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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没带枪 下午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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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厉沉渊签完了所有的协议。
法务在他办公室外面站了一排。一个一个签完,一个一个退出去,没人敢多问一个字。
签到最后一份,法务部主任忍不住了:
"厉总,这份……是不是再看看?"
"不必。"
"可是这上面的条件——"
"出去。"
门关上了。
厉沉渊把笔放下,看着满桌子的文件。
澜石资本。南边三个码头。跟了他十几年的地盘、人脉、关系网。一笔一笔,白纸黑字,签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拉开抽屉。
那张纸还压在最上面——【头发我收好了。别再剪,我自己掉的就行。】
他把纸折好,放进胸袋。
然后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清空手机。所有资料、所有账、所有跟家里那摊生意有关的东西,全部抹干净,抹得连恢复都恢复不了。
第二件,给陆峥发了条消息:【老地方,明天。】
陆峥回得很快:【行。带上你的人。】
他没回。
第三件,把左手上那枚素圈戒指摘下来,放进西装胸袋,跟那张纸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门口,阿策等着。一身黑,方脸绷得死紧。
看见他出来,阿策递过来一样东西——一只小小的、包着绒布的盒子。
"林大夫的针盒。"阿策说,"昨天他落在车上了。我让人从他工位取的。"
厉沉渊接过来,握了一下。
针盒很小,握在手心里,硌一下,又不硌。
"放好了。"他说,"等他回来,给他。"
"是。"
厉沉渊朝电梯走。走到一半,他停下:
"枪不用给我。"
"……是。"
"也不用跟着。"
"是。"
"阿策。"
"在。"
"明天早上,"他说,"去接他。"
阿策站在原地,看着他家老板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看见那个人抬手,按了一下胸袋的位置——那里面装着一张纸,一枚戒指,还有一只针盒。
门合上了。
\*\*\*
傍晚五点半,车停在城东的路口。
厉沉渊一个人下车。
十二月的傍晚,天已经擦黑了。江风从仓库那边刮过来,带着一股柴油和江水的味道。他穿着深色大衣,两手空空,沿着废弃的马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三百米,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门打开,赵坤从里面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二少爷。"
"带路。"
"就您一个?"
"你验过了。"
赵坤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卷帘门从里面升起来,露出里面的灯光。
白炽灯,很亮,晃眼。
厉沉渊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东南角——
铁椅子,尼龙绳,一个穿着米白衬衫的人反剪着手绑在上面。
那人抬起头。
头发是湿的,脸上有灰,嘴角有一道血痕——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亮得像烧起来。
"谁让你来的。"
林野说。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厉沉渊站在原地,从胸袋到脚底,一寸一寸地把他看了一遍。看完,他往前走了两步,被赵坤伸手拦住。
"人在这儿。"赵坤说,"东西呢。"
"签完了。"厉沉渊说。
"我知道签完了。"
一个声音从仓库深处传出来。
厉沉舟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吟吟的,一身深蓝定制西装,在这间满是铁锈味的仓库里显得格格不入。
"全过户了?"他晃了晃酒杯,"我得谢谢我们家老二。十几年,你打下来的江山,我坐着就拿了。"
"放人。"
"急什么。"厉沉舟抿了口酒,"我还没验货呢。"
他转过身,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林野,慢悠悠地绕了一圈:
"林大夫,委屈你了。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不会疼人——你看,你都被绑成这样了,他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林野没理他。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厉沉渊,一眨不眨。
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你傻不傻,你别管我——全都塞在一秒里,说完就散了。
"放人。"厉沉渊又说了一遍。
"我说了,急什么。"厉沉舟把酒杯放在旁边的纸箱上,"二弟,我们先把账算清楚。"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文件,抖了抖:
"这些,我收下了。不过我这个人,睡觉轻——你在外头一天,我就一天睡不踏实。"
"你想要什么,说明白。"
"我要你跪下。"
厉沉舟说。
"在这儿,当着他的面,跪一次。"
仓库里静下来。
江风从铁皮的缝里钻进来,吹得那盏白炽灯轻轻晃。灯影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林野猛地挣扎起来,绳子在铁椅子上撞出刺耳的声响:
"别跪!厉沉渊——你别跪!"
"闭嘴。"赵坤按住他的肩膀。
厉沉渊没看他大哥。
他看着林野。
那人的嘴角在流血,眼睛红得吓人,冲他拼命地摇头——别跪,你别跪,你站起来从来没跪过——
厉沉渊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抬手,解开了大衣的第一颗扣子。
"你要算账,"
他说。
"我陪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