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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对不起嫂子 对不起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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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边夏目睹小秋被带走,转身看见惊魂未定的红姐。
“小秋是怎么了?”她上前询问道。
红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睡得好好地,突然一个劲儿的大喊大叫,乱踢狂抓,应该是做噩梦了吧。”
“都倒沫子了,说不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毛病呢!”围观的佣人说。
“都回去睡吧。”奚边夏退散了众人。
她是赤着脚跑下来的,脚才在潮湿的木地板上,像踩在冰上一样,脚趾冷得泛红。
佣人们唧唧哝哝地嘀咕着回了屋。
奚边夏也重新上楼。
盛夏雨季的风雨依旧缠缠绵绵,树叶轻轻搔刮着小楼红墙,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枝翠绿阴浓的蔷薇花藤,在雨幕中悄无声息的缠上了阳台的铁栏杆。
翠绿的嫩茎长出手掌状的弧度,贴着猩红的砖墙,缓慢地向着屋内延伸。
*
A市医院。
宋继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受到了老宅内传回来的消息,小秋深夜发疯大喊大叫。
“小秋?”宋继礼微微挑眉。
信息告诉他,小秋送到了他所在的医院。
他索性让人推着他去了急诊。
急诊里,果然看到了已经陷入沉睡的小秋,以及几个送她过来的保安。
“这是怎么回事?”他询问道。
保安回答:“医生说小秋是做了噩梦,导致极度亢奋惊厥,进而诱发了癫痫。”
噩梦、惊厥、癫痫、
宋继礼皱起眉。
宋家的佣人保镖都是经过严格体检筛查的,不会连癫痫病史都查不出来。
如果真的是第一次被诱发,而且仅仅只是因为一场噩梦。
那这个噩梦究竟得多恐怖?
“医生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经过治疗小秋已经安静下来了,就是还没清醒。”保安说完,跟着一起到医院的陈朗补充道。
“小秋虽然没醒,但刚才一直在念叨。”
宋继礼看着他:“念叨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我......三少爷、”
宋继礼的手突然攥紧,面色阴沉。
宋时章,怎么又是他?
如果小秋只是单纯因为梦到宋时章而惊厥,他或许不会在意。
可这两天以来,他出现了两次极为真实的幻觉,像是潜入了某个人的记忆一样。
尤其是第二次幻觉里,他在玻璃里看到的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种阴恻恻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单纯的玻璃折射,更像是在注视他。
那种阴魂不散的感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激得他汗毛倒竖。
*
清晨,奚边夏睡了一个难得的安稳觉醒来。
明明这床又冷又湿,但她却睡得格外舒服。
她简单洗漱,就动身去宋至和的病房。
一来是探望,二来是和他商量商量丈夫的葬礼。
丈夫的遗体至今还在瑞士保存着。
其实作为配偶,她是有权利签字带走的。
但宋家在海外也有影响力。
作为妻子,她虽然有法律上的权益,却一直被各种所谓的‘程序’卡着。
所以,如果真的想让丈夫的遗体回国,还是宋至和点头才行。
这是她第二次去探望宋至和了,然而再次被堵在了门外。
“很抱歉夫人,自从先生前天晚上晕厥之后,身体状态就不是很好,需要静养,请你回去吧,等他好些了您再来。”住家医生委婉地劝离她。
提起前天晚上的晕厥,奚边夏就有些愧疚。
虽然她不认为真的是自己吓到了宋至和。
可宋至和偏偏就是指着她,然后晕倒了过去,她百口莫辩。
“那好吧,如果爸醒了,一定要通知我。”奚边夏恳求道。
住家医生望着奚边夏,微微一笑:“好的夫人。”
奚边夏转身离开,背影落寞。
二楼病房的窗边,毕文芳和红姐居高临下看着奚边夏。
“太太,昨晚发生的事情太吓人了。”红姐捂着胸口。
毕文芳淡淡扫了她一眼:“怕什么,不就是做了个噩梦吗?”
“可是小秋她一直在喊三少爷,我怎么摇都摇不醒她。我发誓,当时真的拼了老命去摇她,我、我甚至还狠狠扇了她。再怎么着都该醒了吧?可是她就像是被钉死在噩梦里一样,会不会是——”红姐脸色发白。
毕文芳轻笑了一声:“自己吓自己,魂儿就是这么吓没得。”
如果真的有什么鬼啊怪啊的,寇乐珍十几年前就来找她索命了。
她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可我、我这心里一直毛毛的。太太,我能不能请半天假,我想去大仙庙里求个护身符。”红姐悻悻道。
毕文芳淡定自若:“与其想那些神啊鬼啊,倒不如想想是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毕文芳面无表情地盯着奚边夏越来越渺小的背影:“这个女人,和宋时章结婚结得蹊跷,一进宋家门,家里就哪哪不太平,一定是她在背后搅风搅雨。”
“她、不简单啊......”
