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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色的鲤鱼 金色的鲤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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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宋嘉正清得发亮的眉目,奚边夏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明明就在刚刚,他还一脸凶横地揪着她的衣领,暴力地将她提了起来。
那种失重的悬空感,至今令她心有余悸。
可转眼间,宋嘉正那种凶狠的感觉就消失了,眼巴巴地望着她。
奚边夏觉得十分怪异。
可雨季清晨的水凉得透骨,不能长时间呆着。
她蹲在石头边,朝着他与柳雅绿伸出手,将他们拉了上来。
柳雅绿一上岸,就赶紧拉着宋嘉正嘘寒问暖:“正正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碰到啊?看看你,满脸都是血痕。”
柳雅绿心疼地不行,都快掉眼泪了。
“没事儿的。”宋嘉正虽然嘴上回应着柳雅绿,可一双眼睛始终落在奚边夏的身上。
奚边夏被盯得有些发毛,浑身不自在。
宋嘉正虽然刚从日本回来,可早就拿到了有关奚边夏的资料,资料上有她的照片。
看见她的普普通通模样时,宋嘉正不屑一顾。
没想到等真正见面时,却是这样的惊艳夺目。
明明还是与照片里一模一样的五官,可她静静坐在池塘边逗弄鱼儿时,雨后蒙昧的清光落在她淡若薄雪的肌肤上,在她柔致淡雅的脸上勾勒出极细的光晕。
被他整个人揪起来时,望向他的眼神如同池水里受惊的小鱼,喉咙里掐出短促而轻飘的失声。
宋嘉正感觉自己的手指、甚至身体,都被文火炖软了,刹那松开,晕晕乎乎掉进了池水里。
冷得刺骨的水,并没有让宋嘉正清醒过来。
爬上岸后,他还迷迷糊糊地,感觉奚边夏整个人都像一轮月光。
“怎么能没事儿,这水这么冷,风一吹更冷,赶紧跟我回去换衣服。”柳雅绿道。
她怨恨地瞪了奚边夏一眼,拽起宋嘉正就要走。
“等等!”一直没说话的奚边夏突然出声。
宋嘉正回头。
她怎么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像淋了雨的海棠花,红纷纷湿漉漉,稍微用力掐一把,声音里能滴出来水来。
宋时章这个短命鬼、还挺会挑老婆。
“有什么事吗?嫂子?”宋嘉正笑着问。
“有屁快放。”柳雅绿双手抱着胸,不知道是冷的,还是防备她。
“我、我不是杀猪盘。”奚边夏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握成拳状,为自己辩白。
“啊?”柳雅绿长眉一挑。
奚边夏鼓足了勇气,看向宋嘉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宋嘉正会突然对她态度大变。
可他刚才给她留下的暴力印象,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她有些害怕这个年轻气盛的宋嘉正。
年轻人最没轻没重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扬起拳头砸向她。
可她还是不甘心被这样泼脏水。
于是深深呼吸了两口,忍着急促的心跳重申道:“我没有骗时章,我是真心实意和他结婚的,我不是杀猪盘。”
奚边夏从来没有算计过宋时章什么。
相反,直到结婚之前,她都以为自己才是被杀猪盘的那个人。
毕竟宋时章太完美了。
他年轻、英俊、温柔、善解人意,许多小习惯还与她高度契合,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灵魂伴侣。
她以前常常看央视的《今日说法》。
法制节目看得多了,也对婚恋诈骗有了些了解。越是各方面都契合地不像话的,越是完美杀猪盘。
如果不是当时她的全部积蓄都给爸爸交手术费,几张卡加在一起都凑不出5000块。
丈夫的病又不需要器官移植,且血型并不罕见,反而是很广泛的o型血。
不然,惜命的她,就算再喜欢丈夫,也不敢做这种飞蛾扑火的事的。
“......”柳雅绿鼻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真心实意?可别逗她笑了。
豪门的媳妇女婿哪个不是冲着钱来的?
“走吧儿子。”她满不在乎地转过身去。
可宋嘉正却一动不动。
“嘉正?”柳雅绿意外地看着他。
“对不起,嫂子。”宋嘉正对奚边夏道歉:“是我刚才冲动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柳雅绿眼睛都快突了出来。
她这小儿子乖戾暴躁,天天打架惹事儿,今儿是怎么了?竟然对一个寡妇和颜悦色?
宋嘉正的态度也是奚边夏没想到的。
她本来以为,他会毫不在乎地一走了之,或是继续凶她。
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行了,你跟她废什么话啊,快走吧!瞧你这满脸的伤,跟被美工刀划了一样,那些死鱼的鱼鳍怎么这么利!”
柳雅绿抱怨着,强行拉着宋嘉正离开。
宋继礼坐在轮椅上,沉默看着这一幕,没一会儿也被推着离开。
奚边夏重新半蹲在池塘边,看着水里依旧悠然自得的鱼儿们,展颜一笑:“谢谢你们,一会儿给你们喂小饼干。”
鱼群中,忽然跃出了一条短短胖胖的金色小锦鲤,阳光散在它金灿灿的鱼鳞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它倏地一下,亲在了奚边夏的脸颊上,冰凉又湿润的触感,逗得奚边夏眉开眼笑。
虽然明知这只是一个巧合,小锦鲤不可能听得懂她的话。
或许只是因为缺氧才跃出水面,才恰好跳到了她的脸上。
但确实让奚边夏心中的郁闷与惊吓一扫而空。
*
晚饭前一个小时,红姐来通知她。
“夫人,四少爷回来了,太太通知您,晚上一起去主楼吃个晚饭。”
“好。”奚边夏点点头,忽然她想起被送医的小秋。
“小秋怎么样了?她好些了吗?”
