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17、五色菇的等级 伞婆婆要开

　　伞婆婆要开坛讲课的消息，是阿灯一嗓子喊出来的。

　　“全体集合！全体集合！婆婆要讲五色菇的讲究了！新来的都得听！”

　　荷荷端着小板凳，规规矩矩地坐在第一排。龙神大人在她旁边，本来不想来，被荷荷硬拖过来的，这会儿正靠着墙，半阖着眼，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五色菇，”伞婆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开口，“赤橙黄绿青，五色对应五行灵气。城里人只知道采来给龙神大人吃，可你们知道，五色菇的灵气，也是分等级的？”

　　荷荷举手：“我知道！赤色最低，青色最高！”

　　“小丫头片子，知道个屁。”伞婆婆敲了她一拐杖，“青色也分三等，青、深青、青中带金。金纹青菇，百年才出一株，只长在雾山巅峰，能起死人、肉白骨，是真正的疗伤圣品。”

　　荷荷眼睛刷地亮了：“金纹青菇！那龙神大人吃了，是不是就能全好了！”

　　“理论上是。”伞婆婆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可雾山巅峰，三百年没人上去过。上头雾兽成群，还有比雾兽更凶的东西。你个小丫头，想都别想。”

　　荷荷“哦”了一声，老实缩回去，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

　　龙神大人瞥了她一眼，忽然开口：“……别打雾山巅峰的主意。”

　　荷荷：“我没打！”

　　“你眼睛在转。”

　　“我眼睛天生就爱转！”

　　“……随你。”龙神大人别开眼，声音却沉了沉，“总之，不准去。”

　　荷荷撇撇嘴，没应声。

　　可那朵金纹青菇，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偷偷去问阿鸢：“雾山巅峰，真的没人上去过？”

　　阿鸢想了想：“活着的没有。倒是听婆婆说过，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老蘑菇精上去过，下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什么也没采到，只说上头住着‘很凶的东西’，不是雾兽。”

　　“很凶的东西？”荷荷追问，“那是什么？”

　　“不知道。”阿鸢摇头，“老蘑菇精没说完就咽气了。”

　　荷荷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自己采的那筐蘑菇，看着筐底那几朵青色的、泛着淡淡光泽的菇，忽然想，龙神大人的伤，拖了三百年。三百年，靠这些低等蘑菇一点一点地养，什么时候才能养好？

　　他什么时候，才能一直保持人形？

　　她什么时候，才能听他好好地、完整地说一句话，不用怕他突然散回龙形？

　　“早晚有一天，”她攥紧竹筐，小声嘀咕，“我非得把金纹青菇采回来给你尝尝不可。”

　　身后，一道影子不知站了多久，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荷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龙神大人正站在她身后，金色的眼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你听见了？”荷荷脸一红，“我、我就是说说！”

　　“嗯。”龙神大人应了一声，垂下眼，“……本君等着。”

　　荷荷一愣：“等什么？”

　　“等你的金纹青菇。”

　　荷荷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等着就等着！”她梗着脖子，色厉内荏，“我说话算话！说了要给你采，就一定会采到！”

　　龙神大人看着她，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转瞬即逝的笑。

　　“……好。”他说。

　　荷荷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一点极淡的笑意，忽然觉得，哪怕雾山巅峰上住着十八条龙，她也得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