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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你肯定会来 林野是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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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水很凉,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领口,激得他整个人一哆嗦。他睁开眼,视线花了好几秒才对上焦——
头顶是一排铁皮的屋顶,漏着缝,外面是黑的。一盏白炽灯吊在正中间,晃,晃得人眼睛疼。空气里有铁锈味、柴油味,还有很淡的一股血腥气。
他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
手腕反剪在背后,尼龙绳勒得很紧,勒进皮肉里,一动就疼。脚踝也是。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还有知觉,指尖是麻的,发凉。
"醒了?"
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
林野抬起头。
赵坤站在他对面,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拎着一瓶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都穿着工装,一言不发。
"林大夫。"赵坤说,"别挣扎了。这绳子是专业的,越挣越紧。"
林野没说话。
他低下头,快速地看了一圈:铁椅子,水泥地,三面墙,一面是卷帘门,关着。右手边有一扇小窗,窗外是黑的,看不见参照物——不知道几点,不知道在哪儿。
他把每一样都记在心里。
这是爷爷教他的。看病也一样——别急着下结论,先把能看到的都看到。
"水。"他说。
赵坤愣了一下。
"我嘴唇裂了。"林野说,"给我口水。"
"哟,还有心思喝水。"
"不喝也行。"林野说,"就是待会儿你们老板来了,我说话漏风,怪不礼貌的。"
赵坤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一声,走过来,把那瓶水拧开,凑到他嘴边。水是凉的,林野小口小口地喝完了,喝完舔了一下嘴唇:
"谢谢。"
"你这人,"赵坤把瓶子捏扁,扔在地上,"有点意思。怪不得二少爷把你当个宝。"
林野没接话。
他在心里数:从他醒来到现在,赵坤没有动手的意思。对方要的是"人质",不是"尸体"——活的林野比死的林野值钱。
这就好。
怕就怕对方不图他什么。
"我问你个事。"林野开口。
"问。"
"你们抓我,"他说,"厉沉舟知道不知道。"
赵坤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们大少爷,"他慢慢地说,"就是让我来办这个事的。"
"那就行。"林野点头,"知道就好。"
"知道什么?"
"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林野说,"回头算账的时候,别算错人。"
赵坤的脸沉下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林野的下颌,力道大得疼:
"你嘴硬。"
"我不是嘴硬。"林野说,"我是大夫。我知道打人哪儿疼,哪儿不疼。你们要打,往脸上打,别打手——手废了,我以后扎不了针。"
赵坤盯着他,忽然笑出声。
"行。"他说,"那你可得撑住了。等二少爷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大少爷心情好,说不定留你一条命。"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人快到了。"
林野靠在铁椅子里,手腕在背后悄悄地使劲——绳子没松,尼龙的边缘割着皮肉,疼。
他没停。
他一边使劲,一边在心里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再过了一遍:白炽灯的线从东边的屋顶垂下来,卷帘门在北边,小窗在西边。地面有一层薄灰,灰上有新的轮胎印,是货车。右手边的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箱子上印着外文——是进口货。
这不是随便找的地方。
这是早就备好的。
林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想:沉渊,你别来。
他又想:你肯定会来。
最后他想的是:你来的时候,千万别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