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31、告白与约定 结界裂开的

　　结界裂开的那一刻，荷荷脑子里一片空白。

　　裂缝里涌进来的怨气像潮水一样漫开，黑红色的雾气瞬间吞没了半条街。荷荷听见身后传来尖叫，听见阿灯喊“婆婆快跑”，听见豆丁的哭声，她猛地转身，看见小妖怪们正被怨气追着四散奔逃，三花叼着豆丁的后颈往高处蹿，阿石死死挡在伞婆婆身前。

　　“都往雾山跑！”荷荷大喊，“去神洞！那里安全！”

　　她回头，看见龙神大人正站在裂缝前，指尖金光暴涨，拼命堵着那道裂口。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角沁着血，衣袍被怨气撕得猎猎作响。

　　“小玄！”荷荷冲回去，“你撑不住的！走啊！”

　　“我走了，”他哑声说，“这城就没了。”

　　“可你会死的！”

　　“死就死吧，”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反正，我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

　　荷荷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翻涌的怨气，声音却平稳得像念一句最普通的话，“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可我记得，要护着你。”

　　荷荷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你傻不傻！”她哭着喊，“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护着我！你先护着你自己！”

　　“护不住你，”他说，“活着也没意思。”

　　“你——”

　　“荷荷，”他忽然说，“你跑吧。带上城里的妖怪，往结界薄的地方跑，那边有条路，能出去。”

　　“我不跑！”

　　“荷荷——”

　　“我不跑！”荷荷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说过的！你说要等我的金纹青菇！你说等结界开了，你也不知道去哪儿——你说蘑菇挺好吃的！你说了要留在城里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龙神大人看着她，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你说，”他哑声问，“我不补结界，结界破了，城里这些妖怪怎么办？”

　　荷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们供养了我三百年，”他说，“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荷荷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她忽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抬起头，一字一顿：“那我陪你。”

　　“荷荷——”

　　“我不走。”她说，“你撑结界，我就守着你。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反正这条命，是你救的，上次在悬崖上，你就救过我一次了。欠你一条命，得还。”

　　龙神大人看着她，看着她又哭又撑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

　　“……好。”他说，“那你站我身后，别挡着。”

　　“嗯！”

　　她站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抵住他的背。

　　她的掌心，抵在他后背那道被怨气侵蚀的伤口上。温热的、带着淡金色光芒的灵力，顺着她的掌心，一丝一丝地渡进他体内。

　　龙神大人的身子猛地一震：“荷荷！你——”

　　“别动！”她咬着牙，“我身上这团光，好像能帮你！它刚才自己就出来了，你别管我，专心补结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知道，背后那只手，又暖又稳，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钉在他最需要的地方。

　　裂缝外，红萼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红光翻涌如血。

　　“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她一字一顿，“那我就，成全你们。”

　　她抬手，怨气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