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37、送你出城 红萼自爆怨

　　红萼自爆怨气本源之后，鬼面城的结界，终于撑不住了。

　　没有红萼的怨气顶着，结界像一张被抽走支架的网，一寸一寸地往下塌。北墙的裂缝疯狂扩大，灰雾从裂缝外灌进来，整座城都在震动。

　　“走！”云澈厉声道，“结界要塌了！都往北墙走！”

　　“婆婆！婆婆！”阿灯拖着灯笼身，拼了命地往伞婆婆身边挤，“婆婆你撑着！我带你走！”

　　伞婆婆靠在城墙上，脸色灰白，却笑着摆摆手：“老身……走不动了。你们走。”

　　“婆婆！”荷荷扑过来，“您说什么呢！我背您！”

　　“傻丫头，”伞婆婆看着她，目光慈和，“婆婆活了几千年，够本了。你们还年轻，你们要走——去看外面的天。阿鸢的风筝都放出去了，你们不能让它白放。”

　　“婆婆——”

　　“听话，”伞婆婆说，“婆婆最后求你一件事——带豆丁走。他还小，还没见过外面的太阳。”

　　荷荷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婆婆，”她哭着说，“我不走，我陪您——”

　　“荷荷。”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她猛地回头。

　　龙神大人——玄珩，正站在她身后，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衣袍猎猎，周身金光明灭不定。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可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小玄……”荷荷的声音在抖，“你、你是不是……”

　　“我想起来了。”他说，“我是玄珩。天帝之子，玄珩神君。”

　　荷荷愣住了。

　　“三百年前，仙魔大战，我替你挡了一剑，我们一起掉进了鬼面城。”他一字一顿，“你叫江荷荷，是碧落的水神。你身上那团光，叫忘忧心，是你的本命心核。”

　　“我……”荷荷张了张嘴，“我是……水神？”

　　“嗯。”他说，“你忘了三百年的事，现在，该想起来了。”

　　他说着，抬手，指尖一点金光，轻轻点在她眉心。

　　金光入体的瞬间，荷荷的识海里，像有一扇尘封的门，轰然打开——

　　仙魔大战。黑色的剑。白衣的身影。挡在她身前的宽阔背脊。坠落的九重天。雾里的城。还有那句，她一直没来得及听清的话。

　　“荷荷，”她听见他说，“别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荷荷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两步，眼泪无声地滑落：“……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就好。”他看着她，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我答应过你，要送你出去。现在，该兑现了。”

　　“小玄——玄珩！”荷荷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结界要塌了，”他说，“我撑不住整个城，但我能撕开一条路，把你们送出去。”

　　“那你呢！”

　　“我留下，”他说，“替你们撑着。”

　　“不行！”荷荷死死抓着他的手，指节发白，“你撑不住的！你刚想起来，你连化形都不稳——你会死的！”

　　“荷荷，”他看着她，一字一顿，“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听我说，”他伸手，极轻地，替她擦掉眼泪，“天梯修不好没关系。结界撑不住也没关系。我只要——把你送出去。”

　　“可你——”

　　“我答应你，”他忽然笑了，“我会活着回来。等我把结界补好，我就去找你。”

　　“你骗人！你上次也说会回来，结果差点死在雾山——”

　　“这次不一样，”他说，“这次，我记起你了。记起你，我就舍不得死。”

　　荷荷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笨拙的、认真的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玄珩，”她哭着说，“你别走——”

　　“荷荷，”他忽然低头，极轻地，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等我。”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向着北墙的方向，猛地抬手。

　　金光暴涨。

　　一道裂隙，在北墙的裂缝上，猛地撕开——裂隙尽头，是灰雾之外，真正的天光。

　　“都走！”玄珩厉声道，“往裂隙里走！阿灯，带婆婆！阿石，带三花！云澈——”他看向云澈，目光复杂：“……照顾好她。”

　　云澈看着他，沉默片刻：“……我会的。”

　　“还有，”玄珩顿了顿，“当年那剑，我不怪你。你也是身不由己。”

　　云澈的手指微微攥紧：“……我知道。”

　　“走吧。”玄珩最后看了一眼荷荷，声音忽然轻下来，“荷荷，我采蘑菇不如你。等我去找你——你采给我吃。”

　　“玄珩——！”

　　荷荷被云澈拽着，一路拖向裂隙。她拼命挣扎，拼命回头，看见他站在城门口，金色的身影，被翻涌的怨气一寸一寸地吞没。

　　“玄珩！玄珩——！”

　　裂隙合拢的前一瞬，她最后看见的，是他站在城门口，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像一束光，直直地照进她心里。

　　“等我。”

　　裂隙合拢。

　　鬼面城，彻底消失在灰雾里。

　　荷荷跪在裂隙外的地上，望着那片重新合拢的灰雾，哭得撕心裂肺。

　　“玄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