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龙神大人挑食 江荷荷第二 ...
-
江荷荷第二天就见识了什么叫“难伺候”。
她把新采的五色蘑菇送进神洞，规规矩矩放好，正要转身，洞里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极不屑的哼声。
哼声很轻，但在空旷的神洞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头庞然大物懒洋洋地动了动鼻子。
江荷荷脚步一顿，试探着问：“龙神大人？您在吗？”
洞里沉默片刻，又哼了一声。这次哼声里带上了嫌弃的意味，仿佛在说“废话”。
江荷荷凑近洞口，踮起脚往里张望，只看见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您是不是……嫌蘑菇不好？”
洞里传来一声更响的哼。
江荷荷莫名读懂了这声哼的意思：太老，不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名火，挂上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那您想吃什么的？嫩的？我明天给您采最嫩的，保证水灵灵、脆生生、一口爆汁——”
洞里没声了。
江荷荷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只好悻悻地下山。路上她越想越气，揪着路边的草叶子嘀咕：“神气什么呀！不就是龙吗！我——我当年……”
她卡住了。
她“当年”什么？她什么也不记得。
阿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灯笼身子一摇一晃地跟在她旁边，两只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荷荷，你今天去神洞啦？龙神大人跟你说什么了？”
“哼。”江荷荷说，“它哼我。”
“哼你？”阿灯震惊，“龙神大人竟然会哼人！它平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荷荷你真是天选之人！”
江荷荷：“……这算什么天选？”
“你不知道！”阿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咱们鬼面城的小妖怪，上至伞婆婆，下至豆丁，没人见过龙神大人动过。它就在洞里盘着，吃蘑菇，睡觉，再吃蘑菇。大家私底下都说，龙神大人是不是……睡着了就不醒了。”
江荷荷脚步一顿。
她回头望了一眼雾山，雾山顶着沉沉的云，神洞的方向隐没在雾气里，看不真切。
“它……受伤了？”她问。
“谁知道呢。”阿灯叹气，“反正大家都说，龙神大人在，鬼面城就在。它要是没了……”
阿灯没说下去，灯笼光暗了一瞬，又赶紧亮起来：“哎呀不说这个！荷荷你今天采的蘑菇呢？婆婆说今晚熬汤，全城一起喝！”
江荷荷低头看了看自己兜里仅剩的两朵蘑菇，一咬牙：“走！喝汤去！”
当晚，鬼面城的蘑菇汤香飘十里。
说是“全城”，其实统共也没几个妖怪：伞婆婆、阿灯、三花、阿石、慢慢，还有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小鼠妖豆丁。大家围着一口大锅，一人一碗，喝得吸溜吸溜响。
江荷荷碗里的汤尤其满，伞婆婆亲手给她盛的，理由是“新来的要多补补”。
“荷荷，”伞婆婆慢悠悠开口，“明天还去采？”
“去！”江荷荷把碗一拍，“山腰的都采完了我就上山顶！我还不信了，一朵嫩蘑菇都找不着！”
“好，有志气。”伞婆婆笑眯眯，转头又补了一刀，“对了，婆婆今天上雾山看了看，山腰那片的蘑菇，被你昨天薅得差不多了。明天要么上悬崖，要么翻过雾兽窝，你自个儿掂量。”
江荷荷：“…………”
三花在旁凉凉地补刀：“悬崖上倒是有一窝赤芝菇，嫩得很，就是旁边住了个雾兽王。你去不去？”
江荷荷沉默三秒，一咬牙：“去！”
全城妖怪齐刷刷抬头看她，像看一个勇士。
只有豆丁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荷荷姐，你死了我会想你的。”
江荷荷：“…………谢谢你，豆丁，我争取不死。”
第二天，江荷荷起得比鸡还早。
她摸黑爬雾山，一路手脚并用，终于在悬崖边找到了三花说的那窝赤芝菇，果然嫩，伞盖水灵灵的，还挂着露珠，红得像刚出锅的糖葫芦。
她眼睛一亮，正要伸手，旁边石缝里猛地窜出一团比昨天大两倍的灰影，雾兽王，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江荷荷“嗷”一嗓子，抱着蘑菇就跑。雾兽王在后面穷追不舍，她慌不择路，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悬崖边栽了下去。
风声灌进耳朵，江荷荷闭着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来个蘑菇把命搭进去了，龙神大人你明天没蘑菇吃了——
然而坠到一半，她的身子忽然一轻。
一股无形的、温热的力量托住了她，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稳稳地把她在半空兜了一圈，然后轻轻放到崖边一块平石上。
江荷荷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她完好无损。怀里的赤芝菇也完好无损，连露珠都没掉一颗。
身后追出来的雾兽王不知何时退了回去，缩回石缝里，灰影抖得像筛糠，仿佛刚才撞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江荷荷抱着蘑菇，愣愣地坐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回头，望向雾山神洞的方向。
雾很浓，什么也看不见。可她总觉得，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穿过雾气，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鬼使神差地，朝那个方向鞠了一躬：
“……谢啦，龙神大人。”
雾山没有回应。
但那天晚上，神洞石台上多了一只空碗。
碗底干干净净，连一丝蘑菇汤的油花都没剩。
阿灯第二天上午神秘兮兮地跑来告诉她：“荷荷！荷荷！龙神大人把蘑菇全吃了！一朵都没剩！还喝光了碗里的汤！”
江荷荷：“它连汤都喝了？”
“喝了！”阿灯激动得直转圈，“婆婆说，龙神大人三百年来，头一回把送去的吃食吃得这么干净！荷荷你采的菇，它爱吃！”
江荷荷心里忽然漾开一点说不清的得意，像雾山清晨的露水，凉丝丝的，又亮晶晶的。
她想了想，弯起眼睛笑了：“那明天，我给它采最嫩的那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龙神大人挑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