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18、云澈的自封 云澈自封修

　　云澈自封修为的那天，黄泉下了一场黑雨。

　　黑雨落在彼岸花海上，血色的花无声地垂下头。殿内，云澈盘膝而坐，指尖掐诀，一道一道的金色锁链从识海深处升起，缠上那颗翻涌着黑气的心。

　　“你在做什么！”识海里，魔心的声音惊恐交加，“你要封我？你疯了！封了半数修为，你拿什么自保！”

　　“不需要。”云澈的声音平静，“我只要守住我自己。”

　　“你——”

　　“你若再敢动她的念头，”云澈一字一顿，“我就把剩下半数，也一并封了。”

　　魔心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起来：“你封我，有什么用？你越封，怨气越积，积到压不住的那天，你我一起爆开，你守不住的，云澈。你守不住自己，也守不住她。”

　　云澈没有回答，只是又加了一道锁链。

　　他自封修为，是为了不再漏出怨气。

　　可他不知道的是，殿外，一道红衣的身影立在黑雨里，望着殿内那道渐渐暗淡的金光，眼底的红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君上，您封了半数修为，”红萼轻声说，“漏出来的那些怨气，可就归我了。”

　　她抬手，掌心翻涌的怨气顺着指尖，一丝一缕，钻进她的经脉。黑雨落在她身上，被她一滴不剩地吸收，红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像一朵泡在血水里的花。

　　怨气入体，法力暴涨。

　　红萼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够了。”她说，“差不多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白皙、指尖微凉，曾经是黄泉河畔一朵不起眼的曼珠沙华。现在，这双手握着她三百年攒下的怨气，握着她三百年求而不得的执念。

　　“江荷荷，”她一字一顿，“你等着我。”

　　云澈封完修为，从殿内走出来时，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立在殿前，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开口：“红萼。”

　　红衣的身影从花海深处走过来，垂着眼：“君上。”

　　“抬起头。”

　　红萼缓缓抬头。

　　云澈看着她，看着她那张与江荷荷七八分相似的脸，看着她眉眼间刻意学来的、软软的笑意，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谁准你变成她的样子？”他问。

　　红萼的指尖微微蜷缩：“……是您。”

　　“我？”云澈嗤笑一声，“我清醒的时候，可从未让你学她。”

　　“可您不清醒的时候——”

　　“那也不是我。”云澈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清醒时我厌恶你，不清醒时我更厌恶你。你顶着她的脸，顶着她的红衣，可你永远不是她。”

　　红萼站在原地，没有动。

　　“红萼，”云澈垂下眼，“你若是还想活，就去做你自己。别再学她。”

　　他说完，转身走进殿内。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红萼立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黑雨不知何时停了，黄泉的天色却比任何时候都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是魔心照着那个人的模样，一寸一寸捏出来的。她曾以为，这张脸是她的恩赐，是她被留在黄泉的理由。

　　可现在她才知道，这张脸，是她的刑具。

　　“做我自己？”她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轻，轻得像花瓣落水，“君上，我做了三百年我自己，谁看得见？”

　　她转身，走进彼岸花海深处。

　　血红的颜色在她身后无声地蔓延，一朵一朵，开得比任何时候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