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23、红萼入梦 荷荷做梦了

　　荷荷做梦了。

　　梦里她站在一条河边，河水碧绿，泛着粼粼的光，河岸上开满不知名的花。她低头，看见水面上倒映着一张脸：红衣，长发，眉眼含笑，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美人。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问。

　　“我是你呀。”水面上的倒影冲她笑，声音软而黏，“你忘了？你是江荷荷，碧落的水神，三界第一美艳神女——”

　　荷荷的心猛地一跳。

　　“你被人害了，”倒影继续说，声音带着蛊惑，“你失去记忆，困在鬼面城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想不想想起来？想不想回家？”

　　“回家……”荷荷喃喃，“回哪儿？”

　　“碧落。”倒影伸出一只手，穿过水面，朝她抓来，“来，我带你回去。”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红，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荷荷望着那只手，鬼使神差地，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在两只手即将相触的瞬间，荷荷心口忽然烫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金光，从她心口迸出来，像一颗被捂热的心猛然跳动，把那只苍白的手震得猛地缩了回去。

　　“啊——！”

　　倒影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整条河、整片天，像碎掉的镜子一样，哗啦啦地裂开。

　　荷荷猛地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沁满冷汗。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的心口，那团淡金色的光，正剧烈地跳着，又烫又急。

　　“……谁？”她哑声问，“刚才，那是谁？”

　　没有人回答。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压得很低：“荷荷？你醒了？”

　　荷荷一愣：“小玄？”

　　“嗯。”门外的人顿了顿，“……做噩梦了？”

　　“你怎么知道？”荷荷披上外衣，拉开门，看见龙神大人正站在门口，肩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像是站了很久。

　　他别开眼：“……路过。”

　　“大半夜的，你路过我屋门口？”

　　“……嗯。”

　　荷荷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明明担心得要命、却偏偏嘴硬的脸，心里的慌忽然就散了。

　　“小玄，”她小声说，“我刚才，梦见有人跟我说，我是碧落的水神。”

　　龙神大人的手微微一顿：“……碧落？”

　　“嗯。还有，”荷荷想了想，“她说，是被人害了，才失去记忆的。”

　　龙神大人沉默了很久。

　　“荷荷，”他忽然开口，“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你现在，是鬼面城的荷荷。”

　　荷荷愣了一下：“你……不问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是谁？”龙神大人反问，“一个梦里的声音，凭什么让你信？”

　　“可——”

　　“等你想起来的那天，”他顿了顿，“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他别开眼，声音低了下去，“……蘑菇你照采，汤你照熬，我照吃。”

　　荷荷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小玄，”她弯起眼睛，“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没有。”

　　“你就是在安慰我！”

　　“……随你。”

　　荷荷站在门口，看着他，看着雪夜里他那张嘴硬心软的脸，忽然觉得，那个梦里的声音、那个叫“碧落”的地方，都不重要了。

　　“那我回去了，”她说，“你也回去睡吧，别在门口站着了，怪冷的。”

　　“嗯。”

　　“小玄——”

　　“嗯？”

　　“……谢谢你。”

　　龙神大人别开脸，耳朵尖又红了：“……睡你的觉。”

　　荷荷嘿嘿一笑，关上门。

　　她不知道的是，北墙外，黄泉的方向，红萼猛地睁开眼，捂着自己被金光灼伤的手心，眼底翻涌着又惊又怒的光。

　　“忘忧心……”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果然是忘忧心！它护着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掌心，忽然笑了，笑声阴侧侧的：“没关系。忘忧心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等结界破了——我看它还能护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