红姐跟了毕文芳二十几年,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
经她这么一提点,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是她在搞事情。太太,既然她喜欢装神弄鬼,咱们要不要也用这招对付她?”
毕文芳满意地笑了笑:“去吧,随便你怎么搞,只要别把人吓死就行。”
*
奚边夏在宋至和那里碰了一辈子灰,来到花园里散心。
经过一夜雨水滋润,园子里的花开得一朵比一朵娇嫩,海棠花瓣落了满池塘,桃红艳金的各色锦鲤穿梭在花瓣中,时不时张开嘴,吃一片花瓣,又懒洋洋地游走。
奚边夏坐在池边的石凳上,盯着锦鲤池发呆,指尖垂入水中。
清凉的池水没过她的指尖,将她的手指泡得清白柔润。
贪吃的锦鲤立刻游了过来,轻咬她的指尖。
奚边夏低眉垂笑:“以为我是来喂你们的吗?没有吃的啦。”
锦鲤们明明发现没有吃的,却还一个接一个往她的掌心里钻,团团簇簇地绕着她。
湿滑的鱼鳞蹭过她的掌心,湿湿痒痒的。
不远处,宋继礼坐着轮椅从花园边经过,柳雅绿陪在他身边。
身后帮着推轮椅的是个大约20岁的英俊中带着几分痞气的男人。
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外套一件黑色皮衣,左耳打着耳钉,一头黑发上挑染着几缕浅灰,身上挂着许多银色配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他就是柳雅绿的第二个儿子,宋家最小的儿子,宋嘉正。
“哥,你就是太讲什么规矩,她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又没了宋时章做靠山,算个屁啊!你跟她献什么殷勤,要我说直接找人撞死,弄成意外车祸,不好吗?”宋嘉正满不在乎地说。
“你在日本喝核废水喝傻了?宋时章没签婚前协议!虽然现在遗产还没分割,但继承权已经生效了,她要是死了,她那群穷亲人不得跳出来要求分割?到时候事情更麻烦。”柳雅绿嗔骂道。
宋嘉正挨了一顿骂,心情不好。
一抬头,正好瞧见害他挨骂的罪魁祸首,正在花园里逗鱼的奚边夏。
脾气火爆的他,不由分说就冲上前。
“就是你这个捞货害我哥骨折的?宋时章也是被你这么不声不响害死的吧?”
“快,快拦住他!”宋继礼急得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奈何他一条腿上打了石膏,柳雅绿也压根没阻拦的意思。
在她眼里,奚边夏就是个闹事怀金的小孩儿,被打被抢都是活该。
宋嘉正大步流星,记下就跨过小池上的石头,来到奚边夏的身边,一把揪住她的领子。
他力气大,眼神锐,手背青筋鼓鼓,几乎一下子就把奚边夏给提了起来。
“杀猪盘杀到我们宋家来了?还好意思要遗产?识相的就——”
奚边夏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人给拽着衣领子提了起来,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脚下就是冰凉入骨的池塘。
她受惊的脸上写满了惊慌,茫然又防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充满凶相的脸,并下意识伸手推他。
其实奚边夏推搡的力气并不大。
至少比起宋嘉正的力气来说算小的。
可宋嘉正就直挺挺地松开了手,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塘里。
池塘锦鲤也受了惊,但却不四处逃窜,而是纷纷乱跳,跃出了水面,鱼鳍鱼尾像碎刀片一样滑在宋嘉正的脸上身上。
宋嘉正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好几条细细的血线。
“嘉正!”柳雅绿惊声尖叫。
刚才看奚边夏要被打她不慌。
现在看宋嘉正掉进才及腰深的池塘里,挨了几条鱼的嘴巴子。
她吓得花容失色,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奔向宝贝儿子。
结果细细长长的鞋跟反倒卡进了石头缝里,失去重心,也跟着栽进了池塘里,那高跟鞋还摇摇晃晃挂在石头上。
奚边夏被溅了半身的水花。
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面前的人就一个接一个下起了饺子。
柳雅绿头一次这么丢脸过,恼羞成怒之下,冲着奚边夏发火。
“你没长眼睛啊,不知道救人吗?刚才我儿子掉下去,你为什么不去拉,你故意的是不是?真是有娘生没娘教——”
“妈。”宋嘉正忽然制止了柳雅绿的叫骂。
他仰着头望着池边的奚边夏,细痕累累的脸上水与血混杂交织,却把他原本暴戾凶狠的眼神洗得如玻璃般清澈鲜亮。
“不怪嫂子,我是自己摔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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