我的人 "什么车! ...

  •   "什么车!"

      "不知道!把路口全封了——"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第二声,比第一声更近,也更乱。

      仓库里的几个人同时回头,赵坤的手从林野的头发上松开了半寸。

      就这半寸。

      厉沉渊动了。

      他从纸箱堆前扑出去的时候,整个人是斜的——胃在疼,肋在疼,每一步都像有人拿锥子在扎。可他没有停,也没有犹豫,几步跨过那三米的距离,一把将铁椅子连人带椅拽向自己身后。

      然后他站在了林野前面。

      "别动他。"

      他说。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可他站得笔直——一个满身是血、肋骨断了的人,站在那盏晃来晃去的白炽灯底下,站得像一堵墙。

      "二少爷。"赵坤慢慢直起身,手里的折叠刀转了个方向,"你让开。"

      "不让。"

      "外面的人进来了,你也跑不掉。"赵坤说,"我劝你——"

      "我不跑。"厉沉渊说,"我就是不让。"

      仓库外面,脚步声、喊声、手电的光柱,乱成一团。

      卷帘门外的两个流动岗被放倒了,有光从门缝里扫进来,一道,又一道。

      厉沉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暴怒。

      "拦住他!"他吼,"东西还没验完——拦住他们!"

      赵坤咬了咬牙,朝前迈了一步。

      "让开。"他说,"二少爷,我不想伤你。"

      "那你退后。"

      "退不了。"赵坤说,"我拿的是大少爷的钱。"

      他猛地伸手,想把厉沉渊拽开。

      厉沉渊用肩膀硬扛了一下,没让——他反手抓住赵坤的手腕,两个人撞在一起,撞在旁边的纸箱上,纸箱塌了半边。

      第二下,赵坤的另一只手挥过来。

      刀刃从下往上划过。

      厉沉渊侧身,刀锋擦着他的手臂过去,划开衬衫,留下一道血痕。可他没退,反而往前压了半步,把身后那把铁椅子挡得更严实——

      "你护什么!"赵坤吼,"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人。"

      这一声很平。

      平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赵坤的眼睛红了。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见过为钱拼命的,为仇拼命的,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江山、地盘、退路,全交出去了,现在满身是血地站在一把铁椅子前面,连一步都不肯让。

      "那就别怪我了。"他说。

      第三下。

      这次赵坤没有划,而是捅。

      刀尖从下往上,冲着厉沉渊的肋下——

      厉沉渊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是他往旁边侧了一步,正好把刀的路线从林野的方向上引开——刀尖没入他左侧的肋下,很深,直没到柄。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仓库里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

      手电的光柱还在乱扫,外面还在喊,纸箱还在哗啦啦地倒——可这一切都变成了背景,只剩下一件事:

      林野在他背后,离他不到半米。

      "你——"赵坤的手抖了,握着刀柄,想拔又不敢拔。

      "别拔。"

      厉沉渊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谁。

      "拔了,血就止不住了。"他说,"你跟了我大哥这么多年,这点常识还有。"

      "你……"

      厉沉渊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

      林野还被绑在椅子上,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眼泪把脸上的灰冲出两道白痕。他的嘴唇在抖,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别怕。"厉沉渊说。

      "……你。"林野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这个……"

      "别怕。"他又说了一遍。

      他蹲下来——蹲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抬起手,开始解林野手上的绳子。

      尼龙绳勒得太紧,他的手指在抖,解了两次都没解开。

      第三次,解开了。

      林野的手一自由,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凉得吓人。

      "你流血。"林野说,"你流了好多血。"

      "嗯。"

      "刀呢?"

      "在肋下。"他说,"别拔。"

      "我知道不能拔!"林野的眼泪砸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我是大夫——我问你刀呢!"

      "在。"

      "你让开!让我看看——"

      "先别看。"厉沉渊说,"外面的人进来,你先走。"

      "我不走!"

      "林野。"

      "我不走!"林野抓住他的衣襟,抓得死紧,"你今天要是死了,我——"

      他没说完。

      因为那个人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后脑,把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死不了。"厉沉渊说,"我算过了。"

      "你算什么——"

      "这一刀偏了一寸。"他说,"再往里一寸,是脾。"

      "你疯了。"林野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全是哭腔,"你拿自己的身子算角度——你疯了……"

      "没疯。"那人说,"疼是好的。疼让我清醒。"

      "你闭嘴!"

      卷帘门外,脚步声涌进来。

      手电的光柱扫过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站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额头抵着对方的肩。

      "厉总!"

      那个声音很急。

      厉沉渊没回头。

      他只是抬手,在林野的后脑上拍了两下,像哄,又像盖章。

      "人来了。"他说。

      "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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