红姐看着奚边夏故作关心的样子,冷笑道:“拖您的福,她好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继续工作。”
实际上,小秋已经神志不清了,满嘴胡话,已经被转送至精神科治疗。
太太说得对,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就是欠收拾。
看她今晚怎么治这女人。
*
晚餐时间,奚边夏来到主楼餐厅。
毕文芳、柳雅绿、宋继礼、宋嘉正,人都已经到齐了。
“来啦。”毕文芳笑着同她打招呼。
柳雅绿白了她一眼:“我们家这个新媳妇哟,面子大得很呢,要我们全家等她一个。”
奚边夏脸上薄红,她明明是按照红姐通知她的时间,还提前了十分钟。
可来晚了就是来晚了,她只好低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妈,别说嫂子了,快吃饭吧。”宋嘉正主动替她说话。
奚边夏略带诧异看着他。
宋嘉正的脸上贴了好几张创可贴,发现奚边夏在看自己,他立马冲着她扬眉一笑,很有几分爽朗的少年气。
与之前的凶狠蛮横判若两人。
宝贝儿子都这样说了,柳雅绿自然没什么意见。
晚餐很快就端了上来。
宋家执行的是分餐制,一盘一盘的菜肴分别端了上来。
简单清口的前菜之后,就是主菜了。
宋嘉正他们的主菜都是一样的,香煎银鳕鱼、菲力和牛之类。
唯独奚边夏的不同。
一碟焗罗马花椰菜、一盘绢豆腐菌菇清汤......总之都是素菜,没有半点荤腥。
奚边夏心里疑惑,但还没开口,坐在她对面的宋嘉正倒先替她开口问了。
“怎么嫂子的菜和我们的不一样?”
毕文芳和蔼地笑着:“因为你三哥他刚过世,还没出殡。边夏是她的妻子,按照规矩,她不能吃荤腥。”
说完,毕文芳对着奚边夏说:“边夏,这些虽然都是素菜,但也都是咱们家私厨精心制作的,味道比起法国那些专门给素食食客做饭的米其林大厨也是不差的,你尝尝看。”
“......好。”奚边夏低眉点头。
她们老家其实没有丈夫死了,遗孀就得吃素的规矩。
哪怕是在白事那天,也是该吃吃该喝喝。
可这里毕竟是宋家,她守一守规矩也无所谓。
而且她这些天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吃不下多少东西。
可宋嘉正却满不在乎道:“去!哪来那么多规矩!嫂子这么瘦吃点荤的补补怎么了?”
柳雅绿也罕见的附和搭腔:“就是,去把我带回来的那条鱼炖了给她吃。”
“......这、”厨师为难地看了眼毕文芳。
毕文芳面不改色,微微颔首。
厨师这才回到厨房处理鱼。
“嫂子,你别介意,快吃饭吧!要不,我把我的给你吃?”宋嘉正说着就要把自己的菜端给奚边夏。
奚边夏忙道:“不用!不用!”
宋嘉正的热情比暴力更让她心慌。
她赶紧拿起瓷白的小勺,舀起一块细腻嫩白的绢豆腐,小小的一团白,颤巍巍躺在淡黄色的素高汤里。
奚边夏轻吹了两下,送入口中。
坐在她对面的宋嘉正和宋继礼,无意识放慢了手里的动作,四颗眼睛死死锁定在她的唇上。
淡红柔软的唇慢慢将白腻的豆腐抿入口中,像水一样入口即化,几乎不用吞咽。
樱花一样的唇上沾染上一点莹亮的清脂,犹如珠宝火彩般璀璨动人。
宋继礼无声地咽了咽喉咙,忽然有种饥渴难耐的感觉。
宋嘉正更是毫无隐藏,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奚边夏吃东西,眼窝里的笑几乎都要溢出来。
毕文芳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来回流转,若有所思。
很快,厨师将做好的鱼端了上来。
“夫人......这是您的鱼。”厨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谢谢。”奚边夏下意识道谢。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可鱼都端了上来,她本打算象征性吃两口就好。
可当她真正看到鱼时,呼吸一滞。
这根本不是寻常食用的海鱼或淡水鱼,而是池塘里的那条锦鲤。
——那条短短胖胖,亲过她脸颊的金色锦鲤。
奚边夏猛得站起来,想起这鱼是柳雅绿带过来的,她眼里含着一丝泪,震惊地看向对方。
柳雅绿冲她得意一笑。
宋继礼也看出了这鱼的不对劲,他微微皱眉:“妈,你这是干什么?”
柳雅绿脸上的笑瞬间变得难看狰狞:“我干什么?这鱼疯了,敢伤我儿子,我炖了它怎么了?以后谁敢伤我儿子,我也这样对她!”
杀鸡儆猴,这话分明就是警告奚边夏的。
奚边夏直接把刀叉一丢,转身离开。
“你们看到了没有?她竟然敢直接撂筷子走人?哎哟哟胆子大得很呢!这得亏是死了老公,当寡妇气焰都这么嚣张,宋时章要是没死,她怕是得骑到我头上去!”柳雅绿的声音在后面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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