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32、全城过节 结界被补住

　　结界被补住了。

　　龙神大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道一人宽的裂缝重新糊上，虽然没有完全合拢，但至少，怨气不再往里灌了。他瘫坐在城门口，脸色白得像纸，荷荷蹲在旁边，一把一把地抹眼泪，又哭又笑：“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他哑声说，“别哭了，吵。”

　　“我就哭！”

　　“……随你。”

　　那天之后，鬼面城过了一个三百年都没有过的节日。

　　伞婆婆拄着拐杖宣布：结界撑住了，咱们的龙神大人和荷荷，守住了这座城。全城上下，挂灯笼！喝汤！办城庆！

　　红灯笼一盏一盏地挂满鬼面城。阿灯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挂灯笼一边吆喝：“城庆啦城庆啦！全城妖怪都来啊！龙神大人请客，啊不是，婆婆请客！”

　　豆丁骑在阿石肩上，举着一朵大红蘑菇当灯笼，笑得见牙不见眼。三花被阿鸢强行戴上了一个蝴蝶结，蹲在屋顶上，一脸生无可恋。慢慢慢悠悠地挪到城门口，手里捧着一碗汤：“……我来了，还来得及吧？”

　　“来得及来得及！”阿灯喊，“快坐快坐！”

　　荷荷端着碗，看着满城的红灯笼，看着笑闹成一团的小妖怪们，忽然觉得，这座城，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小玄，”她碰了碰旁边的龙神大人，“你看，好看吗？”

　　龙神大人坐在她旁边，捧着碗，望着满城的灯火，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一盏一盏跳动的光。

　　“……好看。”他说。

　　“那以后每年都过！”荷荷眉飞色舞，“以后每年都挂灯笼，都喝汤，都办城庆！反正你在，我在，大家都在——”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远处，阿鸢爬上了城墙头，把那只修好的大风筝，缓缓放了起来。

　　风筝摇摇晃晃地升起来，越飞越高，穿过半山腰的雾，穿过城墙的高度，一路往上，在结界那道裂缝的位置，轻轻顿了一下。

　　然后，从那条没合拢的缝里，透进来一线光。

　　天光。

　　真正的、外面的、天界的天光。

　　全城妖怪都仰起头，看着那一线光，看着那只在光里摇晃的风筝。

　　阿鸢蹲在墙头，看着那只风筝，忽然哭了。

　　“我放了三百年风筝，”她哑声说，“第一次……看见外面的天。”

　　荷荷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一线天光，看着那只在光里摇晃的风筝，心里又酸又胀。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好像真的要不一样了。

　　“小玄，”她轻声说，“你说，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龙神大人沉默了一会儿：“……能。”

　　“那到时候，”荷荷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天。”

　　“……好。”

　　荷荷弯起眼睛，笑了。

　　她没有看见的是，城墙根下，那道没合拢的裂缝边缘，暗红色的怨气，正在一丝一丝地，重新聚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耐心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