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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你敢跪 "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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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厉沉舟说。
仓库里没人动。
江风从铁皮缝里钻进来,吹得那盏白炽灯晃了一下。
厉沉渊站在原地,手放在大衣的第一颗扣子上,没再动。
他看着自己的大哥——深蓝西装,祖母绿袖扣,端着一杯红酒,笑吟吟地站在这间满是铁锈味的仓库里,像站在自家的客厅。
"不跪?"厉沉舟歪了歪头。
"我这辈子,"厉沉渊说,"只跪过一次。"
"哦?"
"我妈走的那天。"他说,"在她的灵堂前面。"
这句话落地,仓库里静得能听见灯丝的电流声。
厉沉舟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你拿她来压我?"他慢慢地说,"二弟,你在这家里活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死人是压不住活人的。"
"我没想压你。"厉沉渊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跪这个动作,对我来说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大哥:
"它意味着,我认输。"
"你难道不认输?"厉沉舟把酒杯往旁边的纸箱上一放,声音陡然拔高,"你的人在我手里!你的江山在我手里!你今天走进这扇门,就没打算站着出去——你还跟我谈什么认不认输?"
"东西给你了。"厉沉渊说,"人放了。"
"东西我收了。"厉沉舟走上前两步,逼近他,"可我这口气还没顺。"
他盯着自己的弟弟,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了十几年的东西,此刻全翻了上来:
"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知道。"
"你知道个屁!"厉沉舟的声音陡然拔高,"从小到大,所有人嘴里都是你——老二聪明,老二像爸,老二十四岁就能看懂账本。我呢?我是长子,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做错一点就该死。你呢?你犯再大的事,爸都只说一句'随他去'。"
"他从来没随我。"厉沉渊说,"他只是懒得管我。"
"那也是特权!"
厉沉舟吼完这一句,忽然又笑了:
"算了,说这些没意思。"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袖口,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
"跪不跪的,也不重要。"
他说。
"重要的是,我要让这个人看看——"
他转过身,指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林野。
"看看他护着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赵坤。"
"在。"
"二少爷既然不肯跪,"厉沉舟说,"那就教教他怎么跪。"
赵坤应了一声,上前一步。
林野在椅子上疯了一样地挣扎,绳子勒进皮肉里,他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地喊:
"别碰他!赵坤——你冲我来!"
没人理他。
赵坤一拳打在厉沉渊的胃上。
那一拳很重,打得他整个人弯下去,撞在旁边的纸箱上。
他没吭声——只是撑着纸箱站直了,擦了一下嘴角。
有血。
"继续。"厉沉舟在旁边坐下,翘起腿,"打到他跪为止。"
第二拳,第三拳。
打在胃上,打在肋下。
厉沉渊始终没跪,也没出声——被打弯了就撑着东西站直,站直了再挨下一下。他的大衣皱了,白衬衫上洇开一片暗色。
林野的喊声变了调。
从喊变成嘶,从嘶变成哑。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这双手——被反绑着,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够了。"他哑着嗓子说,"够了……别打了。"
没人听。
"我跪。"林野说,"你们让他走,我跪。"
这句话让仓库里安静了一秒。
厉沉渊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总是很冷、很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林野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几乎称得上哀求的东西。
"你敢。"
厉沉渊说。
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仓库都静了。
"你敢跪,"他说,"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林野愣住了。
被打的那个人撑着纸箱,摇摇晃晃地站直了,嘴角挂着血,眼睛却还是定的,定得像钉子:
"林野。你听好。"
"今天跪的要是你,"
他说。
"我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灯影晃了一下。
赵坤的拳头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