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11、结界裂缝 鬼面城最近

　　鬼面城最近不太平。

　　先是雾兽越来越躁，接着是雾山的蘑菇一夜之间少了大半，连伞婆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直到那日，伞婆婆拄着拐杖，带着荷荷去看那座传说中的“天梯”。

　　鬼面城的北墙根下，有一道蜿蜒向上的裂痕，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从地面一直爬到城墙顶端。裂痕边缘长满青苔，被一层又一层地修补过，石头、木板、黏土，什么都有，堆得参差不齐，像一条笨拙的补丁。

　　“这就是天梯。”伞婆婆仰头望着那道裂痕，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苍老，“老祖宗们说，鬼面城是被天罚的城。我们困在这里，是上苍降罪。只有把天梯修到顶，修到上苍能看见的地方，才有一线生机。”

　　荷荷望着那道裂痕，心口忽然没来由地一紧。

　　她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那道裂痕的边缘，黑得不太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一下一下地啃噬着这道伤疤。

　　“婆婆。”她轻声问，“这道裂缝……以前也这么黑吗？”

　　伞婆婆眯着眼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没有。”

　　荷荷的心沉了沉。

　　她凑近那道裂痕，蹲下身，仔细地看，裂缝深处，有一丝极淡的、腥甜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出来，像血，又像腐烂的花。

　　那不是蘑菇的味道，也不是雾兽的味道。

　　她直起身，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她忽然很想去看看龙神大人，想确认他还在，还好好地盘在洞里，还在等着她送蘑菇。

　　荷荷拔腿就往雾山跑。

　　神洞前，她喘着气站定，把新采的蘑菇放在石台上，又往洞里张望：“龙神大人？您在吗？”

　　洞里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回应的一声气息。

　　荷荷松了口气，又觉得那气息比前几天弱了不少。她想了想，把蘑菇全留下，蹲在洞口，絮絮叨叨：“今天北墙那边有点怪，那道裂缝边儿上，黑乎乎的，像被什么东西啃了。婆婆说那是天梯，修好就能出去……可我总觉得，那不像什么天梯。”

　　洞里没有回应。

　　“还有雾兽，这几天闹得凶，我昨天差点又被追。不过你放心，我跑得快！”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您可得快点好起来啊。城里那么多妖怪，都指着您呢。我也指着您呢。”

　　洞里依旧安静。

　　荷荷拍拍裙子站起来，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声音：

　　“……别走。”

　　荷荷猛地回头。

　　洞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可那两个字，像一滴水落在寂静的深潭里，清清楚楚地响在她耳边。

　　她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我不走。”她最后轻声说，“我明天还来。天天都来。”

　　她说完，转身跑下山，跑得飞快，像是怕慢一步，就会忍不住回头。

　　她走后，洞里，巨大的龙躯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慢慢暗下去。他望着洞口的方向，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

　　他记得自己忘了很多事。

　　可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盼着天亮。

　　盼着洞口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东西，踩着晨露跑上来，举着一朵水灵灵的五色蘑菇，冲他喊：

　　“龙神大人！今天这朵，保准最嫩！”

　　雾山深处，结界边缘那道细小的裂缝，悄无声息地，又扩大了一寸。

　　荷荷蹲在裂缝前，伸手碰了碰那道黑纹。

　　指尖一凉。

　　她缩回手，发现掌心那团光，正在微微发抖。

　　像在害怕。

　　她愣住。然后她听见，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她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那声音又响了。这次她听清了。

　　是两个字：“……荷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