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36、云澈赶来 红萼被龙威

　　红萼被龙威压住，却没有溃散。

　　她毕竟吸了三百年的怨气，法力早已到了恐怖的境界。金光压住她的瞬间，她猛地发力，怨气如火山喷发，硬生生把金龙震开。

　　“玄珩，”她擦掉嘴角的血，眼底的红光翻涌如血，“你护不住她。今天，她必须死。”

　　她抬手，一道怨气凝成的黑蛇，直直地射向荷荷——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城门口响起。

　　所有妖都愣住了。

　　红萼的指尖僵在半空。

　　她缓缓转头，看见灰雾里，走出一个白衣的身影。白衣胜雪，面容清隽，正是她刻进骨子里的那个人。

　　云澈。

　　“君上……”红萼的声音忽然哑了，“您……您怎么来了？”

　　云澈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满城的狼藉，越过挡在荷荷身前的金龙，落在荷荷脸上——那张脸，他梦了三千年的脸，此刻苍白、狼狈、沾着血，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荷荷。”他哑声唤她。

　　荷荷茫然地看着他：“你是谁？”

　　云澈的心，猛地一抽。

　　她不记得他了。

　　他早该知道的。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记得他？

　　“我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是云澈。”

　　“云澈？”荷荷皱眉，“不认识。”

　　“嗯。”云澈轻轻应了一声，“你当然不认识。可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

　　“云澈！”红萼的声音尖利起来，“你来看她？你抛下黄泉，跑来看她？她害你害得还不够吗！”

　　“红萼，”云澈终于看向她，目光平静，“收手吧。”

　　“收手？”红萼笑了，笑声越来越尖，“你让我收手？我为了你，学了她的脸，做了三百年替身！你现在让我收手？！”

　　“我从没让你学她，”云澈说，“是魔心做的。清醒的我，从未要你做她的影子。”

　　“可你清醒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红萼嘶声道，“我做了三百年我自己，你看不见！我只有像她，你才会看我一眼——你叫我怎么收手！”

　　云澈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开口：“红萼，我承认，我亏欠你。”

　　“你——”

　　“可我亏欠的，是那个黄泉河畔的曼珠沙华，不是顶着别人脸的你。”云澈一字一顿，“你若是肯做回你自己，我愿以黄泉之主之名，向你赔罪。”

　　红萼愣在原地，眼底的血色剧烈翻涌。

　　半响，她忽然笑了，笑声却带着说不出的凄凉：“赔罪……君上，您早做什么去了？”

　　她转身，看向荷荷，一字一顿：“江荷荷，你赢了。你什么都没做，就赢了我一辈子——你有人护着，有人疼着，有人为你挡刀，有人为你撑城。可我呢？我只有怨气，只有这张偷来的脸。”

　　“我没有赢你，”荷荷轻声说，“我只是……从来没有把你当敌人。”

　　红萼愣住了。

　　“我甚至不认识你，”荷荷说，“到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恨我，恨了这么多年，可你恨的那个人，根本不知道你在恨她。”

　　红萼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

　　“你恨的，”荷荷轻声说，“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

　　红萼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你说得对，”她哑声说，“我恨的，从来是我自己。”

　　她睁开眼，眼底的血色，忽然一寸一寸地褪去。

　　“可我停不下来了，”她说，“这身怨气，是我活着的理由。没有了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里翻涌的黑红怨气。

　　“没有它，”她轻声说，“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红萼，”云澈开口，“你还有你自己。”

　　红萼抬头，看着他。

　　“你本来就是你自己，”云澈说，“只是你忘了。”

　　红萼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一点从未有过的、近乎温柔的光，忽然笑了。

　　“君上，”她说，“您要是早点这样看我，就好了。”

　　她说着，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心口。

　　“红萼！”云澈瞳孔骤缩。

　　“我这一生，”红萼的声音轻得像花瓣落水，“做够了影子。”

　　她掌心用力，怨气本源，轰然炸开。

　　漫天的怨气，以她为中心，疯狂地涌向她的心口——像一朵花，把攒了一辈子的养分，全部收回根里，然后，轰然绽放。

　　“让我最后，做一次我自己吧。”

　　她闭上眼。

　　红衣如血，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