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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我看不见我自己了 变故发生在 ...

  •   变故发生在周五早上。

      林野照常七点半出门,走到电梯口,看见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站在走廊里。一见他出来,两个人同时欠了欠身:

      "林大夫。"

      林野的脚步停了。

      "你们是——"

      "从今天起,我们两个跟您上班。"左边那个说,"楼下已经备好车了。"

      林野站在电梯口,看着这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精悍,站姿笔直,耳朵里塞着同款的耳麦——他见过这个配置,以前厉沉渊自己出门就是这个规格。

      他没说话,按了电梯。

      车是新的,防弹玻璃,前后各一辆。林野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江城一帧一帧往后退。红灯,绿灯,拐弯,全程三辆车保持着完美的队形。

      到了公司,两个人一左一右跟着他上楼。等电梯的时候,行政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吓得把手里的杯子都放正了。

      一整天,那两个人就在他工位五米外站着。他去茶水间,他们跟着;他去洗手间,他们在门口等。同事们路过的时候眼神乱飞,中午吃饭的时候,整层楼都在窃窃私语。

      林野一整天没说话。

      晚上七点,厉沉渊到家。

      一进门他就知道不对——屋里没开灯,厨房是冷的,林野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关门。"林野说。

      那人把门带上,解开围巾。

      "你坐。"

      厉沉渊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那两个人,"林野说,"是你安排的。"

      "嗯。"

      "防弹车也是。"

      "嗯。"

      "以后都这样?"

      "嗯。"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

      "我今天在公司,"他说,"上个洗手间,门口站两个。吃个饭,走廊里站两个。我们科室的人以为我被抓了,行政的小姑娘差点报警。许岩中午给我发微信,问我是不是被软禁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许岩怎么知道的。"

      "我们有个群。"林野说,"你的人在群里太扎眼了。"

      厉沉渊没说话。他在思考这件事——不是思考"怎么让那两个人不扎眼",是思考"群是哪个群"。

      林野看穿了他:"你别想群里。"

      "……嗯。"

      "我在跟你说保镖。"林野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我不要。"

      "不能不要。"

      "怎么不能。我一个看病的,扎针的,能有什么危险?"

      "上个礼拜,"厉沉渊说,"赵坤的车在你们镇上停了四十分钟。"

      林野的话卡住了。

      "今天早上,"那人继续说,语气很平,"你工位楼下的咖啡店,进去两个人,坐了两个小时,一杯咖啡没喝完。"

      "你怎么知道。"

      "我让人看着。"

      "你——"林野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站住,"你又在看着我。"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以前是看你。"厉沉渊说,"现在是看别人。"

      林野转过身,胸口起伏着。他看着对面那个人——深炭灰的家居服,坐得很直,脸上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这人在公司里是这样,在家里也是这样,凡是涉及到"他可能出事"的事,一律只有一个答案。

      "沉渊。"林野压着声音,"我上礼拜才跟你说的。我要像正常人那样出门。"

      "正常人没有保镖。"

      "正常人也不用被两个黑衣人夹着上厕所!"

      这句话喊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林野先笑了——气笑的。他在沙发上坐下,用手捂住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不是不识好歹。"他说,"我知道外面有人盯着我。可你不能因为有人盯着,就把我的日子过没了。我上班,我看病,我跟同事吃顿饭——这些是我要的日子。你要是一天到晚让人跟着我,那跟把我关起来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厉沉渊说,"关起来,我看得见。"

      "你看得见我,"林野说,"我看不见我自己了。"

      客厅里静下来。

      厉沉渊看着他。灯光下,这人的眉眼还是温的,只是眼神很定,定得没有一丝让步的余地。

      这人立规矩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不吼,不闹,把话一句一句摆清楚,然后等着你。

      "那你说怎么办。"他终于说。

      "人可以有。"林野说,"别贴着。远处跟着,别让我同事看见。车也行,别三辆。还有——"

      "还有什么。"

      "出门之前,"林野看着他,"告诉我一声。"

      厉沉渊看着他,没立刻答。

      他在算这件事的账——贴身保镖换成远端,风险上升多少,换来的又是什么。他在商场上从来这么算,一笔一笔,算到最后一分。

      "我尽量。"他说。

      林野这次是真的笑了一下。

      "行。"他说,"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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