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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轮到我了 "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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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
厉沉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带一点温度。
赵坤的拳头又落下来。
这次打在肋下,厉沉渊整个人撞在纸箱堆上,纸箱塌了一半,他顺着滑坐在地上,一时没起来。
"二少爷。"赵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何必呢。跪一下,就一下,多大的事。"
厉沉渊没理他。
他坐在纸箱堆里,一只手撑着地,慢慢地调整呼吸。
胃里翻江倒海,肋下疼得发烫——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一根肋骨断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有东西在扎。
可他脑子里算的不是这个。
他算的是时间:他进来四十分钟了。阿策的人在两公里外。仓库里四个打手,卷帘门外面两个流动岗——赵坤刚才进来的时候,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那条缝,是给"二少爷一个人"留的。
现在也是给阿策留的。
"我再说一次。"厉沉舟走过来,蹲下,跟他平视,"跪。"
"东西都给你了。"厉沉渊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股权,码头,基金。我名下现在干净得能去要饭。"
"我知道啊。"厉沉舟笑,"所以我更不能放人了。你什么都没了——你现在就剩这条命,和他。命你不怕,那就剩他。"
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脸。
那动作很轻,像在拍一件东西。
"二弟,你从小比我聪明。"他说,"你算算,你现在还剩什么牌。"
厉沉渊没躲。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大哥。
"大哥。"他说。
"嗯?"
"你还记得陈阿姨吗。"
这句话让厉沉舟的手停了。
"十五岁那年,"厉沉渊说,"她拿五百万走了。后来你猜怎么着——我查过,那五百万,最后落到谁手里了。"
仓库里静下来。
"你查这个做什么。"厉沉舟慢慢地说。
"我什么都查。"厉沉渊说,"这是我的老毛病。"
"……查到什么了。"
"三百万,在你那儿。"他说,"剩下两百万,是办事的人分了。"
厉沉舟蹲在那儿,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你拿这个,"他说,"现在跟我说?"
"我不是拿它跟你换什么。"厉沉渊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以为你赢了十几年,其实你从十五岁那年就在替人办事。陈阿姨是你安排的,那条货路的泄露,是你递的刀。"
"闭嘴。"
"你以为我不知道。"厉沉渊说,"我十五岁那年就知道了。我留着它,是因为那时候我斗不过你。"
"我说闭嘴!"
这一声吼出来,仓库里的人都僵了。
赵坤回头看着自己的老板,第一次看见那张总是笑着的脸,扭曲成这个样子。
"你现在说这些,"厉沉舟喘着气,"有什么用?"
"没用。"厉沉渊说,"就是想在你动手之前,跟你说一声——"
他撑着纸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不是输给你。"他说,"我是输给他。"
他抬手指了指东南角,指了指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我心甘情愿把东西交出去,不是你厉害,是他重要。"厉沉渊说,"这两件事,你要分清楚。"
"我分不清楚?"厉沉舟冷笑,"那我就让你看清楚——他重要是吧?重要到什么程度?"
他转过身,朝林野走过去。
厉沉渊的眼神变了。
只是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所有冷静的东西全部褪去,像退潮,露出底下黑沉沉的礁石。
"厉沉舟。"他说。
"嗯?"
"你要的,我都给你了。"厉沉渊说,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像在谈判桌上开出最后一口价,"放了他。你放了他,我留在这里,要打要杀,随你。"
"二少爷——"赵坤想说什么。
"你放了他。"厉沉渊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衬衫上的血在白炽灯下显得黑红。
"命也给?"厉沉舟问。
"给。"
"那我先要他的命呢?"
仓库里死一样地静。
被绑在椅子上的林野,从头到尾听着这些话。他没有再喊,也没有再挣扎——他只是看着那个站在纸箱堆里、满身是血的人,看着他把姿态放到最低,看着他一次一次地说"你放了他"。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无声地掉,掉在被尼龙绳勒破的手腕上,混着血。
"厉沉渊。"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别说了。"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哀求,没有绝望——是一种很奇怪的、几乎是温柔的东西。
林野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他要拖时间。
他每多说一句话,阿策就多一分钟。他把姿态放到最低,把厉沉舟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在自己身上——这个仓库里,最危险的位置,他一个人站住了。
"你别说了。"林野又说了一遍,眼泪往下掉,"我求你了。"
"不求你。"
厉沉渊说。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他看着林野,嘴角还挂着血,眼睛却弯了一下——极轻的一个弧度,快得像错觉。
"这次,"
他说。
"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