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我一个人去 第二天上午 ...
-
第二天上午十点,澜石资本,临时会议室。
阿策把平板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图,红圈标着城东那个仓库,旁边密密麻麻是注记:
【三个制高点,两个流动岗,卷帘门,消防通道,后墙临江。】
【仓库内四人,热源四,其中一号热源静止。】
【外围接应车辆两台,位置已锁定。】
"人手我备好了。"阿策说,"十二个,都用的自己人,嘴严。三点钟能到位,五点天黑动手。消防通道那边留了口子,我们从后墙进去——林大夫在东南角,离后墙最近。"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都是跟了厉沉渊多年的老人。没人说话,等他开口。
厉沉渊站在屏幕前,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对方有多少人。"
"仓库里四个,外围接应两台车,加起来八到十个。"阿策说,"我们有把握。"
"把握多大。"
"九成。"
"那一成呢。"
阿策没答。
那一成是什么,在座的人都清楚:人质在对方手里。只要枪一响,对方第一件事不是还击,是把人质拖过来。九成的把握,摊到人质身上,就不是九成。
"而且,"阿策低声补了一句,"大少爷不在仓库。他要是在,我们还能拿他换人。他不在,我们端了仓库,人还在他手里。"
"所以——"有人开口。
"所以不能硬来。"厉沉渊说。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他要的是什么。"
"澜石的股权,码头,还有您——"阿策说到这儿停住了。
"还有我。"厉沉渊说,"他从头到尾要的就一样东西。是我。"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
"我一个人去。"
阿策猛地抬头:"不行。"
"协议今天签。"厉沉渊像没听见,"澜石百分之五十一,南边三个码头,加上我手里那几支基金,全部过户给他。他拿到手,就会带我去仓库。"
"厉总——"
"你带人在外面等着。"厉沉渊说,"他放人的时候,你把人接走。"
"他要是不放呢?"
"他会放。"厉沉渊说,"他不敢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动那个人。动了,他就永远拿不到他要的答案。"
"什么答案。"
厉沉渊没答。
那个答案是:证明他赢了。证明他厉沉舟比他强,证明这个家当年选错了人。这个答案对他大哥来说,比命重要——所以他要的是一个活着的、什么都没有了的厉沉渊,跪在他面前。
而不是一具尸体。
"我不带人,不带枪。"厉沉渊说,"他要的就是这个样子。我给他。"
"您一个人进去,"阿策的声音有点哑,"万一——"
"没有万一。"
"厉总!"阿策站起来,"您听我说一句。您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事,我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让我跟着,哪怕远远地——"
"远远地,"厉沉渊说,"也不行。"
他看着阿策,那双眼睛平静得吓人:
"阿策。你跟了我八年。你应该知道,我做的决定,什么时候改过。"
阿策站在那儿,喉结动了动,没再说出话来。
他知道了。
他家老板已经把账算完了——用他自己,换那个人一条命。这笔账在他心里,从昨天凌晨三点那罐腌笋被握在手里的时候,就已经算完了。
"还有一件事。"厉沉渊说。
"在。"
"今天下午,"他说,"你替我去一趟青溪镇。"
"去镇上做什么。"
"看看医馆的门。"他说,"顺便告诉老陈头,小野这两天不回去过年了。"
阿策低下头。
"是。"
会议散了。人一个一个出去,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阿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厉总。"
"嗯。"
"林大夫要是知道您这么干,"他说,"得跟您吵。"
"我知道。"
"那您——"
"吵就吵。"厉沉渊说,"吵完了他还得给我看病。他跑不掉。"
阿策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人在仓库里发着高烧,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那时候他也是这个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早就定了的事。
他低下头,带上门。
门外,他站了三秒钟,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陆医生。"
"说。"
"今天下午,可能要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