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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头发我收好了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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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阿策进了厉沉渊的办公室。
"查清了。"他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消防队那边,是市里一个姓孙的副队签的字。孙副队的小舅子,在大少爷的物流园里做仓管。"
"链条。"
"赵坤的表弟,年前欠了三十万的赌债,是赵坤找人平的。"阿策说,"初十那天,赵坤的车在青溪镇路口停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厉沉渊重复了一遍,"够把整条街数清楚了。"
"是。"
办公室里静了静。落地窗外,江城的天是铅灰色的,风把云压得很低。
"卫生院那边,"厉沉渊说,"今天能好吗。"
"上午已经复核了。"阿策说,"复查组十点进的院,十二点出的结论——疏散通道当场清理,灭火器换了新的,线路的问题记为'需限期整改',不停业。苏护士的班,一天没耽误。"
"那个孙副队呢。"
"调走了。"阿策顿了顿,"调去下面县里管档案,昨天半夜下的文。"
厉沉渊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
阿策站着没动。
"还有事。"
"有。"阿策说,"青溪镇那边,要不要也加两个人。镇上就老陈头一个看着医馆,真要有人去——"
"不加。"厉沉渊说。
"……是。"
"镇上加人,"那人翻了一页文件,"他第一个跟我吵。"
阿策低下头,心里想:都这时候了您还惦记这个。
"出去吧。"
"是。"阿策走到门口,又停住,"厉总。"
"嗯。"
"大少爷这次,是试水。"阿策说,"试完了,他会知道疼。知道了疼,下一步——"
"下一步是停车场。"厉沉渊说。
阿策愣了一下。
办公桌后的男人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他不会去镇上。路太远,动静太大,我外头的人一眼就能盯住。他要动,就动我眼皮底下的——公司、家里、还有我办公室楼下那个停车场。"
"那我们——"
"停车场的监控,"厉沉渊说,"换成新的。"
"是。"
"地下二层那个死角,"他把笔放下,"封了。"
"是。"
阿策这次是真要退出去了。走到门口,他听见他家那位在身后又补了一句:
"还有。"
"在。"
"他上下班的车,"厉沉渊说,"换防弹的。"
"……是。"
门关上了。
厉沉渊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他伸手拉开抽屉,抽屉最里面,压着一个纸盒。
盒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回来了。里面的东西没少,只是多了一张对折的纸,压在最上面,是林野的字,工工整整,像写药方:
【头发我收好了。别再剪,我自己掉的就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抽屉推回去,锁上。
他想:这些事,不能让他知道。
知道了,他又要说"我不需要"。可他不知道的是,厉沉渊早就想明白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林野的感激。
他要的是林野好好活着。哪怕林野觉得他是疯子,哪怕那两条规矩一辈子不撤,哪怕最后这个人站在他对面说"我不需要你这种好"——
只要人还在,就行。
窗外的风把云吹开一条缝,漏下一小片惨白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