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们没有自己的妹妹吗？ 季雨循声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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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循声望去，是一处投壶摊子，围了不少人，她拉着魏闲凑了过去，没钻进人堆，只是隔着些距离瞧着。
摊上摆着一排细颈铜壶，三丈外画了条线，几个年轻男子正轮流投箭，中者寥寥。
这时，一玄衣男子接过摊主递上的箭矢走上前去，似乎只在手里掂了掂，也没怎么瞄准，手腕轻轻一送，第一支箭便稳稳落进壶心。
周围看客喝起彩来。第二支、第三支，箭箭不落空。
他接过摊主递来的奖品——一盏兔子花灯，径直朝前面的河岸边走去，那里立着一个青衣女子。
怎么感觉这两人的背影这么眼熟呢......
直到那女子转过身，季雨才认出了两人。
是常翠和胥尽。
常翠怀里抱着那盏兔子灯，胥尽站在她身侧，微微俯着身同她说话，平日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被灯影映得柔和了许多。
季雨笑着看向身旁的魏闲，他也看见了河岸边那两道身影，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淡淡扫了一眼。
“兄长早就知道？”
“嗯。”
见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便转身朝着河岸下游走去了，季雨也收回了目光，挽着他回到了主街。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热络的招呼声。
“如珩！好巧！”
她循声回头，只见四个锦衣公子正从人群中穿过来，为首那人身着靛蓝直裰，面上是熟稔的笑意，上前便冲魏闲拱手。余下几人也跟着连声见礼，一口一个“魏大人”地唤着，语气里满是推崇。
魏闲面上浮起惯常的温润笑意，颔首寒暄着。
那靛蓝直裰的公子目光一转，落向了一旁早已与魏闲松开手的季雨，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如珩，这位是——”
“舍妹。”
“原来是魏二姑娘，在下沈清阙，幸识。”
说着，他便朝她伸出了手。
季雨想着是魏闲的朋友，不好驳了人家面子，便也伸出了手。
只是指尖刚探出去，还没碰到对方，眼前便覆下一片月白的衣影。
魏闲侧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身前。
“舍妹怕生。”身前传来他温和的声音，“诸位见谅。”
见状，那蓝衣公子收回了手，爽朗一笑：“原来如此，那便不多打扰了，下次见！”
“嗯。”
其余几人寒暄了两句也都一一告辞，往街另一头去了。
等人走远了，季雨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仰着脸看他。
“原来兄长还有个名字叫如珩......真好听。”
魏闲没应声，抬步往前走。
季雨追上去，伸手牵住他的小指，悠悠地晃着：“对了......方才兄长为何不让我跟那公子握手？”
“你想握？”
“嗯......”季雨故意点了点头，而后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促狭：“兄长吃味了？”
魏闲侧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将手从她指尖抽了出来。
“哎呀兄长我方才只是开玩笑的，我看他们是你的朋友，不想拂了你的面子。”她连忙放软了声，语气认真地道：“否则，除了兄长的手，我谁的手都不想碰。”
“......又说打趣的话。”
“这可不是打趣的话。”
季雨绕到他身前，转了个身，正对着他站定。
长街的灯火从她身后漫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她举起右手，中间三指指尖并拢，一副郑重发誓的模样。
“我喜欢如珩，也只喜欢如珩。若有半句谎话，必——”
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手覆了上来，捂住了她的嘴。
“好了。”他垂着睫羽，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比方才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别乱发誓。”
语落，他才缓缓收回覆在她唇上的手。
只是下一秒，那只垂回身侧的手便被一只小手稳稳握住了。
她指尖顺着他的指缝灵巧地探进去，十指交缠，严严实实地扣合在一起，不留半点缝隙。
季雨轻快地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抬眼笑问：“对了兄长，如珩这个字，是你自己起的还是长辈起的？”
“自己。”
“那我能叫吗？”
魏闲侧眸看了她一眼。
“方才不是叫过了。”
“那是方才。”季雨理直气壮，“以后呢？”
他没答这话。
走出好一段，季雨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他：“兄长。”
听到这声称呼，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声音也不自觉沉了几分：“嗯。”
“方才那几位公子，你还没跟我介绍呢。我都不知道你的朋友是何人......”
“不必介绍。”
“为什么呀？”
“往后不会再见。”
季雨眨了眨眼，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息，忽然弯起嘴角：“兄长喜欢他们啊？护这么紧......”
魏闲无奈地看向她：“走吧，之前不是一直吵着要吃桂花酿？这家的也不错。”
季雨被他牵着往前走，低头看了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被灯影映得柔和的侧脸，笑意从眼角一直漫到唇角。
桂花酿的摊子支在街角一棵老槐树下，几张矮桌矮凳摆得随意，季雨拉着魏闲寻了处靠里的空桌坐下。
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老妇人，不多时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桂花酿。白瓷碗里浮着细碎的桂花，几颗糯米圆子沉在碗底，圆滚滚的，看着便软糯。
季雨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香裹着桂花气漫开，她满意地眯了眯眼。
吃了几口，她把自己碗里的丸子一颗一颗舀起来，拨进了身旁人的碗里。
魏闲抬眸看她。
“不爱吃？”
“不是呀。我是看兄长只吃这个小丸子，以为兄长爱吃。”
魏闲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几颗圆子，沉默了一息。
“......只是不讨厌。”
“那便是喜欢呗。”
说着，季雨贴近了些，笑眼弯弯地看着他：“那兄长讨不讨厌我啊？”
魏闲看了眼她凑过来的小脸，便移开了视线，落回碗里。
“算了，兄长不答也行。”她伸手将自己碗里最后一颗圆子也拨了过去，语气轻快：“反正就算兄长讨厌我，我也喜欢兄长。”
他动作一顿。
巷口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混着周遭的笑语声，裹得人周身发暖。灯火落在她眼里，映着一片暖意。
似乎他接也好，躲也罢，她总归是要陪在他身边的。
......
一碗桂花酿见了底，甜香还沾在唇齿间。魏闲见她吃完了，便起身去会了账，二人牵着手，一路往巷外走。
一路走回街口，马车还候在原处。侍从远远见了人，忙把脚凳铺好，垂手退到一旁。
魏闲先上了车，回过头朝她伸出了手。
季雨弯起眼睛，把手放了上去。
等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魏闲刚想唤她，季雨却自己醒了，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的：“到啦？”
“嗯。”
季雨搭着他的手跃下车，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她也没察觉，只顾着抬头冲他笑，眼里还盛着未散的困意：“谢谢兄长带我来逛灯会，今日很开心。”
说着她指尖勾着他的手晃了晃，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仰着下巴示意他弯腰。
魏闲看了她两息，到底还是俯下了身，以为她有什么话要凑在耳边说。
“怎么——”
话音未落，脸颊上便落了个温软的触感，轻得像一片海棠花瓣擦过，一触即离。
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季雨往后退了半步，指尖还松松勾着他的指尖，脸颊泛着浅粉，直直望着他的眼睛，笑得坦荡又明媚。
“这是谢礼。”
她声音轻轻的，混着风飘过来，带着直白的欢喜。
“......胡闹。”
语调平淡，辨不出喜怒。他偏过脸，目光落向府墙下斑驳的花影，没再看她。墨发垂落，掩住了耳舟蔓上的薄红。
季雨笑了笑没再逗他，松开了手，与他挥别。
“兄长早些歇息，明日见。”
魏闲立在原地，直待她的身影转过游廊，消失在海棠花影后，才缓缓转回头朝东院走去。
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
走出十几步，他抬手碰了碰自己右颊。
指尖停了一息，又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荒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你们没有自己的妹妹吗？
