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20、结界低语 结界开始“

　　结界开始“说话”的那天，鬼面城乱了。

　　先是城北的老槐树半夜无风自动，接着是全城的井水一夜之间泛了浊，最后是北墙根那道“天梯”裂缝，发出一种低低的、像人叹息一样的声音，呜咽着，时断时续，整整响了一夜。

　　阿灯吓得缩在伞婆婆背后，灯笼光忽明忽暗：“婆婆婆婆！结界是不是要塌了！咱们是不是要死了！”

　　“死什么死。”伞婆婆敲了它一拐杖，“结界响一声你就怕成这样，那三百年前它天天响，咱们早死八百回了。”

　　“可这次不一样！”阿灯急得直打转，“这次响得特别吓人！像有人在外面敲！”

　　全城妖怪都聚在城门口，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慌。豆丁被吓哭了，抱着三花的尾巴不撒手；阿鸢蹲在屋顶上，死死抱着她那只大风筝，脸色发白；连最淡定的阿石，都攥紧了拳头，盯着北墙那道裂缝，一言不发。

　　荷荷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兵荒马乱的场面。

　　她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中间，拍了拍手：“哎哎哎！都别慌！听我说！”

　　“荷荷！”阿灯扑过来，“结界它、它响了一夜——”

　　“响就响呗！”荷荷叉着腰，声音又脆又亮，“它天天困着咱们，还不许它哼两声了？它要是敢塌，我第一个冲上去把它糊住！咱们鬼面城的人，还能让一道结界吓着？”

　　她这话说得又凶又俏皮，配上她那张明明也在抖、却偏偏挺着胸膛的脸，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效果。

　　妖怪们安静了一瞬。

　　“再说了，”荷荷蹲下来，把哭着的豆丁抱起来，冲他做了个鬼脸，“豆丁你看，姐姐都会翻鬼脸了！你也学一个？学一个姐姐给你变蘑菇！”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朵采好的赤色蘑菇，在指尖转了个圈，像变戏法一样，“啪”地一下，变成了两朵。

　　豆丁破涕为笑：“荷荷姐好厉害！”

　　“那是！”荷荷把蘑菇塞给他，“来，吃朵蘑菇压压惊！”

　　妖怪们看着她，看着豆丁被她哄得咯咯直笑，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慌，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伞婆婆站在人群后头，眯着眼看着荷荷，忽然开口：“老头子们，你们觉不觉得，这小丫头一笑，咱们心里就舒坦？”

　　老槐树晃了晃叶子：“好像是。”

　　井水咕嘟冒了个泡：“……好像也是。”

　　荷荷抱着豆丁，没注意到，她心口的位置，有一团极淡极淡的金光，正随着她的笑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又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像一颗被捂热的心。

　　那天夜里，结界没有再响。

　　妖怪们各自回了家，鬼面城重归安静。荷荷坐在屋顶上，望着北墙的方向，心里那点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玄，”她轻声问，“你说，结界为什么突然会响？”

　　她身后，一道金色的身影无声地落下来，在她旁边坐下。

　　“……有东西在撞它。”龙神大人说。

　　荷荷猛地转头：“什么？”

　　“北墙那道裂缝，”他垂下眼，“比上次我看到的，又宽了半指。雾山上的雾兽，这几天也在往城墙根跑，它们不是怕我，是在逃什么东西。”

　　“逃？”荷荷愣住了，“雾兽在逃什么？”

　　龙神大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墙的方向，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道隐隐发黑的裂缝。

　　“荷荷，”他说，“这段时间，别出城太远。”

　　“哦。”

　　“也别去北墙那边。”

　　“为什么？”

　　“因为那边，”他顿了顿，“不太平。”

　　他说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晚上，别一个人睡。”

　　荷荷：“？”

　　“我让阿石，在你屋门口守着。”

　　荷荷：“…………”

　　“还有，”他别开眼，“金纹青菇的事，先放一放。”

　　“可——”

　　“听话。”

　　荷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他难得严肃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哦。”她小声说。

　　龙神大人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夜色里。

　　荷荷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影子，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沉得多。

　　她不知道的是，北墙外，灰雾深处，一道红衣的身影正缓缓睁开眼。

　　“结界快撑不住了，”红萼轻声说，“很快……我就能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