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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三天 腊月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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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一。
澜石资本地下二层停车场。
林野下班比平时晚了半小时。他下午去城南出了一趟诊——是顾远介绍的一个客户,老人家腿脚不好,不肯来医院,他背着药箱上门,扎了针,又交代了忌口,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回到公司,他上顶层取落下的针盒。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厉沉渊还在开会——这两天临近年关,几笔收尾的账压在一起,他天天忙到十点。
林野没去打扰。他取了针盒,下楼,刷卡,进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很静。
他走向自己的车——按约定,司机小刘在B2等他。他按了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在第七排。
他拉开车门。
车里没人。
"小刘?"他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正要拨号——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三个人,从两侧的承重柱后面同时出来,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无声。林野猛地回头,只看见一张戴着口罩的脸,和一块迎面扑来的深色布料。
他侧身想躲,后腰立刻撞上了车门框。
一只手从背后箍住他的口鼻,力道大得惊人,把他整个人往后拖。他张嘴想喊,那块布料已经蒙了上来——一股刺鼻的甜味涌进鼻腔,他使劲偏头,用胳膊肘往后顶,顶到了什么东西,闷哼了一声。
"老实点。"有人在他耳边说,"动一下,打晕你。"
林野的腿在挣扎,鞋跟刮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手胡乱抓着,抓到那人的手臂,指甲陷进去——那人咒骂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甜味越来越浓。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天花板上的灯一盏一盏地旋转、重叠。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跳越慢。
最后他听见的是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很干脆。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在会议桌上震的时候,厉沉渊正在看一份报表。
他没接。会议还有十分钟。
手机又震。这次他看了一眼——是林野。
他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面。
"喂。"
那头是静的。
只有很远的地方,有车经过的声音。
"林野。"
还是静的。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慢条斯理的,带着笑:
"二弟。"
厉沉渊握着手机的手,一点一点收紧了。
"你嫂子前两天还说,"厉沉舟在那头说,"过年家里人该聚聚了。我看也是——你那个小医生,我请回家坐坐。人挺好看的,说话也斯文,爸见了肯定喜欢。"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写字楼的玻璃把他的脸映出来——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下去,沉成一口见不到底的井。
"条件。"厉沉渊说。
"这么直接?"厉沉舟笑起来,"也是,跟你说话不用绕。"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像是换了个地方。
"澜石,还有你手里那几家公司的股权,"厉沉舟说,"全部转给我。手续你的人会做,三天之内。"
"然后呢。"
"然后你带着你那点剩下的钱,滚出江城。"厉沉舟说,"去哪儿都行。"
"人呢。"
"人?"厉沉舟笑了,"人等你交割完了,我自然还你。"
"我要先听他说话。"
"哟,还讲条件。"厉沉舟顿了顿,"行,让你听听。"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动静,然后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像是被人捂着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一声低低的、压抑着的闷哼。
厉沉渊闭了一下眼。
"三天。"他说,"超一天,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什么后果?"厉沉舟笑,"二弟,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人在我手里,江山在我手里。你拿什么跟我谈后果?"
电话挂了。
厉沉渊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着里面的忙音。
他的手在抖。
这双手拿过枪,签过上亿的合同,也曾在医院的走廊里攥着病危通知书,一动不动地站过四个小时——从来没有抖过。
现在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会议室的门。
"散会。"
满屋子的人愣住了。
"厉总——"
"散会。"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外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