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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二妹恋我 酉时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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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将近,二人出了书房院门,沿着竹径往外走。晚风穿林而过,卷着满院海棠,扑得人衣袖上满是花香。
府外,马车早已候着。
不知为何,这次不是胥尽驾车,而是一个没见过的侍从。
季雨走到车旁,抬眼瞅了瞅齐腰高的车辕,又看了看身旁的人。踮着步子往他身边蹭了蹭,嗓音绵软。
“兄长,这车好高呀......”
魏闲垂眸看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
季雨看着那只手,却没接。
“兄长~”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从他垂在身侧的手,移到他脸上,又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下,最后落在自己的腰侧。
意思再明白不过——要抱。
魏闲静了一息。
一旁抱着脚凳的侍从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车底。
他没说什么,俯身下去,双手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稳稳托了起来。
待站稳后,季雨回过身,弯下腰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来吧兄长,我拉你。”
他没接。
季雨的手悬在半空,眨了眨眼,又晃了晃。
“兄长?”
他移开目光,看向一旁。
侍从愣了一瞬,随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手脚麻利地将脚凳铺好,然后飞快退到一旁。
魏闲踩着脚凳,不紧不慢地上了车。
季雨收回手,直起身,看了他两息,没说什么,转身弯腰钻进了车厢。
厢内坐榻上铺着软垫,案几上搁着两碟果子和一壶温着的茶,季雨挑了左侧的位置。
魏闲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辘辘启动,缓缓驶离府门。
“兄长方才为何不接我的手?”
闻言,他转过头,视线移向了窗外,良久才淡淡道了句——
“有外人在。”
他方才便在想,她到底把他当什么?兄长吗?只是兄长吗?她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又是何种喜欢?是妹妹对兄长的依赖,还是旁的东西?
她若只是把他当兄长,那他方才接了那只手,便也没什么。可若她心里存的是别的念头,他接了,便是纵容。
他越想越乱,索性没接。
季雨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息,觉得不对劲。
她起身,绕到他身侧坐下了。
车厢晃了一下,她顺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魏闲侧眸看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兄长,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那你方才为何不接我的手?我不信只是因为有外人在......兄长,你到底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二妹三个月后便要完婚,我们只是......兄妹,不该如此亲密的。”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剩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
季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就笑了。不是平日调笑的狡黠,而是无奈又认真的笑。
她伸手轻轻扳过他的下颌,使他不得不看向自己。
“兄长到现在,都觉得我对你,是妹妹对兄长的喜欢?”
魏闲神情一顿。
车窗外的灯火顺着车帘缝隙漫进来,悉数落进她眼里,漾开一整片潋滟的流光。
他望着那片暖光,看见自己的身影静静映在其中,比满城灯火还要耀眼。
......
“我回魏府第一日,廊下见你第一眼,就对你心生欢喜。”
她松开了捏着他下颌的手,声音放轻了,却字字清晰。
“我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我缠着你,赖着你,牵你的手,靠你的肩,是想同你亲近。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喜欢听你说话,喜欢挨着你坐,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我一直在想怎么中止云家那门亲事......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她抬眸看着他,眼神澄澈真挚,没有半分忸怩躲闪,嗓音虽软,却字字都落得笃定。
魏闲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那双素来温淡沉静的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一道缝,底下的东西翻涌着、冲撞着,却被他用力压着,不肯让它漫出来。
季雨看着他这副模样,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兄长不用有压力。我说出这些话,只是希望兄长不要误会我的心意。”
良久,魏闲抽出了被她握着的手。
季雨的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片刻后才慢慢收拢回来,指尖蜷进掌心里,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她想故作轻松地扯出一抹笑时,忽听他道——
“既不想嫁,亲事便不必费心,我来处理。”
......
这算什么?
既不明着接受自己的心意,却又帮她断了那门亲事......难不成是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追他的机会?
【就是啊!这算什么!很享受你追他的感觉嘛?!】金鱼正愤愤地为她打抱不平时,忽见她嘴角笑意难掩。
【......宿主你笑什么?】
【我觉得意思呀,你不觉得很有征服欲吗?】
【......宿主你是不是被拒绝后疯了?】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嘛。】
【......这句话真的是这样的吗?】
【哎呀,追他也没什么坏处嘛。他又不会给我甩脸子,靠近他也不会拒绝,感觉其实跟谈了没什么区别......】
【那倒也是......】
一人一统闲聊着,季雨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
“二妹笑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季雨这才回过神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软声道:
“没什么呀,只是觉得我更喜欢兄长了......若是兄长能唤我的小名,便更好了。”
“何名?”
“阿姌。”她眨了眨眼,在空中给他虚虚写了一遍。
“左边是女子的‘女’字,右边是......嗯......冉的‘冉’字。兄长知道这个字嘛?”
“嗯。”
季雨当即抬眸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又向他凑近了些,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期盼,就等着他亲口念出那两个字。
魏闲垂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像是被猫尾巴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酥痒。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落向了车窗外连绵掠过的灯影,堪堪掩去眼底漫开的笑意。
“二妹的名字,甚是好听。”
见他还唤二妹,季雨登时有些不满,但还是靠回了他肩头,轻哼了一声。
“兄长就仗着我喜欢你吧,真是恃宠而骄......”
闻言,他无奈地笑了笑,转过头来,刚要说些什么时,外头忽然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大公子,前头便是市口了,马车进不去,需在此处下车步行。”
随着车夫的声音落定,马车也缓缓停稳了。
季雨从靠着的肩头直起身,抬手掀开了车帘。
夜风裹着街市的喧闹声登时涌进来,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与糕点的甜气,满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她兴冲冲地跃下了车,落地时月白的裙摆一扬,回头就朝车厢里伸手。
“兄长,来!”
魏闲弯腰出来,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扫了眼一旁赶忙移开视线的侍从,没说什么,扶着车壁自己踩上脚蹬下来了。
季雨也不恼,把手收回来,若无其事地挽住他的手臂,拉着就往灯火最盛处走。魏闲被她拽着走,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由着她挽。
街市上热闹得很。
两旁铺子檐下挂满了各式花灯,一盏挨着一盏,把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卖糖画的摊子前围了一圈孩童,吹糖人的老头手一捏一吹,便是一只活灵活现的猴子。隔几步是卖馄饨的、卖汤圆的、卖桂花糕的,热气混着甜香,一团一团地往人脸上扑。
季雨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凑到糖画摊前看人浇糖,一会儿又挤到卖绢花的摊子边摸料子。
魏闲被她拽着,由着她钻来钻去,没说什么。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