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34、全城护她 怨气铺天盖

　　怨气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红萼立在半空，红衣猎猎，像一朵开在血海里的花。她抬手，怨气化作漫天的黑蛇，张牙舞爪地扑向城中的妖怪们。

　　“阿石！”荷荷大喊。

　　阿石没有躲。他挡在城门口，石身一寸一寸地拔高，化作一面巨大的石墙，死死抵住涌进来的怨气。黑蛇撞在石墙上，撞得他闷哼一声，石身裂开一道道细纹，可他一寸也没退。

　　“阿石！”三花扑过来，“你——”

　　“挡着。”阿石闷声说，“能挡多久算多久。”

　　三花看着他身上越裂越多的细纹，眼眶红了，却一个字也没说，转身，亮出爪子，挡在荷荷身前。

　　“三花——”

　　“闭嘴。”三花说，“我平时嫌你吵，可你要死了，没人跟我吵，我还不习惯。”

　　荷荷：“…………”

　　“荷荷姐！”豆丁抱着她的腿，哭得满脸是泪，“你快跑！荷荷姐！她是坏人！她要杀你！你快跑！”

　　“豆丁——”

　　“婆婆说了，”豆丁抽噎着，“你是礼物。礼物不能丢。你快跑，我、我给你挡着！”

　　荷荷蹲下来，一把抱住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傻孩子，你挡什么呀，你连雾兽都打不过——”

　　“那我也要挡！”豆丁哭着喊，“荷荷姐对我最好！荷荷姐给我变蘑菇！荷荷姐哄我睡觉！我不能让坏人欺负荷荷姐！”

　　荷荷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荷荷。”伞婆婆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听婆婆的话，走吧。”

　　“婆婆——”

　　“婆婆活够了。”伞婆婆看着她，目光慈和，“可你还要活。你还要带着大家，去看外面的天。阿鸢的风筝都放出去了，你总不能让她的风筝，白放这一回吧。”

　　荷荷抬起泪眼，看着伞婆婆，看着挡在城门口的阿石，看着亮出爪子的三花，看着抱着她腿哭得撕心裂肺的豆丁，看着举着灯笼站在最前面、明明吓得发抖却一步不退的阿灯，她忽然觉得，这座城，这个鬼面城，这些小妖怪，就是她这辈子，最贵重的东西。

　　“我不走，”她说，“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怎么办，”伞婆婆笑了，“那是我们的事。你走你的路，我们守我们的城。荷荷，”她顿了顿，“你记住婆婆的话，你不是灾星。你是上苍，送到鬼面城来的礼物。”

　　“婆婆——”

　　“走！”

　　伞婆婆猛地抬手，一道青色的灵光，把荷荷整个人托起来，直直地推向北墙的方向。

　　“阿灯！三花！豆丁！”伞婆婆厉声喊，“送她走！”

　　“婆婆！”荷荷在半空中拼命挣扎，“放我下来！我不走！我不走——”

　　阿灯举着灯笼，第一个冲到北墙根：“荷荷！这边！这边裂缝大，能钻过去！”

　　“我不走！”荷荷被灵光推着，拼命往回挣，“阿灯！你放我下来！”

　　“荷荷，”阿灯看着她，灯笼光一闪一闪，“你走了，我们才放心。”

　　“你——”

　　“快走！”三花厉声道，“再磨蹭，婆婆的灵光就散了！”

　　荷荷被灵光推着，一路跌跌撞撞地退到北墙根。她回头，看见满城的妖怪都挡在红萼面前，伞婆婆拄着拐杖，阿石化作石墙，三花亮着爪子，阿鸢抱着她那只大风筝，慢慢慢悠悠地挪到最前面，连豆丁都举着一根小木棍，挡在她和红萼之间。

　　“都让开！”红萼厉声道，“挡我者死！”

　　“那就死。”伞婆婆淡淡地说，“老身活够了。倒是你，红萼，你活了三百年，可有人真心待过你？”

　　红萼的指尖微微一僵。

　　“没有吧？”伞婆婆看着她，“你恨荷荷，恨她占了云澈的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云澈爱她，是因为她是她。你学她学了一辈子，学得再像，也变不成她。你恨的，从来不是荷荷，是你自己。”

　　“闭嘴！”红萼的声音尖利起来，“你懂什么！你一个老蘑菇，懂什么！”

　　“老身是不懂，”伞婆婆说，“老身只知道，你今日杀光了我们，也换不来云澈看你一眼。”

　　红萼的眼底，血色翻涌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