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21、蘑菇减产 雾山的蘑菇

　　雾山的蘑菇，开始减产了。

　　先是山腰的赤色菇少了一半，接着是西坡的黄色菇枯了尖，连往常最皮实的青色菇，都蔫头耷脑的，像生了病。

　　荷荷蹲在崖边，看着筐里寥寥几朵蘑菇，眉头拧成一团：“怎么突然就没了？昨天还有一大片呢！”

　　三花蹲在石头上，舔着爪子：“不止蘑菇。你没发现，这几天雾兽也少了？”

　　“雾兽少了不好吗？”

　　“雾兽少了，不是好事。”三花难得严肃，“雾兽吃蘑菇，也吃露水。它们数量一旦少了，就说明雾山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待不住了。”

　　荷荷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头望了一眼雾山巅峰的方向，那片常年被浓雾罩着的山顶，今天格外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背着竹筐下山，走到城门口，看见龙神大人正站在北墙根，仰头望着那道裂缝。

　　“小玄！”荷荷跑过去，“你在这儿做什么？”

　　“看它。”龙神大人说。

　　荷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道裂缝，果然又宽了。裂缝边缘黑得发亮，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一寸一寸地啃噬着。

　　“这是结界。”龙神大人忽然开口，“鬼面城的结界，是上古的东西。有人困在里面，就有人能撑住它；撑住它的人弱了，它就薄了。”

　　“那……谁在撑它？”荷荷问。

　　龙神大人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正明灭不定地闪着。

　　荷荷心里“咯噔”一下：“小玄，你——”

　　“我没事。”他打断她，“……就是，有点困。”

　　他说完，身子晃了晃，靠在了城墙上。

　　荷荷赶紧扶住他：“你别撑了！回去睡！蘑菇的事我来想办法！”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动，只是看着她，忽然开口，“荷荷，如果有一天，结界撑不住了——”

　　“不会有那一天！”荷荷斩钉截铁，“就算有，也有我顶着！我厉害着呢！一巴掌能拍散雾兽！”

　　龙神大人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明明也慌、却偏偏把胸膛挺得笔直的脸，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嗯。”他说，“你很厉害。”

　　荷荷被他夸得一愣，脸腾地红了：“你、你干嘛突然夸我！”

　　“实话。”他说完，转身往雾山走，步子却比来时慢了许多。

　　荷荷站在城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总觉得，小玄瞒着她什么事。

　　而且那件事，好像很严重。

　　那天夜里，荷荷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爬起来，摸到阿灯家：“阿灯，你知不知道，结界要是破了，会怎么样？”

　　阿灯被她吓醒了，灯笼光忽明忽暗：“结界破了？结界破了咱们不就——不就出去了吗？”

　　“出得去吗？”荷荷追问，“结界破了，是外面的东西进来，还是咱们出去？”

　　阿灯愣住了：“……我没想过。”

　　荷荷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望着北墙方向那道隐隐发黑的裂缝，忽然想起龙神大人白天说的那句话：

　　“有人困在里面，就有人能撑住它；撑住它的人弱了，它就薄了。”

　　她猛地紧了被角。

　　“小玄，”她低声说，“撑住结界的……是不是你？”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远处的雾山，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像一尊巨大的、疲惫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